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各怀鬼胎！埋伏！
第三十二章 各怀鬼胎！埋伏！
两军阵前的临时木棚上，四面开敞的苇席被寒风掀起，发出阵阵嘎吱闷响。
数十名持矛披甲的王卫死士按刀立在棚内一侧，森寒杀气紧紧锁住对面的来人。
长案正前方的乌凰神色冷冽，宽大的玄狐大氅遮住了身形，也遮住了她紧紧攥着那枚滚烫参玉的左手。
至阳之力不断顺着掌心渗入经脉，强行压制住体内翻涌的虚弱与寒滞。
片刻之后，随从被尽数挡在木棚外的大皇子按剑跨入棚内，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砰！
退位诏书被重重拍在木案之上，发出一声闷响。
“签了它。”大皇子微微昂起下巴，“然后交出金帐汗印与统兵虎符。”
“看在同族份上，朕愿留你一条性命，尊你为王庭圣女。”
“若再执迷不悟，外头三万铁骑顷刻踏平营门，鸡犬不留！”
目光扫过那卷血诏，乌凰冷哼一声，纤细修长的手掌骤然探出，指尖扣住羊皮卷轴。
刺啦！
熟羊皮制造的诏书在真罡震荡之下，瞬间碎裂成数十片，尽数迸飞在大皇子的脸上。
“你！”
惊怒之下的大皇子正欲拔剑，一道刺目的雪亮刀光已然划破虚空。
冰冷的刀锋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带起一缕刺骨的寒芒！
束发的狼首金冠应声而碎，断裂的朱红冠缨在寒风中翻飞落地。
大皇子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若那柄弯刀再偏半分，掉下的就是他的项上人头。
“就凭你这种货色，也想让朕退位？”
收刀入鞘的乌凰眼中满是不屑。
“当年大汗传位于我，就是看清你是个扶不起的烂泥！”
“滚吧！三日之内，朕必斩下你的头颅祭旗。”
惊魂未定的大皇子踉跄后退两步，手掌握紧剑柄，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然而此刻，周围王卫的长矛已然逼至她身前三尺。
那森冷的锋芒令他不敢再多言，只能咬牙撂下狠话，狼狈退出苇棚：
“冥顽不灵！”
“等外营主力合围，朕定叫你求死不能！”
看着大皇子匆忙撤回叛军本阵，近卫统领上前一步，低声问道：“陛下，方才为何不直接取他狗命？”
平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乌凰冷冷望着远处的骑队，语气森寒：
“杀了他，叛军会立刻疯狂攻营。”
“朕要的，是给王卫争取的时间。”
“更何况，外面那些豺狼如今也不是一条心。”
……
叛军中军大帐内。
大皇子扯掉残破的发带，披头散发地摔掉手中金樽，面色狰狞如鬼：
“欺人太甚！”
“那女人已是强弩之末，连站都站不稳，竟还敢当面削掉本殿的冠缨！”
“我要你们立刻调集本部重甲，今日午时之前，必须踏平金帐内营！”
长条木案旁，呼延部的新任狼王呼延朗正撕扯着羊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自从呼延烈在阵前被乌凰斩杀后，呼延朗便靠着兄终弟及的规矩，顺利接过了呼延部的狼头金牌。
只见他咽下满嘴的肥肉，擦了擦油腻的手指，语气轻慢：
“大殿下，方才攻营，我呼延部折损了上百名勇士。”
“金帐王卫皆是死士，硬拼只会拼光各部的家底。”
“要我们卖命攻坚也行。”
“破营之后，金帐国库的七成金银，以及通往南朝的走私榷场，必须归我呼延部掌管。”
