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黑狱审讯！绝户计！
第五十一章 黑狱审讯！绝户计！
将玄铁虎符收入怀中贴身藏好，顾渊转头看向台阶下的铁屠。
“汪德海那边的箱笼和口供都归拢好了？”
铁屠抱拳躬身，甲叶碰撞出清脆声响。
“回世子，东跨院搜出来的二十四封密信、三本暗账，连同汪德海画押的供状，已经全部锁进内堂铁柜。”
“那十几个打断腿的内廷番子，也全都堵上嘴关进了柴房。”
顾渊颔首应下，待楚瑶等人走远，才从袖中摸出那枚得自汪德海箱底的相府私印。
“走，去黑狱。”
“榷场抓回来的那位崔大管事，在底下关了一个多月，也该请他开口了。”
铁屠咧嘴一笑，转身从廊柱旁摘下一盏防风铜灯，大步在前引路。
穿行过帅府西侧的三道铁栅门，两人顺着湿冷的青石阶梯一路往下，步入侯府黑狱最底层。
守狱亲卫抽开手臂粗的玄铁门栓，推开厚重的铁木牢门。
铁屠提着铜灯率先走入牢房，将灯盏挂在墙壁铁钩上。
昏黄灯光照亮四角。
墙根处的干草堆上，崔景行披头散发地靠墙坐着，身上那件绸衫早已被暗红血痂浸透。
一个多月前在榷场地宫被斩断的双臂缠着粗麻布，空荡荡的袖管垂在身侧，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听到靴声靠近，崔景行费力地抬起眼皮。
借着灯光看清顾渊的脸，他干裂的嘴唇扯出一抹沙哑冷笑。
“顾世子，今儿个怎么有空来看崔某了？”
“算算日子，司礼监的汪大总管应该已经带着天子剑入关了吧？”
“城外还有虎威营三万精兵压阵，你们顾家抗旨不尊、私通北漠，如今已是瓮中之鳖！”
“世子爷这时候过来，莫非是想在临死前拿崔某泄愤？”
顾渊走到牢房正中的木椅前坐下，神色平静。
他未叫人动用墙上的烙铁刑具，只抬手朝铁屠示意了一下。
铁屠上前两步，将手里捧着的黄铜漆筒、暗红账册，连同汪德海刚刚写好的奏折副本，一并扔在崔景行脚边的干草上。
铜筒滚落，撞在崔景行的鞋尖上。
崔景行低头扫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截黄铜漆筒上刻着司礼监的独门云纹，正是内廷大总管与京城传递绝密军情专用的信筒！
他顾不上双肩断口处的刺痛，俯下身子，用下巴拱开摊在草堆上的奏折副本与账册。
纸页上字迹未干，末尾赫然盖着钦差大印与汪德海的私章。
【世子顾渊与七公主楚瑶已按期返关，恭谨接旨谢恩，因塞外风寒入体留关静养半年，臣汪德海自愿留关协理大婚事宜。】
崔景行眼皮剧烈跳动，胸口急促起伏。
“这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盯着顾渊，嗓音尖利得变了调。
“汪德海身边带着两名大内半步宗师供奉，手里还握着尚方天子剑和三皇子密令！”
“他怎么会替你镇北侯府写这种折子？！”
顾渊把玩着手里的相府私印，垂眸看着他。
“你说的那两名大内供奉，半个时辰前已经成了两具死尸，刚从帅堂拖出去喂狗。”
“至于汪公公，他心脉上锁着本世子的三缕宗师真罡，如今正老老实实待在东跨院喝药养伤。”
啪嗒一声。
顾渊松开五指，那枚从汪德海暗格里搜出来的相府联络私印掉在账册上。
“崔景行，你替相府卖命这么多年，不会认不出这枚印章吧？”
崔景行盯着那枚乌木私印，浑身哆嗦起来，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石墙上。
他替当朝权相主持北境暗线五年，自然认得这枚只有相府核心幕僚才配持有的暗印。
连这枚印章和来往密账都被顾渊搜了出来，说明汪德海等人已经全军覆没！
更重要的是。
在相府和三皇子眼里，他崔景行从被抓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崔景行大口喘着粗气，双肩垮塌下去，原本硬撑着的那口气散得干干净净。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声音已彻底哑了下去。
“世子爷手段通天，崔某认栽了。”
崔景行滑跪在干草堆上，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微微发颤。
“相府既把崔某当成弃子，崔某也没必要再替他们守着那些烂账。”
“崔某只有一个堂弟在江南老家读书，并未掺和京城的事。”
