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7章 太脏了!
包铜大门前的空气像凝固了的沥青,沉得压人胸口。
苏铭贴在门左侧的立柱后,步枪平举在胸前,枪口对准门锁位置。
左臂的伤口还在一跳一跳地钝痛,绷带下渗出来的血沾在红木门框上,晕开一小块暗褐色的印子,他却像没知觉似的,指尖轻轻搭在扳机护圈上,呼吸压得极缓。
魏刚蹲在门右侧,冲苏铭比了个 “三二一” 的手势。
刘大柱半蹲在两人身后,枪口对着门缝方向,肌肉绷紧像蓄势的豹子,只等门一踹开就跟着突入。
葛老根则端着步枪守住走廊纵深,警惕地盯着两侧的岔道口,防止有人从侧面包抄。
标准的室内近距离突击阵型,破门、分进、控场,每一步都练了成千上万次。
所有人都默认,门后是一场硬仗。
廖建军的贴身护卫、最后的死士、说不定还有暗藏的机枪位,指挥室作为核心枢纽,防守肯定比前厅更严密。
苏铭已经抬起来右腿,膝盖微微蓄力,准备一脚踹碎门锁。
按照他的力道,这扇包铜门撑不过三脚。
可脚还没落下,门后先传来了动静。
不是预想中的拉枪栓声,也不是喝骂声,是乱糟糟的争吵,带着哭腔、带着慌,隔着厚重的门板飘出来,模模糊糊的,却能听清大致内容。
“快烧!王经理你动作快点啊!快点启动焚化炉里!烧干净了他们没证据,定不了重罪!”
尖细的嗓音急得破了音,是财务副总监张默,平日里最是谨小慎微,此刻慌得声音都在抖。
“烧?烧了就没事了?” 另一个更沉的声音怼了回去,带着气急败坏的颤音,“外面是什么人你没看监控?伊万那么能打都死了!四道防线说破就破!你以为烧了几本账就能混过去?
真当警察是傻子?主动交出去算自首,能减刑!真等他们冲进来,那叫拒捕!当场击毙都活该!”
“你敢投降!廖总不会放过我们家人的!”
“廖总?廖总自己都在收拾东西准备跑密道了!
还顾得上你家人?命都没了,你管家人干什么!”
争吵越来越凶,中间还夹杂着两句语速极快的英文,语调急促,显然是外籍管理人员也慌了神,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门后的五个人,俨然分成了两派 —— 销毁派抱着侥幸心理,想毁证脱罪;投降派早已吓破了胆,觉得缴械自首才是活路。
苏铭抬到半空的腿缓缓落了下来。
他冲魏刚微微摇头,示意暂时不用破门。
人心散了,比什么都好破。
强攻反而容易逼得他们狗急跳墙,万一猛地拆门,让里面人一时冲动把证据给烧光了,反而麻烦。
魏刚也反应过来,收起闪光弹,冲苏铭点了点头,示意他来喊话劝降。
苏铭往前站了半步,气运丹田,声音隔着厚木门传进去,沉稳有力,像重锤敲在人心上: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公安干警!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主动开门投降、交出涉案证据,算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理!负隅顽抗再继续损坏证物,只有死路一条!”
话音落下,门后的争吵猛地停了几秒。
死寂。
随即更乱了。
有人带着哭腔念叨 “完了完了,真的是警察”,有人还在硬撑 “别信他们,我们既然逃不出去,起码家人能活....”,还有人用英文快速说着什么,大概是在权衡利弊。
走廊里,刘大柱憋得脖子都粗了。
他张了张嘴,半句 “老子是龙国苍狼特战旅的” 差点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 任务纪律在前,部队身份需要保密,尤其这种涉地方的案件,对外统一口径就是公安配合行动。
可打了一路,从北麓断崖摸到地宫核心,尸山血海闯过来,C4 爆炸、暗堡攻坚,出生入死半天,结果被里面的人当成地方公安了?
