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清查赵府！相府折臂！
第五十八章清查赵府！相府折臂！
赵承嗣盯着账页末尾的朱砂签押，冷汗把中衣都溻透了。
嘴上还在硬着头皮跟领头的内廷核账官掰扯：
“几位公公明鉴，下官顶多在逢年过节收过几笔孝敬银子，私盐的事真不知情啊！”
核账官冷着脸，抽出大昌票号的副账，跟刚翻出来的赵府入银底簿并排往案上一拍。
旁边的御史把南关盐栈货单翻到末页，手指点着上头的路引编号与经手人名字。
“赵大人，七公主随折子送进京的票号副账，每一笔现银汇出的日子，你们赵府全有同一天的入账记录。”
“替那三千车私盐办下边关路引的经手人，跟贵府底簿上收银画押的管事，盖的是同一个私章！”
核账官把两处一模一样的红印子推到赵承嗣眼皮底下。
“要是寻常年节孝敬，哪有票号前脚汇银、你们赵府后脚就分文不差落账的道理？”
赵承嗣额角青筋直跳。
眼瞧着连盐车路引底根都被翻了出来，连忙改了口：
“这……这是府里管账的狗奴才背着本官，私下收的盐商的黑钱！”
“来人，把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捆了，押下去严审！”
他越是慌不择路地攀扯，查账官心里越有数。
“全都带走！”
一群番子冲上来，把那名面如土色的老管事单独锁走。
……
次日清晨，太极殿早朝。
自知逃不过去的赵承嗣跪在丹陛下摘帽磕头，还想把镇北关拖下水。
“陛下，边关送来的副账和货单全过了镇北侯府的手，谁知道里头有没有人做手脚栽赃微臣！”
“微臣叩请陛下下旨，把北境经办查抄的军吏叫来京城当殿对质！”
大楚天子坐在龙椅上，朝身旁内侍递了个眼色。
内侍捧出楚瑶署押的皇家凤印查封手令，还有盖着镇北军帅印的货物封存原档。
天子垂眼看着赵承嗣，语气平淡。
“七丫头的手令就在这儿。”
“朕只问你一句，从赵府樟木箱里翻出来的入银底簿，上头的签押你认是不认？”
赵承嗣张了张嘴，趴在金砖上连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文官队列前头，裴钧迈步出班，捧笏躬身。
“陛下，户部掌管天下钱粮，老臣请旨先让内阁会同三司验一验赵府账本的真假，免得里头另有隐情。”
天子直接让内侍把赵府搜出的原账捧下丹陛，递到裴钧跟前。
“裴相既是首辅，那就当着百官的面，替朕看看这上头是不是赵尚书心腹管事的亲笔签字。”
裴钧接过账册翻开，扫过那几页再熟悉不过的画押，手指极轻地顿了一下。
合上账册放回托盘，他退回队列闭口不言。
这时候再替赵承嗣硬扛，火立马就得烧到相府头上。
皇子队列前头的楚玄见裴钧收手退回，当即抿紧嘴唇，再不替赵承嗣说半句求情的话。
天子扫了一圈殿内群臣，当朝降旨。
“户部尚书赵承嗣贪墨渎职、纵容亲眷倒卖私盐，即刻革职拿问，押入天牢！”
“着内廷会同都察院查抄赵府及名下产业，查出的私盐赃银全数充入国库！”
“至于北境已经造册拨给镇北军当冬饷的银子，留着归入后续核账，不准因赵家的案子向边军追要！”
裴钧低头听完旨意，心里跟明镜一样。
皇上前头由着他卡扣冬饷、参九岳商盟，等的就是看相府能把顾家逼到哪一步。
如今镇北关把赵家的把柄递到御前，皇上顺手就借刀砍了赵承嗣，卸掉相府管钱袋子的臂膀，换上皇上自个儿的亲信接手户部。
散朝后，宫门外僻静的回廊下。
楚玄铁青着脸凑到裴钧身旁，压低声音咬牙。
“裴相，赵承嗣就这么栽了，咱们在户部经营这么些年的底子，岂不全便宜了父皇？”
裴钧迈步走下台阶，低声安抚楚玄。
“殿下沉住气，户部丢了，咱们再从江南商路上往回找补。”
同一天傍晚，半月前江南发出的快马密报送进相府。
姜氏长老会早趁分号被封的空当，自发截下一批商盟货物和回款，主动给相府递来几条追查商盟货路的底细。
抢到手的东西虽不算多，却足够让北境的姜漓分心南顾。
宫里那位同样没替顾家把事全兜住，北境断供铁料和七公主完婚这两桩事，照样等着镇北关递准话。
不过三五日功夫，户部换天的风声便传到了江南吴兴沈家。
沈氏议事堂里，几个族老关门商议半日，定下先瞧瞧新任户部官员的路数，转头写了一封短讯，顺着宫里采买的熟路悄悄送往皇城。
又过数日，皇城西侧，偏僻的凝霜宫里飘着股苦药味。
宸妃沈微坐在窗下，一袭月白宫裙，云鬓间只斜插着一支寒玉步摇。
指尖展开族里递进来的纸条，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上不见半点波澜。
纸条上只叫她留心近来前朝议储的风向和北境婚事的动静，没给她派替哪一方递话的差事。
随手把纸条塞进妆奁暗格，沈微端起桌上晾温的寒性汤药喝干，照旧闭门养病，没往宫外回半个字。
深宫里的这点动静，还没传到数千里外的镇北关。
顾渊眼下只瞧见太古符图里那根马符咒的因果线直指京城皇宫，至于是宫里哪一位牵动了符图，他手里还没准谱。
赵承嗣抄家的当日，九岳商盟驻京暗桩便挑了高手，换乘雪灵快驹昼夜疾驰，仅用三天三夜便将消息送抵镇北关。
先前奉命留关核验钱粮的户部员外郎董平一夜间塌了靠山，不等神符铁卫上门，自己就抱着扣下的户部勘合与底册，连夜跑到帅府门口跪地求饶。
帅府书房里，铁屠把底册搁在案上，抬头发问。
“世子，赵承嗣已经进天牢了，咱们要不要趁热打铁，把从北漠大皇子尸首行囊搜出的相府通敌密账，还有汪德海暗格里那封三皇子密信，一块儿捅到御前去？”
顾渊伸手把木匣里的两份铁证往里推了推，合上匣盖。
这时候甩出去，宫里那位正好顺势把相府跟赵家一锅端了，镇北关的冬饷、商路还有铁骑扩编的摊子，全得跟着半途断掉。
更要紧的是，这种能要命的底牌一旦亮出去，可就没有第二回了。
他得留着带进京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次性砸下去！
站在案旁的姜漓瞧着顾渊扣上木匣，轻声发问。
“世子是打算让宫里那位查到哪一步？”
顾渊抬头看向窗外南边的天空，语气平静。
“先让那位把户部收回去捂热乎了，等裴钧急眼了伸手去抢，那位自然能看清楚到底是谁在抢食。”
话音刚落，门外亲卫快步入内，呈上一封江南商盟加急送来的密信。
姜漓撕开火漆扫了一眼，眉头立时蹙起。
姜氏长老会已经动了分号的回款银子，还拿她祖母病危的由头逼她赶紧回江南交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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