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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5章 地宫!!


苏铭左手按在钢板上借力,左腿微微屈膝蓄力,右腿死死蹬住地面的碎石。

作战靴的防滑齿深深嵌进煤灰与碎渣里,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左臂的贯穿伤因为发力牵扯,肌肉撕裂的钝痛瞬间窜遍整条胳膊,绷带下的血立刻渗得更快,顺着指尖往下滴,砸在发烫的钢板上,滋的一声化作白烟。

他却像没感觉到疼似的,目光死死锁着二十米外的碎石堆  ——  伊万的机枪位就在那后面。

“呼……”

一口浊气吐出,苏铭猛地一脚蹬在钢板边缘。

巨大的反作用力推着他整个人窜出掩体,两米多的魁梧身躯压低重心,踩着碎石快速突进。

他没有直线冲锋,而是踩着不规则的蛇形步,左右规避着可能打来的子弹,每一步都踩在碎石的凹陷处,既稳又快,像一头带伤却更凶悍的雪熊。

“他冲过来了!开火!”

伊万两侧的两个雇佣兵反应极快,立刻调转枪口,从碎石堆两侧探出身。

“哒哒、哒哒!”

短点射的子弹擦着苏铭的肩头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包钢大门上,“当、当”  两声脆响,溅起细碎的金属屑。

苏铭侧身贴住岩壁凸起的岩块,借着这半秒掩体抬手连开两枪。

“砰、砰。”

左边的雇佣兵刚探出头,眉心就多了个血洞。

7.62  毫米手枪弹掀飞了他的半个头盖骨,红白之物溅在身后的岩壁上,他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手里的  AK  步枪甩出去老远,“哐当”  砸在工字钢上。

右边那个雇佣兵见状立刻缩回去,隔着碎石堆盲扫了一梭子。子弹全打在了空处,碎石劈头盖脸往下掉,迷得人睁不开眼。

苏铭趁着这阵混乱,换右手持枪,往前又跃进了两步。

大腿的伤口被大步幅拉扯,裤腿早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每踩一步都带着黏腻的摩擦感,温热的血顺着小腿流进作战靴里,积了小半洼,凉丝丝的。

他却像没知觉似的,目光死死锁着碎石堆中间的机枪轮廓。

伊万就在那后面。

只要解决掉这个机枪手,剩下的人就不足为惧,这条矿道就算彻底打通了。

他算准了,对方弹链卡壳,处理故障至少需要三五秒。

这三五秒,足够他冲到近前。

可苏铭没算到,这根本不是卡壳。

是伊万故意卖的破绽。

这老狐狸打了十三年巷战,最擅长的就是装弱诱敌。

他早就看出来了,苏铭缩在钢板后,己方拿他没办法;可只要对方敢冲出来,在开阔的矿道里,就算再能打,也躲不开预设好的交叉火力。

所以他故意松了机枪扳机,又故意卡了一下弹链,制造出  “卡壳故障”  的假象。

自己则矮着身子,抱着  AKMS  悄无声息挪到了碎石堆侧面,提前对准了苏铭最可能突进的路线。

机枪位上只留了个空枪架,摆着个头盔当幌子,远远看着像有人在修枪似的。

“想冲过来送死,我就成全你。”  伊万蹲在岩块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脸上的刀疤扭曲着,像条蠕动的蜈蚣。

他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压得极慢,准星牢牢套着巷道中间的突进路线。

老兵的阴狠与耐心,全藏在这半秒的算计里。

他算准了苏铭会抓住  “卡壳”  的机会突进,也算准了对方的突进路线  ——  矿道就两米宽,就算走蛇形步,也躲不开他预设的射击角度。

十米距离,AKMS  短点射,他有百分百的把握打穿对方的防弹衣。

十米……  八米……

看着那道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近,伊万的手指慢慢收紧。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

苏铭又往前跃了一步,刚绕过一块半人高的岩石。

眼角余光忽然瞥见碎石堆侧面不对劲  ——  机枪位的头盔角度不对,是死的,没人动。

不好!