这憋屈劲,比挨一枪还难受。
“老子是……”
他话刚冒个头,瞥见苏铭递过来的严肃眼神,又硬生生拐了个弯,憋得胸口发闷,最后化作一声悲愤的大吼:
“老子就是警察!赶紧开门投降!再不开门,我们直接炸门强攻了!到时候算你们拒捕,当场击毙都活该!”
喊完他还气哼哼地别过头,小声嘟囔:“什么眼神…… 特战旅的活,公安的名,亏得慌。回头说出去,兄弟部队得笑我们半年。”
魏刚拍了拍他的肩膀,忍着笑没说话。别说刘大柱,他自己都有点哭笑不得 —— 苍狼小队全军拔尖,什么时候顶着 “公安” 的名头干活了。
可任务当前,这点小插曲算不得什么,保密纪律大于天。
门后的人听见 “炸门” 两个字,瞬间安静了。
几秒的死寂,像几个世纪那么漫长。
里面的人在做最后的心理博弈。
他们不是外面那四个拿命抵债的死士。
能在地宫指挥室待着的,不是经理就是主管,个个拿着百万的年薪,住着的是堪比五星级酒店的房子,山珍海味、名酒美人都享受过。
好日子过惯了,就比谁都惜命。
无知者才无畏。
他们见过外面人狠辣的身手,也知道法律的分量,所以清楚负隅顽抗是什么下场。
跟命比起来,廖总的威胁、所谓的江湖义气,都轻得像张纸。
尤其是那两个来 “度假” 的大人物,刚才还端着架子让王海涛顶住,此刻听见 “炸门”“击毙”,脸色早就白了。
他们身份金贵,犯不着跟着廖建军一起死。
“开…… 开门!我们投降!”
一个颤抖的声音最终打破了沉默,是地宫总经理王海涛。
紧接着是门栓滑动的 “哗啦” 声,沉重的包铜大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惨白的肥脸。
“不许动!抱头蹲下!双手放在脑后!”
刘大柱第一个冲上去,一脚将门彻底踹开,枪口率先指了进去。
苏铭和魏刚一左一右同步突入,战术动作行云流水,枪口快速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 —— 大班台后、屏风旁、休息室门口,确认没有伏兵、没有暗枪,才缓缓收了收枪口。
葛老根守在门口,何晓扶着吴宇慢慢走进来,开始清点现场。
指挥室里的景象,比外面的大厅更奢靡,也更狼狈。
整面墙的监控屏幕泛着冷光,大半画面还停留在矿道、前厅的场景,能清晰看到满地狼藉,甚至不少尸体。
显然这群人刚才全程围观了护卫队被击溃的全过程,从一开始的有恃无恐,到后来的节节败退,再到最后的魂飞魄散。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三米长的红木大板台,纹理细腻,一看就是名贵木料。
桌上散落着真皮封面的账本、闪着指示灯的移动硬盘、牛皮纸文件袋,还有喝了一半的拉菲红酒,杯壁上还挂着深宝石色的酒液,旁边摆着古巴雪茄和纯金打火机,奢华得晃眼。
角落立着一台小型工业焚化炉,炉门半开着,里面堆放着一些文件,但显然是并未启动。
这些被廖总留下来收尾的中层管理人员,就因为意见不统一陷入了争吵。
混着房间里的檀香、红酒香、淡淡的香水味,荒诞又真实。
地上还打翻了一个翡翠烟灰缸,碎渣溅了一地,显然是刚才争吵的时候碰掉的。
水晶壁灯的暖光洒下来,照得鎏金装饰闪闪发亮,却照不亮地上蹲着的五张惨白的脸。
五个人抱着头蹲成一排,个个狼狈不堪。
最前面那个秃顶中年男人,肥头大耳,额头上全是冷汗,西装上沾了不少纸灰,正是地宫总经理王海涛。
他全程负责地宫的日常运营,是廖建军最信任的手下,此刻抖得跟筛糠似的,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他旁边戴金丝眼镜的瘦子,是财务副总监张默,手里还攥着一块擦汗的手帕,指尖泛白。
就是他刚才力主投降,此刻脸上反倒比王海涛镇定些,只是嘴唇还在不自觉地哆嗦。
第三个是金发碧眼的外籍男人,穿着技术岗的工作服,嘴里不停念叨着 “我投降,我配合,我只是技术人员”,是负责监控和通讯系统的技术主管杰克。
剩下两个中年男人,在五人之中却显得格外扎眼。
两人都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西装,料子是顶级的羊毛混纺,手腕上的表一块是百达翡丽、一块是江诗丹顿,随便一块都够普通人活一辈子。
他们虽然也蹲着,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惶恐,可举手投足间带着常年养尊处优的架子,腰板下意识地挺着,跟王海涛那种谄媚又精明的市侩气完全不同。
