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传信！困兽之斗！
第三十一章 传信！困兽之斗！
狂暴的风雪不断撞击在金帐的表面，不断发出闷响。
此刻，火盆中的余烬早已熄灭，只剩一缕青灰在严寒中飘散。
身披褪色玄狐大氅的乌凰端坐在狼骨王座之上，脸色有些发白。
气血亏虚伴着腹中绞痛，令她原本明艳的面容此刻充斥着疲惫。
金帐外。
叛军的喧嚣夹杂着战马喷鼻声，隔着拒马与鹿砦层层压来。
即便那具被凰火羽箭钉在破碎车轮上的叛将尸身，早已冻成了僵硬的冰坨，外围的号角声却仍未停歇。
重甲步卒踏地的震颤，依旧在冻土深处作响。
通向内营的粮道与补给已被截断数日，即便内营的水井仍在控制之下，但储备的薪柴与药材却几乎消耗殆尽。
再这么下去，根本撑不了多久！
“小男人，你到底来不来？”
轻微的脚步声停在阶下，近卫统领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
“陛下，伤员营的冻伤又添了三十余人。”
“最后两筐石炭，属下已按您的旨意送去伤卒大帐。”
“但您的金帐之中，已无炭可用……”
“伤卒保住命要紧。”乌凰金瞳中不带丝毫动摇，嗓音沙哑却依旧冰冷，“朕是漠北的王，死不了。”
“传令下去，朕的口粮再减三成。”
“外头那群豺狼只要不跨过缓冲沟，我方绝不出营主动作战，违令者斩。”
近卫统领咬紧牙关，垂首领命：“得令！”
统领退下后，帐帘掀起的缝隙灌入扑面的冷风。
彻骨的阴冷顺着领口钻入，激得乌凰再次伏在案几边，单手死死按住腹部。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冷汗浸透了她内衬的丝袍。
乌凰枯竭的眸底掠过一抹狠色：
“顾渊……”
低声念出这两个字，抹去唇角血迹的乌凰拔出半寸弯刀。
刀锋雪亮，映出她苍白却依旧凌厉的眉眼。
她是极北的女帝，这片荒原真正的主宰！
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她也绝不会向营外那帮叛逆低头半分。
与此同时，王庭内营西侧。
废弃的排污引水暗渠旁，顾渊借着蛇符咒的掩护，隐匿在暗处观察情况。
巡弋的呼延部狼骑自十步外策马掠过，泥雪甚至溅到了他的靴边，却依然无一人察觉到他的存在。
“有点麻烦啊。”
看着叛军在内营周遭布下的层层鹿砦与强弓硬弩，顾渊轻叹一声。。
蛇符咒如今尚处于初阶。
纵使能隐匿他的肉身形迹与痕迹，却无法消除实体的重量，更无法避开灵阵对经脉活气的感应。
若强行踏入阵中，叛军布下的灵盘必会立时鸣响。
思索一番后，顾渊的视线移向脚下那条废弃的水沟。
暗渠极窄，仅能容野犬穿行，根本无法容纳成年男子爬过。
但积雪融水顺着地势，穿过营栅底部，恰好流入金帐守卫的哨位近旁。
更紧要的是，这条旧渠未被刻入探罡灵阵的感知脉络。
稍一犹豫，顾渊便解下腰间随行的鹿皮防水囊，从中取出一枚温润的参玉。
掌心纯阳真罡悄然运转，至刚至阳的热力化作细流尽数灌注于参玉之内。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羊皮纸条。
纸条上方拓印着乌凰此前第二封急报所附的半道金凰王令。
印记下方，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墨字：
“女人，我不允许你死！”
将纸条与参玉重新包入防水油布，系紧细绳，顾渊将小囊放入冰冷的泥水之中。
掌风微吐，暗劲推着小囊贴着渠底滑行。
小囊如同一尾游鱼，悄然滑过栅栏缝隙，顺着水流漂向内营岗哨。
片刻之后。
内营岗楼下，一名王帐的侍卫正拄着铁矛警惕戒备。
突然，泥浆翻滚的坑边，一抹暗黄色的包裹撞在木桩之上，发出轻响。
他谨慎地用矛尖挑起包裹，剥开油布。
只是看了一眼，这名校尉的神色巨变，随即攥紧包裹转身飞奔。
不多时，王帐大帘被急促掀开。
近卫统领双手捧着油布包裹，单膝重重砸在石砖上：
“陛下！”
“西侧旧渠暗哨截获一份接应信物！”
乌凰眉头微蹙：“叛军的计谋？”
“回陛下，不是！”统领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上面拓印着您亲手发出的暗令凰纹！”
“且……此物热力极其惊人！”
原本拿着刀的乌凰手指猛然收紧，挥袖卷起一阵罡风，案前的包裹凌空落入她的掌心。
油布被撕裂的瞬间，那枚散发着滚烫热力的参玉入手。
纯阳真罡！
那温润的气息瞬间自掌心经脉漫向四肢百骸，将她体内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感受着这熟悉的气息，乌凰的手指不可遏制地颤抖起来。
展开那张带着微温的羊皮纸条，那行狂妄至极的短句赫然映入眼帘。
“女人，我不允许你死！”
强忍着没让泪水滑落的乌凰将参玉狠狠按在胸口，死死咬住下唇。
那双暗淡的金瞳之中，重新燃起滔天的凶光与底气。
那个胆大包天的冤家，真的率兵杀进了北漠！
“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自言自语一句，乌凰仰起下巴，苍白的面颊上绽开一抹冰冷彻骨的傲然笑意。
“传令，众将士擦亮战刀、做好准备。”
“外面的杂碎，活不过三日了。”
统领神色凛然，抱拳沉喝：
“遵旨！”
……
长夜将尽，荒原的天边泛起一抹惨白的晨光。
刺耳的螺号声撕裂清晨的死寂。
呼延部与拓跋部的数千先锋铁骑推着厚重的铁木撞车，举着燃烧的火把，踩着冰碴列阵推进。
前夜立下的通牒时限已至，漫天箭雨从叛军阵中腾空而起，狠狠砸向王卫盾阵。
火油罐在鹿砦边缘炸裂，烈焰冲天。
叛军的前锋军嚎叫着冲向缺口，企图踏平这最后的王座营垒。
然而，还未等他们靠近拒马，王卫盾阵竟骤然打开了一个口子！
下一刻，近百名披着玄甲的金帐死士如猛虎扑食般杀出，瞬间将冲在最前的数十名叛军挑落马下！
身披大氅、按刀立在阵后高台上的乌凰冷着眼，俯瞰这片战场。
任凭流矢擦过身侧，她的身形未曾动摇分毫。
“杀！”
“你们这帮叛贼，都该死！”
这突如其来的反扑打得叛军措手不及，丢下近百具尸体之后，狼狈后撤。
晨雾之中，战鼓声暂歇。
叛军大营外围，大皇子头戴狼首金盔，身侧簇拥着呼延部的新任狼王呼延朗，以及拓跋部狼王。
大皇子冷冷盯着那面金凰王旗，下令拦截溃退的残兵。
见强攻难以速胜，早已做好准备的大皇子从腰间取出一卷提前拟好的退位诏书，勒马上前。
声音通过内劲，在这片荒原上回荡：
“皇妹，困兽之斗，何必搭上王卫全军的性命？”
“各部首领皆在此处，本王念在同族血脉，特来给你机会，与你定下退位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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