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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6章 魏阳的实力


每一声枪响过后,就是一声惨叫,然后归于死寂。

厚厚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脚步声和尸体倒地的声音,暖黄的灯光依旧柔和,檀香还在飘,可走廊两侧的房间里,已经躺下了七八具尸体。

苏铭左臂的伤口渗血更厉害了,作战服袖子湿了一大片,顺着指尖往下滴血,滴在酒红色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褐色的花,很快就被绒毛盖住了痕迹。

他却像没看见似的,脚步依旧沉稳,枪口始终指向前方。

对他而言,这些手上沾血的死士,根本不值得浪费时间劝降、俘虏。

罪有应得的人,挨枪子就够了。

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拐角后就是指挥室的前厅,至少四个人,两挺冲锋枪交叉架着,封死了整条通路。

正面冲过去,就是迎着交叉火力,就算有防弹衣也得被打成筛子。

苏铭靠在墙上,微微喘气。

连续穿墙射击耗了不少注意力,左臂的钝痛也越来越明显。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步枪,弹匣里剩下的子弹不多了。

而身上的手榴弹,震荡弹也都用的一干二净。

硬冲不行。

他目光扫过旁边的通风口,又看了看走廊顶部的检修口,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很轻,却很稳,是战术步伐。

苏铭回头,看见魏刚带着刘大柱和葛老根拐了过来。

三人都端着枪,呈战斗队形推进,何晓扶着吴宇走在最后,脸色都还带着苍白,却个个眼神锐利。

“首长!”  魏刚压低声音,快步走到跟前,扫了眼两侧房门上的弹孔,又看了看苏铭渗血的袖子,眉头一皱,“你又受伤了?”

“小伤。”  苏铭不在意的摇了摇头。

但是一旁的何晓还是快速蹲在苏铭身旁。

飞快地给他重新包扎左臂的贯穿伤。

他尽可能的动作放轻,可看着绷带下不断渗出来的血,还是极为的担心。“苏队,伤口已经扯裂了,再剧烈活动容易伤到神经。”

苏铭没应声,对魏刚指了指拐角后面,“前面指挥室门口,四个人,两挺冲锋枪,交叉火力封死了路。正面冲不过去。”

魏刚立刻探头快速扫了一眼,又缩回来,脸色凝重:“是不好办。前厅开阔,没掩体,冲过去就是活靶子。”

“我有办法。”  苏铭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头顶半米见方的检修口上。

铝合金边框嵌在石膏吊顶里,边缘刷着同色的乳胶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是整个前厅唯一的迂回路线  ——  正面吧台被两挺冲锋枪封死,开阔地无遮无挡,硬冲等于拿人命填。

从检修口进吊顶夹层,绕到敌人头顶突袭,是伤亡最小的方案。

“我上去。”  苏铭抬了抬下巴,声音带着点硝烟熏过的沙哑,“你们正面吸引火力,我从上面解决机枪手。”

“不行,绝对不行。”

魏刚立刻上前一步,抬头盯着检修口,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是特战队长的专业笃定:“这吊顶是民用  80  系列轻钢龙骨骨架,主龙骨间距一米二,副龙骨四十公分,设计承重每平米也就二十公斤,挂灯具、走管线还行,踩人根本扛不住。

你体重都两百公斤了,踩上去主龙骨都得弯,搞不好整段吊顶直接塌到前厅里,等于掉进敌人火力网,太冒险了。”

他说的是实话。

这种商用装修的吊顶,普通人匍匐爬行都得专挑主龙骨接头处落脚,稍不注意就能踩穿石膏板。

苏铭这体重,跟一头成年黑熊差不多,踩上去跟踩薄木板没区别,大概率直接连人带龙骨砸下去。

苏铭眉头微蹙,指尖敲了敲检修口的金属边框,还想再说什么。

他不是不知道风险,可正面硬冲的伤亡更大,魏刚他们还带着内伤,根本经不起高强度冲锋。

“我去。”