左边那个年纪稍长些,鬓角微白,手指上戴着一枚玉扳指,质地温润,一看就价值不菲。
右边那个稍年轻点,戴着无框眼镜,眼神闪烁,时不时偷瞄苏铭他们,像是在掂量对方的级别,琢磨着能不能通融。
哪怕落难了,那种久居上位的气质也藏不住。
一看就不是那种亡命徒或者打工仔。
苏铭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顿了两秒。
不对劲。
他心念一动,悄然开启了【伯乐之眼】。
淡蓝色的系统信息框依次在五人头顶弹出,带着微光,只有他能看见。
【姓名:王海涛,江湖成就:组织非法营利、非法拘禁、行贿、协助洗钱,好友值219.....】
【姓名:张默,江湖成就:做假账、协助洗钱、隐匿涉案资金.....好友值319】
【姓名:杰克・威尔逊,江湖成就:非法架设监控设备、窃取公民信息、协助非法拘禁....】
前三个信息清晰明了,罪名、证据匹配度都列得清清楚楚,符合预期。
轮到那两个穿定制西装的男人时,信息框却骤然变了模样。
没有罪名,没有涉案记录,甚至连身份介绍都没有。
只有两个名字清清楚楚地列在最上方,后面跟着一长串黑色的星号,像被刻意涂抹掉的机密文件。
最下方标注着一行灰色的小字,笔画工整,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权限不足,龙国护体。**
苏铭眼神微凝。
系统屏蔽信息,意味着这两人的身份级别极高,显然是有明面上的官场身份,所以不在可查阅范围内。
他之前就猜到吕家砸金山挖地宫、养雇佣兵、搞灰色产业,绝不可能只是为了自己享乐。
这种级别的投入,必然是用来攀附、接待真正的大人物,编织关系网,做利益输送的。
可真撞见了,还是有点意外。
两条大鱼。
而且是身份敏感、动起来牵扯极广的大鱼。
吕家舍得砸这么多钱装修地宫,难怪敢私藏重武器、养外籍雇佣兵 —— 自然是用于真正的大人物。
想来今天堵在这的这两位,身份也绝不简单。
水比预想的深得多。
“首长…… 这两个人……”
魏刚也看出了端倪,压低声音凑过来。他是老特战了,眼光毒,单看气质和穿着,就知道这两人不是普通管理层。
尤其是那股下意识的倨傲劲,不是装能装出来的。
苏铭微微摇头,示意他先别声张。
现在不是深究身份的时候,先控制住人、封存好证据,等后续大部队到了,移交相关部门处理。
这虽然是人渣无疑,但是论身份来算,却是一条大鱼,不是他们能擅自处置的。
苏铭收回落在两人身上的目光,不再深究身份问题。
现在人已经控制住,后续自有相关部门接手,当务之急是固定证据、解救人质,还有追上逃跑的廖建军。
他抬眼扫向整面监控墙。
数十块屏幕拼接而成的监控阵列,大半显示着矿道、前厅、各个出入口的公共画面,有的还停留在刚才交火后的场景,有的只剩雪花噪点 —— 吴宇的电子干扰还在持续起效。
但最中间那块最大的主屏幕,却跳着截然不同的画面,刚扫过去一眼,就让人心脏猛地一沉。
那不是什么安保监控,是囚室。
主屏幕被分割成九个小窗口,对应着九间不同的囚室,画面昏暗,带着红外夜视特有的灰绿色调,却足够看清里面的景象,触目惊心。
最上面三个窗口,是三间稍大的集体囚室。
手腕粗的铁栅栏焊死了房门,挂着拳头大的铜锁,锁眼都生了锈。
里面铺着发霉的大通铺,被褥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板结得像硬纸板。
十几个年轻女孩缩在角落,有的抱着膝盖默默掉泪,眼泪砸在膝盖上,连哭都不敢发出声音;有的眼神麻木地盯着墙面,像没有灵魂的木偶;还有的蜷缩在被子里,肩膀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在压抑哭声。
她们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有的领口还带着撕裂的痕迹,身上留着清晰可见的牙印,眼神里的恐惧和绝望几乎要溢出屏幕。
最边上一个女孩甚至缺了一条小腿,断腿处被草草包扎了一下。
女孩想动又不敢动,只能咬着嘴唇硬扛,嘴唇都咬出了血。
而中间两个窗口,是两间狭小的单人隔间。
关着的是几个半大的少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