“只要世子爷肯赏崔某一个痛快，再让九岳商盟保我堂弟一条活路，崔某把相府在北境的老底全倒出来！”
顾渊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
“只要你的消息值这个价，今日日落前，商盟的快马就会去江南把你堂弟接走。”
“铁屠，记供词。”
铁屠当即从腰间摸出炭笔与皮纸，按在木桌上。
崔景行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顾渊。
“相府与三皇子楚玄为了掏空镇北军，这三年来借着门阀商队的掩护，在北境一共布下了七处暗庄。”
“镇北关西城的陈记皮货行、南郊的顺发骡马店，掌柜陈百川和孙有禄全是相府蓄养的死士。”
“另外五处分别设在云州、朔州、寒山镇等五座邻近边镇的驿道旁，专门负责替京城传递军情、走私违禁盐铁。”
说到这里，崔景行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所有暗庄的账册都藏在柜台地砖三尺下的铁匣里，开门的暗号是每月朔日送去的三钱碎银。”
铁屠手下不停，炭笔在皮纸上沙沙作响，将地名、人名与接头规矩尽数记下。
顾渊扫了一眼皮纸，目光重新落回崔景行脸上。
“相府和楚玄在京城还准备了什么后手，接着说。”
崔景行喉结滚动了一下，咬牙开口。
“绝户计！”
“汪德海离京之前，相府就已经指使户部尚书与兵部侍郎拟好了条陈。”
“就算汪德海没能在帅堂夺下兵权，户部也会借口北境战事平息、国库空虚，直接卡死镇北关十万大军入冬后的三十万两饷银，还有全部御寒储备与伤药！”
闻言，铁屠猛地抬起头，握断了手里的半截炭笔。
“塞外十月就封山大雪，断了三十万两冬饷和炭火，这帮狗官是想活活冻死、饿死关内十万弟兄？！”
崔景行苦笑一声，“相府要的就是边军哗变。”
“十万大军见不到过冬的饷银和炭火，必定人心浮动。”
“只要镇北关生出半点乱子，南境的朝廷兵马就能顺理成章压上来，兵不血刃接管北疆！”
不过顾渊听完，却是轻笑一声。
“拿三十万两银子就想卡死本世子的脖子，京城那位老丞相也未免太小看我镇北关了。”
他站起身，从铁屠手里接过写满供词的皮纸看了一遍，随手揣进怀里。
“铁屠，立刻点五十名神符铁卫，先把西城皮货行和南郊骡马店给我围了！”
“店里的信鸽、快马全部扣下，半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关外！”
“另外再挑五队熟悉各镇道路的老斥候，拿着崔景行的口供和暗记，分头去把剩下五处暗庄连根拔掉，搜出来的银两账册全部运回帅府！”
铁屠抱拳领命，“世子放心，两个时辰内，末将一定把西城和南郊那两窝老鼠清理干净！”
顾渊看了一眼地上的崔景行，朝门外守狱亲卫吩咐道。
“找个人去后厨提一壶掺了鹤顶红的好酒，再切两斤熟牛肉，送崔管事上路。”
崔景行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一个头。
“多谢世子爷成全！”
牢门重新合拢落锁。
铁屠大步流星奔出黑狱，点齐五十名披甲神符铁卫，分两路直扑西城与南郊。
这些暗桩原本就是相府背着老皇帝私下布设的黑店，顾渊连遮掩的功夫都省了。
不到一个时辰，西城陈记皮货行与南郊的骡马店便被神符卫破门攻入……
申时。
顾渊核对完西城与南郊两处暗庄的抄家清单，迈步走出黑狱石门。
门外廊下，一名亲卫正端着铜盆候着。
顾渊将双手浸入温水中洗了洗，接过干布擦净水珠。
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院回廊传来。
姜漓披着红狐皮裘快步走近，鬓边微乱，手里紧紧捏着一截刚从信鸽腿上取下的紫竹细筒。
顾渊放下干布，迎上前去。
姜漓停在顾渊身前，缓了口气，将竹筒里抽出的密信递到他手中：
“世子，京城那边的速度比我们想的还要快。”
“半个时辰前，户部停发镇北军三十万两冬饷的公文已经送到了关前驿站。”
“除此之外，相府还联合户部给江南各州府下了查抄文书，一口气封了九岳商盟在内地最赚钱的十二家大票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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