魏刚抢先开口,拍了拍自己的战术背心:“我脱了装备才一百四十多斤,主龙骨扛得住。爆震伤都是皮外伤,不影响攀爬平衡。你枪法准,在正面压得住火力,比我上去作用大。”

“你肺挫伤还没稳。”  苏铭声音沉了几分,“高空发力、屏气,都会加重内出血。”

“任务要紧。”  魏刚已经踮脚抓住了检修口边缘,手臂微微发力,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胸腔里确实一阵钝痛,像有针在扎,他咬着牙咽了下去,脸上半点没露,“再耗下去,廖建军烧完证据从密道跑了,咱们这趟雪地奔袭就全白费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专踩主龙骨接头,不踩石膏板,塌不了。”

他说得干脆利落,没给苏铭再反驳的机会。

指尖扣住铝合金边框,腰腹轻轻一收,整条手臂发力,整个人就窜进了检修口。

动作依旧是标准的特战攀爬姿势,行云流水,只是上去的瞬间,胸口猛地一阵抽痛,他蜷了蜷身子,硬生生把闷哼憋在了喉咙里,没发出半点声响。

苏铭站在下面,听着吊顶里传来细微的龙骨咯吱声,眉头依旧没松开。

他知道魏刚说得对,这是目前最快的破局方式,可看着那道晃了晃的石膏板顶面,心里终究是悬着的。

“注意安全。”  他对着检修口低声说了句。

“放心。”  吊顶里传来魏刚闷闷的回应,声音顺着龙骨传下来,很快就远了些。

而前厅里的气氛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

两挺  PP-19  野牛冲锋枪架在黑色大理石吧台后,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走廊入口。

四个守卫呈交叉站位,两人负责正面火力压制,两人负责侧翼补盲,战术动作算不上顶尖,却架得极稳,显然是专门练过室内防御的。

领头的叫老炮,是廖建军的贴身保镖队长,跟着廖建军干了快十年。

左边脸颊上有一道刀疤,是当年替廖建军挡仇家砍的。

他老婆孩子都在山下县城住着,廖建军明着是给安排了房子、安排了工作,实则扣着当人质。

他敢退一步,家人就得遭殃。

他手里擦着一把机枪,动作很慢,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走廊里的枪声他听得清清楚楚,伊万死了,三道暗堡全丢了,十几号雇佣兵折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外面的人有多狠,也知道自己这四个人,大概率挡不住。

可挡不住也得挡。

“炮哥……  真要硬扛啊?”

蹲在最右侧的年轻小伙声音发颤,握着枪的手都在抖。

他叫廖小伟,是廖建军的远房外甥,刚毕业没找到工作,被舅舅喊来  “看场子、当管理”,稀里糊涂就卷了进来。

前几天还想着混两个月工资就走,现在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老炮抬眼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旁边蹲的二柱子嗤笑了一声,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是个赌徒,欠了廖建军三百万高利贷,利滚利还不上,拿命抵债。

说好死了,账一笔勾销,廖建军再给他老婆孩子五十万抚恤金。“不硬扛咋办?跑?你舅能放过你爸妈?我跑了,我老婆孩子得被剁手。”

最年长的老金靠在吧台立柱上,闷声抽着烟,他同样有必须留下来的理由。

他扫了另外两人一眼,语气沉重:“廖总说了,我们多挡一分钟,他就多一分脱身的机会。他安全了,我们家人才能安全。”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决绝。

退是死,家人遭殃;撑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没得选。

“都打起精神。”  老炮把枪往吧台上一放,声音沉得像石头,“盯着拐角,露头就打。谁要是敢怂,我先崩了他。”

没人说话,都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枪。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们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没人是天生的恶人,可各有各的枷锁,各有各的身不由己,最终都站在了法律的对立面,成了廖建军的挡箭牌。

.....

“里面的人听着!放下武器投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拐角后,刘大柱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劝降。

回答他的是一梭子子弹。

“哒哒哒哒  ——!”