是陷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侧面的岩块后,一道黑影骤然探出身。

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胸口。

距离太近了,不到八米。

AK  的子弹初速每秒七百多米,这点距离,零点零一秒就能到。

苏铭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想要往侧面扑。可身体刚腾空一半,他就知道  ——  来不及了。

老兵的预判太准了,刚好卡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腾空瞬间。

避不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甚至能看见伊万脸上残忍的笑,能看见对方手指扣动扳机的动作。

死亡的寒意,瞬间裹住了全身。

“砰  ——!”

一声清脆的步枪点射,骤然从苏铭身后十几米处炸开。

不是  AK  的沉闷枪响,是  95  式步枪特有的、干脆利落的射击声。

伊万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他的脸上正中,多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血洞。

鲜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染红了他的胡须,也染红了胸前的战术背心。

他眼睛还瞪得溜圆,里面满是不敢置信,手指最终也没能把扳机扣到底。

“咚。”

伊万直挺挺栽倒在碎石堆里,脸砸在冰冷的煤灰上,手里的  AK  步枪歪到一边,再也没了动静。

至死他都没想明白,背后什么时候藏着个枪手。

是魏刚。

后方的碎石凹处,魏刚半跪在地上,手里的  95  式步枪还保持着射击姿势。

枪口冒着淡淡的青烟,被矿道里的风一吹,很快散了。他的脸色白得像纸,没有半分血色,胸口剧烈起伏着,像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腔针扎似的疼。

开完枪的瞬间,他就忍不住偏过头,“噗”  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暗红色的血沫溅在面前的碎石上,绽开刺目的花。

他本来靠着岩壁闭目调息,压下翻涌的眩晕和恶心。可耳朵虽然嗡嗡作响,战场的动静却一丝没漏。机枪停顿的瞬间,他心里就咯噔一下  ——  太刻意了,不像卡壳,像陷阱。

他太懂伊万这种老兵的路数了。

所以他强撑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架起了步枪。

爆震伤让他的视线一阵阵发黑,看东西都是重影,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蜂鸣声,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不清。可多年特战训练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没丢,三点一线、预压扳机、击发时机,这些东西早就融进了骨头里。

当伊万从岩块后探出身、枪口对准苏铭的刹那,他甚至没来得及细想,手指已经先一步扣动了扳机。

三百米内精准命中眉心,这是苍狼队长的基本功。

可这一枪,也彻底牵扯了本就受损的肺组织。

胸腔里钝痛翻涌,像有把刀在里面搅,他撑着步枪的枪身,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队长!”  何晓吓得脸色发白,连忙扑过来扶住他,手里的止血药和止咳药都快攥碎了,“你不要命了?!说了不能用力、不能屏气!肺挫伤再加重会大出血的!”

小姑娘声音都带着哭腔,刚才魏刚举枪的时候她就想拦,可根本来不及。

魏刚摆了摆手,喘着粗气,好半天才顺过来气。他没顾得上自己的胸口,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矿道,直到看见苏铭没事,看见伊万倒下去,才长长松了半口气。

“没事……  死不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气音,却还是硬撑着扯了扯嘴角,“总不能……  看着首长中枪。苍狼小队,从来没有让指挥官挡在前面、自己躲在后面的道理。”

葛老根也扶着岩壁慢慢挪过来,老猎户脸色依旧难看,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痕,却还是冲魏刚竖了竖大拇指:“好枪法……  没丢咱们苍狼的脸。”

他刚才也想开枪帮忙,可手臂一抬就牵扯得胸口剧痛,根本瞄不准。只能眼睁睁看着苏铭往前冲,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好在魏刚这一枪,稳、准、狠,直接端了对方的头头。

吴宇躺在地上,虽然听不见声音,可也看见了伊万倒下的画面,激动得攥紧了拳头,眼里全是振奋。

没人说话,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  ——  这一枪,不止是救了苏铭,更是稳住了整个战局。

