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交符定行！出关！
第六十一章 交符定行！出关！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天色未亮。
帅府书房的紫檀案上，摆着北境冬季的巡防日程与各营的粮饷名册。
顾烈披着玄甲立在案后，手捏朱笔，正等着核对离关前的防务。
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顾渊跨进门槛，走到书案前站定。
他的目光掠过桌上的册子，直接从贴身内袋取出沉甸甸的玄铁虎符，搁在父亲手边。
乌黑的铁符压在宣纸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朱笔在半空顿住，顾烈抬眼看过来：
“你这是做什么？”
收回手指，顾渊语气平静：
“父侯，孩儿要是带着统御十万边军的虎符进京，御史台的弹章当天就能递到皇上的龙案上。”
“与其进城后被人盯着兵权做文章，不如在出关前就把章程定死。”
书房里安静下来。
盯着案上的玄铁虎符看了半晌，顾烈伸出粗糙的大手，将虎符按进掌心攥紧。
拉开帅案下方的铁屉，老侯爷取出早备好的关防交接文书铺在桌上。
父子俩凑在案前，据大楚边将入觐的旧例，逐条定下随行护卫的数目与沿途驿站的通关规制。
提笔在交接文书末尾签下名字，老侯爷重重盖上镇北军的帅印。
世子赴京完婚期间，镇北关的关防调度与三军饷务，全由镇北侯以本职代掌。
收好交接文书的副本，顾渊转身走出书房，径直赶往北校场。
铁屠早已披挂齐整，领着挑选出来的三百名神符铁骑精锐列队候在场中。
走到队列前头，顾渊抬手点出最前排的二十名亲卫：
“就你们二十人，卸下重甲，只佩制式腰刀随本世子进京。”
“其余人马全部留在关内，听候侯爷调度！”
立在旁边的铁屠神色微变，跨前抱拳急道：
“世子，京城里头到处是裴钧和三皇子的眼线，万一有人在半道或城里下黑手，二十个人哪够护卫？”
拍了拍铁屠厚实的肩甲，顾渊沉声吩咐：
“本世子这趟是奉旨进京完婚，带大批重骑过去，正合了御史台那些言官的心意。”
“你留在关里，照旧操练三千神符铁骑的主力，每日顺着南北商路递送关防与货路的消息。”
顿住脚步，他朝校场西侧的僻静箭廊偏了下头。
铁屠会意，挥手让亲卫散开整装，自己快步跟着走进箭廊下。
背对校场，顾渊压低声音交代：
“你回头去后营，从未列入入京名册的神符卫里，挑出十几个熟悉南北商道的老手。”
“叫他们卸去军中的号牌，换上寻常商队伙计的衣裳，沿九岳商盟既有的商队与接信暗线分散南下。”
铁屠竖起耳朵，把每句交代都牢牢记在心里。
看着廊外的旗杆，顾渊继续叮嘱：
“动身前先找商盟管事查清合法的通关路引，绝不准成队穿州过府。”
“人就藏在姜漓的商路外围，只要明面上那五十名随行精锐能压住江南的局面，便始终隐在暗处。”
“唯有她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时，才准现身接应！”
重重点头，铁屠抱拳低声应命：
“末将记下了，这就去挑人办妥，连商盟那边也绝不走漏半点风声！”
交代完这步暗棋，顾渊折返镇北侯府前院。
府门外的青石长街上，二十辆朱轮大车与全套的皇家公主仪仗排了半条街。
楚瑶披着件雪狐裘衣立在台阶上，正拿着礼单册子清点入京行装。
瞧见顾渊从街角走过来，她先开口把话堵住：
“外藩世子的通关牌子递进礼部，京城那帮官员能给你递到明年开春去！”
“顶着本宫的嫡公主仪仗走官道，沿途关卡的守将都得迎送，省得有人借着查验的名头找麻烦。”
停在石阶下，顾渊扫过长街上的车马，干脆回道：
“车减一半，仪仗照旧。”
楚瑶满意颔首，吩咐掌事侍女把后头十辆装杂物的车撤下来。
挥手屏退左右侍女，她转过身盯着顾渊追问：
“等进了京城，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你该叫本宫什么？”
迎着她的视线，顾渊朗声应道：
“公主。”
“进京之后，自然还叫公主。”
两声称呼答得干脆利落。
手里的册子啪地扣在石桌上，楚瑶抿着唇盯了顾渊半晌，转身往屋里走时才丢回一句：
“记着你说的话！”
两人先后走进正房内室，掩上木门。
从木匣里取出北漠大皇子行囊中搜出的相府通敌密账，顾渊拆开贴身软甲的内衬，用密针将绢布牢牢缝进夹层。
随后他又取出汪德海暗格里搜出的三皇子密信与私印，递到楚瑶面前：
“三皇子的密信和私印，装进你的凤印匣底最稳妥。”
“公主仪仗过沿途关卡从不搜车，咱们把这两样东西分置在两处。”
接过凤印匣时手指停顿了一下，楚瑶抬头望过来：
“这东西要押到何时？”
替她扣好暗格，顾渊声音沉稳：
“押到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一次用尽的那天。”
将凤印匣压进随车的樟木箱底，楚瑶在上面又整整齐齐叠了两件素日常服。
距离车队启程只剩一个时辰，商盟暗线的快骑飞奔入府，递进一只封着火漆的青铜竹管。
捏碎火漆抽出信笺，上头只有短短半页字。
长老会已经封了江南祖宅松鹤院二门，将老夫人移到内院深处，挡回所有外客。
三长老更是当众传话，要姜漓抵达祖宅后三日内交出总盟印信。
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烧尽，顾渊叫来传信的快骑当面交代：
“立刻换马赶去追上姜少主的南下车队，告诉她五十人全听调遣，保人放在最前头，商盟的账半句不插手，若是被困先放快鹰传信！”
快骑抱拳领命，转身换乘快马顺着官道疾驰南下。
辰时正刻，镇北关南门大开。
宣旨钦差随队同行，顾烈按剑送至城外，二十名佩刀亲卫护在公主仪仗两侧，簇拥着车队缓缓驶出雄关。
日落时分，车队抵达出关后的第一处官驿。
翻身下马走向驿馆正院，顾渊眼角余光扫过隔壁紧闭的跨院门。
院门前挂着两盏没点亮的旧纸灯笼，灯笼底座底下压着半截内廷样式的乌木算筹。
迎上来的驿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躬身陪笑：
“回世子爷，今天晌午有两骑持内廷牌子的快马先到小驿，换了上等脚力便直奔京城去了。”
停在青石台阶前，顾渊垂眸看着灯笼底下那截乌木算筹。
先到的人比他的车队早了整整半日，显然车队今早出关后，已经有人抢在前头换马往京城报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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