有的靠在墙角,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有的攥着拳头,眼底藏着不甘和愤怒,手腕上带着一圈圈淡紫色的淤青,显然是长期捆绑留下的痕迹。
厚重的铁门只留了一个送饭的小口,连转身都费劲,像关押重刑犯的囚笼。
最下方的四个小窗口,画面更让人心头发紧。
是儿童。
最大的也就七八岁,最小的看着才四五岁,挤在一间铺着薄泡沫垫的小房间里。
几个小孩怯生生地靠在一起,大眼睛里满是惶恐,听见外面的轻微声响,就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往角落里缩。
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破布娃娃,时不时抹一下眼泪,却死死抿着嘴不敢哭出声,显然是被打骂怕了。
房间角落摆着几个塑料饭盒,里面剩着冷掉的稀饭和咸菜,连点热乎气都没有,旁边散落着几个磨损的玩具,是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仅有的一点 “孩童气”。
所有囚室都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长亮着,分不清白天黑夜。
通风口狭小得像巴掌,空气不流通,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里面的憋闷和霉味,像一座座不见天日的活棺材。
一墙之隔,天差地别。
外面是水晶吊灯、大理石地面,是价值不菲的洋酒、雪茄和定制西装,是锦衣玉食的奢靡享乐。
墙里面是铁栅栏、霉被褥、终日不见阳光的囚禁,是暗无天日的绝望煎熬。
吕家砸下金山银山挖这座地宫,绝不是为了自己住得舒服。
他是把这里建成了一座地下炼狱,把掳来的妇女、少年甚至儿童当成商品,供那些所谓的 “大人物” 挑选消遣,用他们的眼泪和尊严,换自己的荣华富贵,换权贵的阶梯。
“畜生……”
刘大柱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指缝里都渗出血丝。
他本来以为就是个涉黑窝点,最多牵扯到非法交易,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多被囚禁的孩子。
这哪里是什么地宫会所,这是人间地狱。
魏刚的脸色瞬间铁青,眼神冷得能结出冰。
他执行过不少打拐、缉毒任务,见过不少惨状,可一次性看到这么多被囚禁的妇女儿童,还是在装修如此奢华的地下宫殿里,强烈的反差更让人怒火中烧。
而这些人被囚禁在此处,用意自然是不言而喻。
魏刚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帮杂碎…… 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何晓见状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见过战场的伤,见过血肉模糊的场面,可看见那些吓得不敢哭的孩子,还是忍不住鼻尖发酸。
他攥着急救包的带子,指尖都掐进了肉里,恨不能立刻冲过去把人都救出来,给她们处理伤口,带她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葛老根站在门口,闷声说了句:“作孽啊…… 真是作孽。”
苏铭的眼神沉得像深不见底的寒潭。
之前外围的武装、暗堡的机枪、C4 炸药,他只当是常规的暴力拒捕,是黑恶势力的垂死挣扎。
可眼前的画面,像一把火点燃了他骨子里的杀意。
他见过深渊,见过最黑暗的犯罪,可每次看到这种针对弱者的恶行,还是压不住心头的火。
这些孩子,这些少年少女,本该在阳光下读书、奔跑、过正常人的生活,却被掳到这暗无天日的地下,成了工具。
“葛老根。” 苏铭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带何晓押着那个老外去解救人质。
优先保证孩子和妇女的安全,注意囚室附近可能有诡雷和流动看守。发现受伤的,立刻让何晓去处理。”
“是!” 葛老根立刻应声,转身就往外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不少,“保证把人都安全带出来!”