矿道中间,苏铭也愣了半秒。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伊万的尸体,对方眉心的弹孔很小,是步枪弹的贯穿伤,角度是从后方来的。

回头望向昏暗的巷道深处,魏刚半跪的身影隐约可见。

苏铭眉头微微蹙了蹙。

他知道魏刚的爆震伤不轻,刚才那一枪,怕是牵扯得不轻。

没等他多想,碎石堆后面最后一个雇佣兵反应过来,怪叫着端起枪,想往矿道深处跑。

苏铭收回目光,抬手举枪。

“砰。”

子弹精准命中后心。

那雇佣兵往前踉跄了几步,一头栽倒在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至此,伊万带领的这支外籍精锐,连同本地安保炮灰,全军覆没。

狭窄的矿道里横七竖八躺满了尸体,血流顺着碎石缝往下渗,混着煤灰凝成暗褐色的痂。PKM  机枪歪在碎石堆上,弹链还挂在枪身上,散了一地的子弹壳在煤灰里泛着黄铜色的光。

硝烟味、血腥味、煤灰味搅在一起,呛得人喉咙发紧,像堵了团浸了血的棉花。

苏铭收枪,快步往回走。

走到魏刚身边,他蹲下身,目光扫过对方苍白的脸,又扫过地上的血沫,声音沉了几分:“谁让你开枪的?肺挫伤加重引发大出血,会要命。”

语气算不上多温柔,却带着明显的关切。

魏刚笑了笑,笑得有点虚,撑着步枪慢慢站起来,晃了一下又稳住:“总不能看着你中枪。再说了,你是指挥官,要是折在这儿,我们这群人更出不去。”

他顿了顿,看向苏铭渗血的左臂和染红的裤腿,眉头皱起来:“你伤得不轻,先处理一下吧?止止血,不然等会儿冲进去,动作受影响。”

“小伤。”  苏铭摇头,目光扫过众人,“你们怎么样?还能走吗?”

“能!”  刘大柱最先应声,他伤得最轻,只是有点轻微耳鸣和头晕,不影响行动,“苏队,我没事,能打能冲!”

葛老根也点头,硬撑着挺直腰板:“我也没事,老骨头还扛得住。就是吴宇……  可能走不了太快。”

吴宇躺在地上,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头晕得厉害,刚撑起半个身子又倒了下去。他耳膜穿孔加肺挫伤,是几个人里伤得最重的,别说跑,连平稳走路都难。

何晓连忙按住他,回头冲苏铭道:“首长,吴宇不能剧烈活动,得慢慢走。我陪着他,不会掉队的。”

苏铭点点头,没说话,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左臂的绷带因为刚才的突进松了,血还在渗,好在没伤到动脉,只是肌肉撕裂;大腿的擦伤倒是凝固了不少,只是跑起来还是会牵扯着疼。

何晓连忙上前,想给他重新包扎,却被他摆手拦住了。

“先不急。”  苏铭抬头看向矿道深处,昏暗的巷道像一张沉默的巨口,越往里越黑,“伊万死了,廖建军肯定慌了。再耽误下去,里面就把证据烧完了,人质也危险。”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在这里歇一下,处理处理伤口,慢慢往里面走。我先往前摸,清掉沿途的岗哨,找到地宫的位置,给你们开路。

等你们缓过来了,顺着记号往里走,不会迷路。”

“不行!”  魏刚立刻反对,往前走了一步,胸口又是一阵钝痛,他咬着牙忍住,“你身上还有伤,一个人太危险!里面指不定还有多少埋伏、多少诡雷!要走一起走,我们能撑住!”

