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钦使抵关！催婚入京！
第六十章 钦使抵关！催婚入京！
不到半个时辰，朝廷钦差的旌节仪仗便顺着南门大道驶入镇北关。
镇北侯顾烈披甲按剑，亲自将京城来使迎入帅府正堂。
顾渊与楚瑶并肩立在堂前接旨。
台阶下侧，汪德海顶着留关督办备婚的差事垂手侍立。
面白无须的脸上神色从容，气色比满面风尘的京城来使还要红润几分。
宣旨使者捧着明黄诏书往阶下扫了两眼。
瞧见这位司礼监大总管气定神闲地站在那儿，使者把到了嘴边的试探咽回肚里，展开诏书高声宣读：
“着镇北关即刻报送边贸往来货账，查明军器监冬造所需的玄铁精矿何日续供！”
“另催镇北侯世子顾渊与七公主楚瑶早定行期，返京完婚，钦此！”
顾烈与顾渊领旨谢恩，双手接过明黄诏书供上帅案。
宣旨使者掸了掸官袍袖口，笑着望向顾渊，先探了句虚实。
“前阵子听闻世子感染塞外风寒，如今瞧着气色大好，想来贵体已大安了？”
顾渊神色坦然，随口应道：“北地风燥，前阵子将养了些时日，劳大人挂心。”
使者讨了个没趣，话锋顺势转到了京城刚结的案子上。
“顾老侯爷，前任户部尚书赵承嗣贪墨渎职，已经被皇上革职抄家了。”
“如今赵家姻亲的私盐案水落石出，先前侯府从大昌票号抄出来的那批未入册余银，刚好随下官这趟差事一块儿解回京城国库吧？”
话音未落，立在顾渊身侧的楚瑶直接迈步上前。
从侍女托盘里取过加盖皇家凤印的封存账簿，她当堂递到使者面前，翻开账页逐笔指点：
“使者自己把账目看清楚了。”
“大昌票号跟南关盐栈查封的每笔现银，本宫早就督令军吏造册登记，全数拨进镇北军前营充作十万边关将士的冬饷。”
合上账册，楚瑶昂首直视使者，把天子处置赵家时的旨意原话背了出来：
“父皇早朝降旨时亲口裁定，北境已经造册拨作冬饷的银子留待后续核账，绝不向边军追索！”
“劳烦使者把这份凤印封存账带回京城呈给父皇亲阅，顺道把你刚才向边军讨要冬饷的这句问话，原原本本回禀父皇！”
宣旨使者脸色陡然僵住，额角渗出层细汗。
谁能想到这位素来受宠的七公主会当堂拿皇上的旨意堵他的嘴！
他连忙躬身拱手赔笑，再不敢提追缴现银半个字。
主位前，顾烈按着腰间剑柄上前一步，洪亮的嗓音传遍整座帅堂：
“使者回京后请禀明圣上，犬子赴京完婚这阵子，镇北关的关防调度与三军饷务，全由老夫亲自代掌！”
堂下两侧，十余名镇北军宿将同时抱拳顿甲，齐声应命：
“末将谨遵侯爷军令！”
浑厚的喝声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宣旨使者偷眼打量着堂下杀气腾腾的边关宿将，心里暗自凛然。
哪怕朝廷把这位年轻世子召进京城，也休想撼动镇北军的日常军令。
顾渊伸手接过使者递来的军器监边贸文书，翻看两页后随手合上。
“军器监只要按朝廷规矩正常采买玄铁精矿，镇北关随时可以按现有货源和明面账目商议续供。”
“至于前头相府名下商号借着军器监的幌子压价转购、倒卖渔利的旧账，也该请朝廷三司一并彻查清楚。”
抬手招来堂下书吏，顾渊把早备好的北境边贸货账副本递给使者。
“这是近三年的货账副本，请使者带回京城交三司核验，原始底账留存镇北关备查。”
眼瞧着顾氏父子与七公主把查账、冬饷、守军交接安排得滴水不漏，宣旨使者老老实实把货账副本收进公文匣，拱手发问：
“既如此，世子与七公主打算哪天动身进京？下官好提前安排驿路车马护送。”
顾渊随口回道：
“使者远道而来，先去前院歇息。”
“等父侯把军器监要的铁料货单跟关内既定的巡防日程核对妥当，今天午后便给使者准信。”
使者眉头微皱，还想拿圣旨催促当场定下启程日子。
顾烈大手一挥，直接叫亲兵领客去前院驿馆喝茶歇脚。
“镇北关统御千里防线，世子离关前的防务交接与行期向来有定规，哪能当堂草率定下？”
“大人且去驿馆稍候半日，午后自会给大人准信！”
站在帅案旁的楚瑶瞧着父子俩三言两语打发了来使，心头愈发笃定。
这趟带回京城的答复，足够经得起父皇逐项盘问。
等使者一行退往驿馆，帅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楚瑶跟着顾渊走进后堂书房，解下披风递给侍女，转头看向顾渊。
“父皇前脚刚拿下赵承嗣，后脚就派人来催婚核账，分明是等着咱们进京，瞧瞧朝堂上谁先乱了阵脚。”
“本宫原本还想拖到明年开春再走，如今宫里旨意催得这么急，行期只能赶在年关之前了。”
走到书案前，她指尖轻轻点在那方金丝凤印上。
“这趟回去，本宫正好当面向父皇说清留关跟查抄私盐的经过，顺便瞧瞧三哥还敢拿什么说辞给咱们泼脏水！”
顾渊颔首应下，走到她身侧温声叮嘱：
“京城的水比边关深得多，裴钧跟楚玄刚折了户部，肯定憋着坏水等咱们入瓮。”
“姜漓眼下已经南下江南，本世子会顺着南北商路另设一条直通京城的信报线，跟江南那一路各报各的账，咱们两边先守住手里的铁证。”
话音刚落，顾烈迈步跨进书房，挥手屏退左右亲卫。
老侯爷瞧得出儿子痛快应下入京另有打算，走到案前看向顾渊，沉声发问：
“渊儿，使者那边下午就得给准话，你打算定在哪天动身？”
顾渊抬眸望向窗外南边。
识海深处，天狼圣髓引出的那枚马符咒图腾泛着微光，赤金因果线跨越千里山河直指皇城深宫。
单凭这道气机感应，他眼下还摸不准重重宫墙里到底是哪一位牵动了太古符图。
只有亲自踏进大楚京城，才能把深宫里的局看个真切！
收回视线，顾渊看向父亲，语气果决：
“父侯，就定在三日后启程。”
“孩儿这就让人去驿馆给使者递准话。”
顾烈重重点头，转身去前营调度随行护卫。
当夜，听雪轩内烛火通明。
顾渊站在书案前整备入京行装，亲手将楚瑶那份凤印奏报的副本与封存货单收进贴身暗囊。
推开木窗，他凝望向南方夜幕下的大楚皇城。
识海里那根赤金因果线的落点，依旧隐在重重深宫高墙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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