“吴宇,把这些监控画面全部备份,拷下来,这都是铁证。” 苏铭又吩咐道,“所有囚室的录像,从安装到现在的,能恢复多少恢复多少。”
“明白!” 吴宇立刻操作起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把所有囚室的监控录像全部存档备份。
他指尖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动作却半点没慢 —— 这些录像,将来都是给这些畜生定罪的关键。
苏铭的目光重新落回监控屏幕上,看着那些缩在角落的小小身影,拳头缓缓收紧。
吕家!
这笔账必须要找到吕家来算!
不光要算武装拒捕、私藏军火的账,还要算这些被囚禁的无辜者的账。
刘大柱一手拎着王海涛、一手拎着张默,像拎两只扑腾的肥鸡,“咔嚓” 两声铐死在旁边的金属扶手上。
王海涛胖归胖,在特战兵手里半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嘴里翻来覆去念叨着 “政府饶命”“我全交代”,肥脸皱成一团,丑态毕露。
葛老根和何晓端着枪,押着外籍主管杰克走在前面。
那个外国佬被吓得腿都软了,一步三回头,生怕被当成主犯从重处理,忙不迭地给葛老根指囚室区的方向,连哪间房有看守、哪条路有机关都交代得一干二净。
指挥室里很快就剩下苏铭、魏刚,还有那两个穿定制西装的男人。
两人见苏铭三言两语就布置完任务,连正眼都没多瞧他们,终于沉不住气了。
年纪稍长的那个整了整领带,刻意挺了挺腰板,试图维持住体面。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优越感,像在跟下级说话:“这位同志,我想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我们就是来这边考察矿业投资环境的,跟廖总不过是正常的生意往来,这里的违法活动我们一概不知情。”
他顿了顿,抬眼扫了苏铭一眼,带着点施压的意味:“你看能不能先给我们松绑?我们跟你们部队里的领导也熟,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免得闹了乌龙,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旁边年轻点的连忙附和,伸手就想去掏口袋里的手机:“是啊同志,我们都是正经人。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们属于哪个部队,我找你们负责人说……”
话没说完。
苏铭冷冷扫了他们一眼。
他本就生得凶,两米三的个子往那儿一站,像半截黑铁塔,眉骨高、眼窝深,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煞气。
刚才还压着性子,这一眼扫过来,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带着刚从尸山血海里穿出来的冷意,瞬间就让两人心里咯噔一下,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可慌归慌,两人心里更清楚 —— 真要是被当成涉案人员带回去,别说前途,连身家都得折进去。
越是身份敏感,越怕沾这种脏事,必须想办法在大部队来之前脱身。
年长男人强压着心慌,又仔细打量了苏铭两眼。
两米三的身高,宽厚得像铁门似的肩背,浑身肌肉撑得作战服紧绷绷的,眉眼凶戾,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体型、这相貌,实在是太扎眼了。
只要见过一次,这辈子都忘不掉。
男人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指尖都微微抖了一下。
他之前在京都的酒局上,听吕家的人提过一嘴 —— 车玉山那个半路冒出来的女婿,就是个两米多的壮汉,身手狠得离谱,在海外立下了大功。
当时只当是笑谈,觉得再能打也不过是个臭外地的,没往心里去。
现在对上这张脸,再联想车吕两家的派系,还有这人打进吕家的地宫……
答案呼之欲出。
“苏铭?”