“就是!苏队,我们没事!能跟上!”  刘大柱也连忙道。

苏铭按住魏刚的肩膀,力道不大,却让他没法再往前。

“你们强行赶路,内伤加重,到了地方也没法战斗,反而拖后腿。”

苏铭声音很平,却句句在理,“我一个人目标小,行动快,清岗哨、拆诡雷都方便。等我摸到地宫,你们刚好赶到,里外配合,更稳妥。”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放心,我有分寸。死不了。”

魏刚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可看着苏铭坚定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苏铭说得对。

他们现在这个状态,跟上去确实是累赘,反而容易拖慢速度,耽误最佳时机。

苏铭一个人行动,反而更灵活,更能出其不意。

“那你注意安全。”  魏刚最终还是妥协了,声音沉重,“遇到硬茬别硬扛,等我们到了再一起上。”

“嗯。”

苏铭应了一声,弯腰捡起伊万遗落的  AKMS  步枪,又从尸体上搜了三个备用弹匣,揣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

拉栓上膛,“咔嗒”  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矿道里格外清晰。

“顺着血腥味走,别碰两侧岩壁的暗线。”

丢下最后一句叮嘱,他转身就往矿道深处走去。

高大的背影很快融进了昏暗里,脚步沉稳有力,踩在碎石上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巷道的拐角处。

矿道里只剩下几人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有远处通风扇嗡嗡的低鸣。

“快!处理伤口!缓过来了立刻出发!”  魏刚立刻下令,自己先靠在岩壁上坐下,抓起水壶漱了口,把嘴里的血沫吐掉,“都撑住点,不能给首长拖后腿!”

“是!”

众人连忙动作起来,何晓挨个给大家检查伤口、补药,刘大柱负责警戒,葛老根则借着矿道的微光,辨认着前方的路线。

每个人都在咬牙硬撑。

他们都清楚,前面的苏铭带着伤在开路,他们没有理由停下。

矿道深处,光线越来越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苏铭没开手电,就凭着【兽血本能】的感官,在黑暗里快速穿行。

沿途的岗哨藏得很隐蔽,有的躲在伪装岩后面,有的蹲在支巷口,还有的趴在工字钢支架上,等着打冷枪。

可他们的呼吸声、心跳声、枪支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苏铭耳朵里都清晰得像在耳边。

一个、两个、三个……

他像一头潜行的孤熊,悄无声息地靠近,抬手就是一枪,枪枪爆头。

沿途的岗哨连报警的机会都没有,就挨个被清理掉了。

越往里走,空气反而越发清新。

这显然是接近地宫,而地宫用来招待大人物,自然是有着空气处理器。

所以空气反而清新。

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味道。

苏铭脚步加快了几分。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摆臂都牵扯着肌肉发僵,可他的速度半点没减。

矿道的尽头是一扇包钢防火门,看着和之前的暗门没什么区别,表面落着薄灰,和粗糙的岩壁几乎融为一体。

苏铭贴在门侧,听了两秒里面的动静。

隐约有细碎的啜泣声,还有人压低声音的安抚,没有枪械上膛的脆响,也没有急促的脚步声。

他微微侧身,左腿后撤半步蓄力,右肩顶住门板边缘,猛地发力一撞。

“哐当  ——!”

门锁断裂的脆响混着门轴的吱呀声炸开,厚重的防火门直直向内撞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半寸。

门开的瞬间,暖黄的光线涌了出来,混着淡淡的香薰味、香槟酒的甜腻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苏铭下意识眯了眯眼,手枪稳稳举在身前,跨步进门。

看清眼前景象的刹那,他眉头猛地一蹙。

没有预想中的混凝土工事,没有昏暗的囚室,也没有密布的铁丝网。

入目是一座装修得极尽奢靡的地下大厅。

地面铺着整块的米白色大理石,打磨得光可鉴人,能清晰映出穹顶的灯光,接缝细得几乎看不见,踩上去温润厚实,半点矿道里的寒气都透不上来。

墙面是深棕色的软包,嵌着鎏金的装饰线条,每隔几米就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油画,画框描金镀银,看着价值不菲。