两挺冲锋枪同时开火,9  毫米子弹像雨点似的扫过来,打在拐角的大理石墙面上,凿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墙面的大理石劈头盖脸往下掉,砸在头盔上叮当作响,细碎的粉末迷得人睁不开眼。

“操!敬酒不吃吃罚酒!”  刘大柱骂了一句,缩回头,子弹擦着头盔飞过去,惊出一身冷汗。

苏铭贴在墙面后,快速探身,抬手枪口连点两下。

“砰、砰。”

两发子弹精准打在吧台边缘的大理石台面上,溅起一串火星,逼得老炮猛地缩了缩脖子,差点被子弹擦到额头。

“好准的枪法……”  老炮心里咯噔一下,更不敢大意了。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伊万都折了,就这枪法,露头就死。

葛老根蹲在另一侧墙角,他枪法狠,眼睛也毒,专找对方暴露的胳膊、肩膀打。

他架起步枪,等对方换弹匣的间隙,猛地探身,“砰”  的一枪。

“呃  ——”

老金闷哼一声,胳膊上溅出一朵血花,子弹擦着肱二头肌穿了过去,疼得他脸都白了,却死死咬着牙没松手,枪依旧架在吧台上。

“老金!”  二柱子惊呼一声。

“没事!皮肉伤!”  老金咬着牙,用牙咬住绷带,单手缠了两圈,继续瞄准拐角方向。

场面瞬间僵住了。

正面是开阔的大理石前厅,十几米的距离没有任何掩体,冲出去就是活靶子。

对方有吧台当天然工事,两挺冲锋枪交叉火力,封得严严实实,连只猫都跑不过去。

苍狼小队这边,苏铭和葛老根枪法虽准,却打不到掩体后的人,只能勉强压制,不让他们探头。

子弹消耗得很快,刘大柱摸了摸口袋,备用弹匣只剩两个了。

“首长,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啊。”  刘大柱压低声音,急得挠头,“要不扔颗手雷过去试试?”

“拉倒吧。”  葛老根摇头,无奈的说道,“前面用手雷用的太狠了,现在只有一颗烟雾弹了,这要是用了,下面进攻怎么办?”

苏铭没说话,目光时不时扫一眼头顶的石膏吊顶。

魏刚进去有几分钟了,却还没消息。

他知道吊顶里难走,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悬着。

魏刚带着内伤,万一在上面摔了、震了,或者龙骨塌了,都不是小事。

“再等等。”  苏铭声音很低,却很稳,“他到位了会发信号。”

何晓扶着吴宇靠在后面的墙根。

吴宇耳膜穿孔,听不清声音,却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的感觉,如同吞针一般煎熬着他。

走廊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点射声,双方都在试探,都在等。

空气像凝固了似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

吊顶夹层里的世界,和下方的奢华格格不入。

头顶是粗糙的原始玄武岩,凹凸不平,沾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岩石缝隙里还渗着水珠,凉丝丝的。

脚下是纵横交错的银色轻钢龙骨,主龙骨粗些,副龙骨细得像手指,缝隙间嵌着米白色的石膏板,薄得像纸片,轻轻一戳就能破。

空间很矮,最高处也就一米七,魏刚刚进去的时候只能匍匐前进。

他四肢撑开,分别搭在两根主龙骨上,把体重分散在四个着力点上,一点点往前挪。

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龙骨上,沾了满手的灰,呛得他鼻子发痒,想咳嗽又不敢,只能死死捂住嘴,憋得胸腔发疼。

爆震伤的后劲还在,时不时一阵眩晕涌上来,眼前的龙骨都重影。他就咬一下舌尖,用尖锐的痛感把意识拉回来,继续往前爬。

每动一下,龙骨就发出  “咯吱”  一声轻响,石膏板跟着微微震颤,灰尘簌簌往下掉。

第一次险情发生在爬出五米左右的地方。

他左手抓的副龙骨螺丝松了,重心偏了半寸,脚下的石膏板猛地往下弯了个弧度,“咔嚓”  一声,裂了一道细纹。

一小块石膏渣掉了下去,轻飘飘落在地毯上。

魏刚瞬间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下面就是机枪手的头顶,这动静要是被听见,对方一梭子打上来,石膏板根本挡不住子弹,他非得被打成筛子不可。