男人试探着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没了倨傲,反倒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虽是问句,语气却极为肯定。
苏铭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年轻点的男人本来还梗着脖子,听见 “苏铭” 两个字,脸色瞬间白了大半,看苏铭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忌惮。
他也听过这个名字 —— 不光是车家女婿那么简单,苏铭在宦海之上,可是有着官场杀手外号的。
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够杀到自己头上。
“你是苏铭,车玉山的女婿。” 年长男人咽了口唾沫,语气又稳了些,像是抓住了什么筹码,“我就说看着眼熟。我跟你岳父车玉山吃过几次饭,去年在京都我们还坐一桌聊过。都是自己人,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他试着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放软了不少,带着点攀交情的意思:“我们就是来西陕省谈个合作,真不知道吕家背地里搞这些名堂。你看这事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们现在就走,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回头我亲自上车总府上道谢,我是赵家的人,在京都海关署任职...未来如果有需要....”
他打得一手好算盘 —— 搬出车玉山,再点出自己的身份,苏铭就算不给他岳父几分薄面。
听到自己的身份,也应该知道此时高抬贵手一下。
自己就会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未来无论是赵家,或者是他自己都会回报他的。
要知道他自己在龙都海关署任职,只要他的一个批文。
苏铭随意找个空壳公司,在龙国任何一个海关,就能够畅通无阻,每年随随便便都能够有超千万的收益。
但男人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苏铭强行打断了。
“说完了?”
苏铭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块冰坨子砸下来,瞬间冻住了对方的话头。
他往前走了半步,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几乎将两人整个罩住,压迫感瞬间翻了倍。
“第一,我是来办案的,公事公办,跟我岳父没关系,少扯私人交情。”
苏铭的目光扫过两人发白的脸,语气没有半分波澜,“第二,你到底是来干什么,查了才算。你们清不清白,不是自己说了算的。第三 ——”
他顿了顿,眼神冷了几分:“你既然认识我,就更该老实点。你知道我的手段的,我狠起来,其实我自己都挺害怕的....”
苏铭说完,便向监控屏幕看了一眼。
屏幕之上,不少画面还显示着被他一枪爆头的尸体。
几句话,堵得严严实实,半分情面都没留。
年长男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角的笑僵得挂不住。
他没想到苏铭这么不给面子,不仅车玉山的名头不好使,甚至连自己和赵家的名号不好使。
“苏铭,你别太过分。” 年轻点的忍不住了,梗着脖子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真把事闹大了,你也讨不到好……”
“我不需要讨什么好。”
苏铭懒得跟他们废话,冲魏刚抬了抬下巴,“看好他们,分开看押,不许串供,不许接触外界。等大部队到了,直接移交专案组。”
“是。” 魏刚立刻应声,上前一步,枪口微微抬起,示意两人抱头蹲好。
两人脸色彻底垮了。
他们本来以为亮明身份、攀上车家,至少能换来通融,没想到苏铭油盐不进,半点余地都不留。
这下是真栽了,连缓冲的机会都没有。
事到如今,他们自然知晓麻烦大了。
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眼前这些当兵的虽然不会现在把他们怎么样。
但是他们出现在地宫,并且被堵个正着后。
就是天大的麻烦。
地宫...
实在是太脏了!
(https://www.qshuge.com/9/9526/54886686.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