墙角立着一人高的欧式落地瓷瓶,瓶身绘着繁复的花纹,里面插着新鲜的花束,在恒温的地宫里开得正好,连花瓣都没半点蔫意。

穹顶挑高将近十米,呈圆弧状向上收拢,正中央垂着一座巨大的水晶吊灯。

上百颗切割精致的水晶串在镀金灯架上,层层叠叠垂落下来,暖黄的灯光透过水晶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洒在大理石地面上,像撒了一地碎钻。

吊灯四周还绕着一圈隐藏式灯带,把穹顶的石膏浮雕照得清清楚楚,卷草纹与浮雕花饰缠在一起,精致得像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大厅中央摆着几组真皮沙发,围着一张大理石茶几,上面还散落着喝了一半的酒杯、开了瓶的洋酒,还有几碟没动过多少的果盘。

侧边是一个长长的吧台,台面是整块黑金沙大理石,后面的酒架上摆满了洋酒、红酒,瓶身标签烫金,看着就价格不菲。

若不是脚下还沾着矿道里的煤灰,手上还带着枪战的硝烟味,苏铭几乎要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  不是闯进了什么地下窝点,是误入了哪家顶级会所的大堂。

和外面破败阴冷、尸横遍野的废弃矿道相比,这里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廖建军的奢靡,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想。

把一座荒山矿洞改造成这种程度,砸进去的钱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而这些钱,每一分都沾着血。

苏铭的目光快速扫过大厅,最终落在了吧台侧边的角落。

五个女孩缩在那里,都穿着统一的服务员制服  ——  白色的衬衫配黑色的一步裙,腿上是黑色丝袜,脚上踩着细高跟。

本该是整齐利落的职业装扮,此刻却狼狈不堪:有人衬衫扣子崩开了两颗,有人丝袜勾破了长长的口子,还有人的高跟鞋歪在一边,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上。

她们都举着双手,指尖微微发抖,举过头顶的胳膊晃个不停,像是怕极了。

最前面的女孩年纪看着不大,也就二十出头,脸上的淡妆早就哭花了,睫毛膏晕开,在眼下晕出两道黑痕。

她咬着嘴唇,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见苏铭黑洞洞的枪口,吓得往后缩了缩,差点摔在地上。

旁边几个女孩也差不多,个个脸色惨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像受惊的小鹿。

她们是这里的服务人员,平日里负责端茶倒水、打扫卫生,哪里见过这种荷枪实弹的阵仗。

刚才外面枪声、爆炸声接连不断,整个地宫都在晃,她们早就吓破了胆,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听见门被踹开的声音,本能地就举起了手,生怕被当成武装分子一枪打死。

“别……  别开枪……”  最前面的女孩声音发颤,带着哭腔,“我们……  我们就是服务员……  不是坏人……”

话音刚落,她身后的一个小姑娘没忍住,“哇”  地一声哭了出来,又连忙捂住嘴,怕引来杀身之祸,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

苏铭慢慢放下枪口,但没有收枪,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过大厅两侧的通道和房间门。

这些女孩手无寸铁,身上没有武器,也没有战术装备,看状态确实是被胁迫来的服务人员,不是战斗人员。

“廖建军在哪?”  他开口,声音带着硝烟熏过的沙哑,却不算凶。

女孩们愣了一下,最前面那个反应快,连忙伸手指向大厅左侧的通道,声音抖得不成调:“在……  在里面指挥室……  刚才还在喊……  喊烧东西……  还有……  还有姑娘们关在右边的套房里……”

她说着,眼泪掉得更凶了:“求你们……  救救她们……  里面有好多姑娘……  都是被抓来的……”

苏铭眉头皱得更紧。

时间不多了。

他扫了眼女孩们,沉声道:“待在这儿别动,别乱跑。后面有我们的人,他们马上到,会保护你们。”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往左侧的通道走。

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背上,映出作战服上的血迹和煤灰,与周围富丽堂皇的环境格格不入。

大厅里的女孩们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口,才敢慢慢放下手,互相搀扶着蹲在地上,压抑着哭声啜泣。