可预想中的扫射没来。

正好赶上下面一轮齐射,冲锋枪的咆哮盖过了龙骨的异响,掉下去的石膏渣跟子弹溅起的石屑混在一起,根本没人察觉。

数了三秒,见下面没动静,魏刚才缓缓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重心移回主龙骨,继续往前。

又爬了几米,他渐渐发现了规律  ——

只要下面枪声一响,龙骨就会跟着微微震动,他动作发出的声响,会完全被枪声盖过去,根本传不到下面。

刚才之所以小心翼翼,是怕动静大了暴露。

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

魏刚试着撑起上半身,跪在主龙骨上。

龙骨晃了晃,却稳稳撑住了他的体重。

他又试探着,扶着头顶的岩石,慢慢站直了身子。

吊顶高度刚好够他半弯着腰,双脚踩在两根平行的主龙骨上,稳稳当当。

成了。

既然枪声能掩盖动静,那就不用爬了,站着更快。

魏刚不再犹豫,猫着腰,踩着主龙骨快速往前前进着。

双手偶尔扶一下顶部的岩石保持平衡,脚步精准地踩在主龙骨的接头处  ——  那里最结实,承重最强。

金属龙骨在脚下发出连续的轻响,可全都被下面的枪声盖得严严实实,半点都传不下去。

跑起来之后,他才有心思打量这个夹层。

头顶是亿万年形成的原始矿岩,冰冷、粗糙、布满青苔和水痕,带着蛮荒的气息;脚下是精致的轻钢龙骨和石膏板,再往下就是水晶吊灯、大理石吧台、价值不菲的洋酒,奢靡得像另一个世界。

一墙之隔,天差地别。

就像廖建军的老板的人生,表面上是正经商人、矿业大亨,背地里却干着绑架、囚禁、违法犯罪的勾当,光鲜亮丽的表皮下,全是见不得光的龌龊。

魏刚没心思多想这些。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

苏铭他们在下面顶着,多拖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中途又有一次险情,踩在一根老化的主龙骨上,接头处松了,整根龙骨往下沉了寸许。

魏刚反应极快,伸手抓住旁边的管线,稳稳稳住了身形,没掉下去。

低头看了眼,正下方双方交战正酣,没人察觉。

他松了口气,换了根龙骨,继续往前。

十几米的吊顶通道,他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跑到了头。

停下脚步的位置,正好是吧台的正上方。

能清晰感觉到冲锋枪扫射带来的震动,龙骨跟着微微发麻,枪声震得耳膜发疼。

就是这儿了。

魏刚蹲稳身形,双手扶着主龙骨,慢慢俯下身,用军刀在石膏板上轻轻挖出了一个小孔,顺着小孔往下看。

洞不大,却刚好能看清下面的情形。

四个守卫都背对着他,身体前倾,枪口死死对着走廊方向,全神贯注盯着拐角,连头都没回一下。

两挺冲锋枪架在吧台上,弹链拖得老长,正是火力最集中的位置。

完美的突袭角度。

魏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翻涌,摸出腰间的微型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压得极低:“首长,我到位了。机枪手正后方,头顶位置。”

耳机里很快传来苏铭沉稳的声音,清晰有力:“收到。十秒后我们佯攻,吸引全部注意力。你找时机下手,注意安全。”

“明白。”

魏刚收起步话机,反手抽出腰间的  92  式手枪,“咔嗒”  一声子弹上膛,而另一只手攥紧了军刀,准备贴身见血。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单膝跪在主龙骨上,枪口对准下方最靠近的那个守卫的后脑勺。

只等下面的信号。

拐角后,收到魏刚信号的苏铭,在瞬间眼神骤然一凛。

“准备佯攻。”  他快速吩咐,“大柱,最后一枚烟雾弹,扔到前厅中央。老葛,左翼压制,我打右翼。枪声打密一点,营造强攻的架势。”

“是!”

刘大柱立刻摸出最后一枚白色烟雾弹,指尖勾住拉环,看向苏铭。

苏铭竖起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扔!”