对面的拓跋狼王也冷笑一声，放下了手中的银质酒碗。
作为部落里资格最老的老狼王，拓跋对这个靠兄长横死才捡来权柄的毛头小子本就嗤之以鼻。
“呼延老弟口气倒是不小。”
“令兄在世时，尚且不敢狮子大开口要七成缴获。”
“你寸功未立，凭什么坐地分赃？”
呼延朗拍案而起，右手按在刀柄上，怒喝出声：“拓跋老儿，你阴阳怪气说谁呢？！”
“若非我兄长带兵死拼在前，你们拓跋部能有今日坐收渔利的局面？！”
“少在本王面前摆老资格！”
焦头烂额的大皇子重重一拍长案，怒斥出声：“够了！”
“大敌当前，金帐内迎尚未攻破，你们便急着分好处？！”
转向拓跋狼王，大皇子强压怒火，沉声许诺：
“只要拿下内营，王庭南面那三处水草丰美的牧场全归拓跋部！”
“但眼下，你部必须派出精骑，封锁外围所有险道！”
“本殿得到密报，南朝边关已有异动，顾家极可能带兵潜入漠北！”
听到这话，拓跋狼王忍不住嗤笑出声，眼中满是讥讽：
“南朝边关到王庭足有千里之遥，狂风呼啸，大雪封道，哪来的南朝骑兵？”
抓起酒碗，仰头灌下，拓跋狼王一脸不屑的起身。
“老夫本部的人马只负责围住北侧营门，绝不去给你们当攻城的肉盾。”
“至于南朝骑兵，大殿下若害怕，大可调动你的直属黑狼骑去峡谷吹冷风。”
言罢，拓跋狼王一挥皮袍，大步流星掀帘而去。
“我呼延部亦不会给你当炮灰！”
说罢，呼延朗同样带着亲卫扬长而去，顺手还带走了一根烤羊腿。
看着空荡荡的营帐，大皇子气得浑身发抖，拔出佩剑将长案一劈两半：
“自私自利的杂碎！”
各怀鬼胎的三方势力不欢而散。
原本严密的合围大阵，也因各部收缩精锐，在西侧与北侧外围裂开了一道致命的空隙。
……
距离叛军大营五里外的悬崖之上，顾渊伏在岩石凹陷处，冷冽的目光穿透风雪，将敌营内部的调动尽收眼底。
脚边的雪地里，绑着三名已被割断喉管的叛军斥候。
铁屠匍匐上前，压低声音禀报：
“世子，已经查明了。”
“呼延部刚从外部盟族调来一支押运队，满载着粮食、上等炭火与护脉药材，正沿着落狼峡往回赶。”
“拓跋部的大军正在北面扎寨做饭，根本没有理会大皇子的调令。”
听到这个消息，顾渊唇角微微勾起，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幽光。
这数万敌军看似坚不可摧，其实内部早已是一盘散沙。
若能斩断他们的粮草命脉、将这些贪婪的恶狼逼疯，这支乌合之众便会不战而败。
“铁屠。”
“在！”
“传令下去，全员换上漠北弯刀与投枪。”
“分出两百轻骑堵住落狼峡南口，余下部众随本世子登崖设伏。”
“把呼延朗这批辎重连皮带骨的，都给本世子吞下去。”
铁屠眼中闪过嗜血战意，抱拳应诺：
“遵命！”
是夜。
夜色如墨，一直未停的风雪愈发狂暴。
嶙峋的绝壁如两柄倒插的巨刀，将狭长的落狼峡夹在正中。
沉重而杂乱的马蹄声踏碎冻土，一支百人铁骑正护着数十辆满载货物的辎重车，顶着风雪缓缓驶入峡谷。
车轮碾过冰雪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车队中央的皮箱里塞满了呼延朗急需的粮食与取暖石炭。
押运头目挥动皮鞭抽打着驮马，叫骂声在回音激荡的绝壁间传开：
“快点！天亮前必须赶到中军！”
“耽误了时辰，拿你们的命来赔！”
无人察觉，冰冷的绝壁顶峰之上，数十道戴着玄铁面具的冰冷视线，已然锁定了下方的咽喉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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