她们不知道眼前的大块头到底是公安还是士兵,却清楚觉得,暗无天日的日子,好像终于要到头了。

通道两侧的房间都关着门,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落在上面悄无声息。

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雕花木门,门缝里漏出微弱的灯光,安静得过分。

暖黄的壁灯沿着走廊依次排布,光线柔和,照得墙面的丝绒软包泛着细腻的光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乍一看像高档酒店的行政层。

可苏铭很清楚,这种看似平静的室内环境,危险程度丝毫不逊于漆黑的矿道。

这是典型的近距离室内作战(CQB)场景。

房间多、拐角多、视线死角多,敌人可以躲在门后、墙角、衣柜里,甚至天花板的检修口里。

任何一扇门推开都可能迎来迎面的扫射,任何一个拐角都可能藏着预瞄的枪口。

矿道里好歹能靠听声辨位预判大致方向,这里墙体阻隔、地毯吸声,稍有不慎就是脸贴脸的死局。

换作常规突击组,必须逐屋搜索、交替掩护,闪光弹破门、突入、控场,一步都不能错,慢且险,容错率极低。

但苏铭没这个时间。

他似乎能够闻到物品燃烧的焦糊味,多耽误一分钟,证据就多一分成灰的可能。

苏铭贴着左侧墙面缓步前进,身体压得很低,步枪平举在胸前,枪口始终对准前方拐角。

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踹门的动作又扯到了,钝痛一阵阵顺着肌肉往上窜,像有根细针在反复扎。

他却像没感觉到似的,呼吸压得极缓,【兽血本能】早已铺开到极致。

墙体另一侧的热源、心跳声、枪支金属部件的细微摩擦声,甚至人紧张时吞咽口水的动静,都隔着一层石膏板和软包,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第三步,右侧第二扇门后。

两个人,都持枪,正贴着门侧站着,枪口对准门缝,等着有人破门就集火扫射。

苏铭脚步没停,甚至没转头看那扇门。

就在走到与门平行的瞬间,他手腕猛地一转,枪口对准门板旁的墙体。

“嘭!”

一声闷响,7.62  毫米步枪弹直接打穿了轻质石膏隔墙。

“啊  ——!”

门后立刻响起一声惨叫,紧接着是枪支掉在地毯上的闷响。

子弹穿墙后略微失稳,翻滚着钻进了第一个人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往后踉跄了两步,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个人吓得魂飞魄散,怪叫着就想往房间里退,嘴里还慌忙喊着:“别开枪!我投……  我投降!”

他喊得又急又快,以为只要投降就能保住命。

苏铭面无表情,视线里,门后两道代表敌人的档案框红得发黑,像浸透了血。

系统标注得清清楚楚  ——  手上沾着十条以上人命,参与过绑架、逼供,是廖建军的贴身死士。

这种人,投降也不过是缓兵之计,回头照样会从背后打黑枪。

他根本不等对方把话说完。

“砰。”

又一枪,依旧打在刚才的弹孔旁。

穿墙而过的子弹精准打在了第二个人的脖颈。

求饶的话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几秒后,“咚”  的一声闷响,第二具身体也砸在了地毯上。

房间里彻底没了动静。

苏铭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连开门确认的意思都没有。

两枪,穿墙,双杀。

干净得像踩灭了两根烟头。

越往指挥室走,沿途的敌人越多。

有的躲在拐角后预瞄,有的趴在房间窗台打冷枪,还有的想从侧门绕后偷袭。可在【兽血本能】的全覆盖感知里,他们的位置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苏铭根本不用开门,不用探身拐角。

走到墙体旁,抬手就是一枪。

遇到实心承重墙就绕半步,找隔墙薄弱处打;遇到拐角就提前预判位置,子弹擦着墙角飞过去,精准命中躲在后面的人。

“砰、砰、砰。”

枪声不密,却一声接一声,每一声枪响,赫然带走一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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