刘大柱手腕发力,烟雾弹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在前厅中央的大理石地面上。

“噗  ——”

浓密的白色烟雾瞬间炸开,顺着地面快速弥漫,像涨潮的海水,短短几秒就把半个前厅都罩在了白雾里。

“冲啊!”  葛老根故意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洪亮,像大部队冲锋的号令。

下一秒,苏铭、刘大柱、葛老根三人同时开火。

“砰、砰、哒哒哒、砰!”

步枪、手枪交替射击,点射、连发混杂在一起,枪声密集又杂乱。

子弹毫无保留地扫向前厅,打得吧台周围石屑飞溅、火星乱冒,连水晶吊灯的坠子都被打下来几颗,叮叮当当地砸在地上。

三人故意打得很散,从不同角度开火,营造出多人冲锋的假象。

刘大柱还时不时往旁边挪两步,换个位置开枪,让对方摸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来了!他们冲过来了!”

烟雾里,廖小伟惊呼一声,吓得脸都白了,下意识就对着烟雾最浓的地方疯狂扫射。子弹打在空处,激起一片片白雾。

“慌什么!”  老炮吼了一声,眼睛死死盯着烟雾方向,手里的冲锋枪调到连发模式,“对着烟雾打!别让他们靠近!”

四个人的注意力,瞬间全被正面的烟雾和枪声吸了过去。

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倾,脖子伸得老长,想看清烟雾里的动静,连后背都露了出来,完全忘了头顶还有吊顶。

二柱子打得最凶,一边扫射一边喊:“来啊!不怕死就过来!老子跟你们拼了!”

老金咬着牙,受伤的胳膊架着枪,枪口稳得很,专打烟雾里人影晃动的地方。

所有人都以为,生死决战就在正面。

没人想到,死神已经悬在了他们头顶。

吊顶上,魏刚看着下方四个毫无防备的后脑勺,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就是现在。

他默数两秒,对准吧台中央的位置,双手撑住龙骨,猛地抬脚踹向正下方的石膏板。

“咔嚓  ——!”

石膏板碎裂的脆响混着粉尘轰然炸开,白色的碎屑像雪片似的往下落。

魏刚像一头俯冲的猎鹰,从两米多高的吊顶里纵身跃下。

膝盖微弯缓冲落地的瞬间,作战靴重重砸在大理石吧台上,震得酒杯叮当作响。

胸腔因为剧烈冲击猛地一缩,肺挫伤的钝痛瞬间窜遍全身,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丝血沫,握枪的手却稳如磐石。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连成一线,在狭窄的前厅里撞出刺耳的回音。

最靠近的老炮刚听见头顶动静,愕然抬头的瞬间,子弹已经精准钻进了他的眉心。

弹头掀飞了小半块头盖骨,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向后栽倒,手里的冲锋枪  “哐当”  砸在吧台上。

第二个中弹的是廖小伟。

年轻人反应本就慢半拍,抬头只看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瞳孔还没来得及收缩,胸口就炸开一团血花。

子弹正好打在防弹衣薄弱处,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往后踉跄两步,重重摔在大理石地面上,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前后不到一秒,两人毙命。

这就是苍狼队长的实力  ——  高空跃下、落地缓冲、瞄准击发,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

可内伤的拖累也在瞬间显现。

落地时的震荡扯得肺叶一阵抽痛,魏刚呼吸猛地一滞,眼前黑了半秒。

就这零点几秒的迟滞,给了剩下两人反应的机会。

“操!天花板上来人了!”

二柱子红着眼嘶吼一声,赌徒的狠劲彻底上来了。

他没管掉在地上的枪,反而合身扑了上去,结结实实抱住魏刚的腰,借着冲劲把人狠狠按在冰凉的大理石吧台上。

“呃  ——”

魏刚闷哼一声,胸口重重撞在吧台边缘,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手里的手枪被撞得飞出去,“啪嗒”  掉在吧台另一侧。他想挣扎,可双臂被死死箍住,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出去,使不上半分力气。

老金反应极快,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却像没知觉似的,反手从腰后拔出一把五四式手枪,“咔嗒”  一声子弹上膛,快步绕到吧台侧面,枪口死死顶住了魏刚的太阳穴。

“别动!再动一枪崩了你!”  老金喘着粗气,脸上溅了点血沫,眼神凶狠得像被逼到绝路的狼。

他胳膊在抖,握枪的手却很稳  ——  矿上混了十几年,打打杀杀的场面见得多了,狠劲是刻在骨子里的。

二柱子咬着牙,把魏刚的胳膊反拧到背后,疼得魏刚额角渗出冷汗。

“妈的,敢从天上跳下来?找死!”  二柱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胳膊越收越紧,“炮哥!炮哥你没事  ——”

他转头看见老炮的尸体,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狠劲僵了一瞬,随即更凶了:“老子弄死你给炮哥偿命!”

魏刚被按在吧台上,脸颊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呼吸越来越困难。

肺挫伤加上被勒住腰,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针扎似的疼。

可他眼神没乱,余光扫过靴筒里露出的军刀柄,手指悄悄往下探。

就在老金手指收紧、要扣扳机的刹那。

魏刚猛地一低头,后脑勺狠狠撞在二柱子的鼻梁上。

“啊  ——!”

二柱子惨叫一声,鼻血瞬间喷了出来,胳膊不自觉松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空隙,魏刚反手抽出靴筒里的军用格斗刀,手腕一转,刀刃狠狠扎进二柱子的腰侧。

“呃!”

二柱子吃痛,手上力道彻底散了,捂着腰往后退,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涌。

可老金的枪还顶在他头上。

“找死!”  老金目眦欲裂,手指狠狠扣向扳机。

魏刚甚至能看见枪管里的膛线,死亡的寒意瞬间裹住了全身。

千钧一发之际。

“砰  ——!”

一声枪响从烟雾方向炸开,比老金的枪声快了半拍。

老金的侧脸上骤然多了个血洞。

他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枪歪到一边,“咚”  的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鲜血顺着大理石地面的缝隙慢慢晕开。

烟雾里,一道高大的身影率先冲了出来。

苏铭端着步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他几乎是在石膏板碎裂的瞬间就下令冲锋,借着未散的烟雾掩护,十几米的开阔地只用了三秒就冲了过来。

刚冲出烟雾,就看见老金拿枪顶着魏刚的头,他连瞄准都没细瞄,凭肌肉记忆抬手就是一枪。

精准爆头。

“不许动!”

刘大柱紧随其后冲进来,一个飞踹把受伤的二柱子踹倒在地,膝盖死死顶住他的后背,反手拧住胳膊铐上了手铐。

动作干脆利落,没给对方半点反抗的机会。

葛老根端着枪守住前厅入口,警惕地扫视两侧通道,防止有人增援。

苏铭快步走到吧台边,伸手扶住晃了晃的魏刚。

“怎么样?”  他声音沉了几分,目光扫过魏刚苍白的脸、嘴角的血沫,还有被勒红的手腕。

魏刚扶着吧台慢慢直起身,大口喘着气,胸口还在一阵阵抽痛,却摆了摆手:“没事……  小场面。死不了。”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枪,插回枪套,又踢了踢地上的尸体,确认四个守卫全军覆没之后,才松了半口气。

“就是慢了点。”  魏刚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虚,“要是没受伤,这四个撑不过三秒。”

“少逞强。”  苏铭皱着眉,伸手按了按他的胸口,“内伤又重了吧?”

“没事,能走。”  魏刚推开他的手,指了指前厅最深处的包铜大门,“那就是指挥室?廖建军肯定在里面。”

苏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厚重的包铜大门紧闭着,门上雕着繁复的花纹,门缝里漏出微弱的灯光,还能听见里面隐约的慌乱脚步声,以及东西被快速翻动的哗啦声。

东西烧毁的焦糊味,就是从那扇门后飘出来的。

“应该在销毁证据。”  魏刚脸色一正,瞬间收起了笑意,“不能等了,冲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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