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外藩之礼！名册拆章！
第六十二章 外藩之礼！名册拆章！
数日疾行，车队终于抵达京郊十里长亭。
古亭外的官道旁，孤零零停着一顶青帷小轿，一名礼部主客郎中带着二十名礼部仪卫候在路边。
立在官道口的迎客木牌上，只用墨笔写着“迎镇北侯世子”六个字，上头连半个字都没提大楚嫡公主的名目。
车队缓缓停稳。
掀开绣金车帘走下朱轮大车，楚瑶直接从侍女手里取过金丝凤印匣，重重搁在亭内的青石桌上。
沉闷的响声让四周立时安静下来。
站在石桌旁，楚瑶冷眼看向那名主客郎中：
“本宫的回銮仪仗何在？”
主客郎中连忙趋步上前，躬身拱手回话：
“回七公主殿下，礼部主客司只接到了内阁转下的催婚旨意，未见奉迎公主回銮的明文公函。”
“下官只得按外藩世子入觐的常例备下轿马，还望殿下恕罪。”
唇角勾起一丝冷意，楚瑶指尖点在石桌面的凤印匣上：
“好一个未见明文公函。”
“侍女，去取纸笔过来交给他！”
随车女官当即捧出文房四宝，在石桌上铺开宣纸。
垂眸盯着主客郎中，楚瑶字字清晰：
“按皇室嫡女归京的规制，今天这十里亭外缺一项，你就给本宫在纸上写清楚一项。”
“末尾落上你的官职姓名，写明是礼部主客司未曾备齐，本宫这就派人把单子连同凤印一块儿递进宫去，请父皇亲自过目！”
主客郎中的脸色刷地白了，额上当场见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拿外藩世子的规制压镇北侯府也就罢了，真要落下怠慢皇室嫡女的笔据递到御前，他这顶乌纱帽今天就得摘下来！
握着狼毫笔的手微微发颤，郎中一边硬着头皮在纸上落笔记录，一边急匆匆招来身后的快骑，命人火速回城向部堂堂官请示。
抱臂站在马车旁，顾渊全程未插半句话。
不到一个时辰，南门方向烟尘滚滚。
宫里回话补齐的全套皇家仪仗疾驰而至，华盖、金瓜、旌旗将十里长亭外的官道铺得严严实实。
队伍重新排开，楚瑶弯腰登上打头的凤辇。
放落车帘前，她回过身，隔着仪仗朝马车旁看了一眼。
迎着她的目光轻轻颔首，顾渊翻身跨上战马。
队伍顺着官道浩浩荡荡抵近京城南门。
高大的城门洞下，一名兵部主事早就领着几十名披甲门军横拦在路中。
抬手拦下队伍，主事高声宣道：
“奉兵部堂官钧令，凡边将入觐携甲械者，一律交兵部封存！”
“随行军士只容十人跟入京城内城，余者即刻拨往城南鸿胪寺外馆驻扎！”
马背上的二十名神符卫神色微沉，齐刷刷看向自家世子。
勒住缰绳，顾渊从怀里取出早备好的随行名册与镇北关防务交接文书递给身侧书吏，交到兵部主事手里。
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主事，他声音平淡：
“主事大人不妨看清楚，按兵部入觐定例，外藩世子随行亲卫准带二十人，且未穿重甲，只佩准带范围内的随身腰刀。”
“至于镇北关十万大军与玄铁虎符，本世子离关当日便已移交镇北侯代掌。”
“这里头的名册与关防交接文书共备两份，一份留给你们兵部查验，另一份送通政司备案。”
兵部主事愣在原地，连忙低头逐页核对了两遍。
文书上连每把制式腰刀的编号都写得清清楚楚，找不到半点违制之处。
捏着文书，主事最终只能挥手让门军撤开拒马，老老实实拿笔把二十人的名字逐个记入城防底簿。
车马穿过城门踏上朱雀长街，提前入城打点的随行书吏便从街边迎上来，凑到马前低声禀报：
“启禀世子，刚打听清楚，咱们还没进城门的时候，御史台的折子就已经递进宫了，参世子爷携重甲私兵入京、恐有窥觊之心！”
听完这话，顾渊神色如常，只偏头吩咐书吏：
“去把刚才交过兵部的名册与关防交接文书再抄录一份送通政司，把今天进城的时辰和日子清清楚楚落上去。”
“御史台既然要参本世子挟兵，那就把这二十个人的名字和甲械清单直接摊在皇上的御案前。”
“折子还在，本世子倒要看看，他们这句窥觊的罪名怎么落到地上！”
书吏躬身应下，揣着文书副本快步拐进侧街。
半个时辰后，队伍停在城南鸿胪寺外馆门前。
外馆分派给镇北侯府的院子偏居角落，门槛低矮，正房只有三间，连后头的马棚都要与别家述职的边镇官员共用。
走下凤辇，楚瑶站在狭窄的院门口往里看了两息，脚步未往门槛里迈半寸。
她转过身，当着鸿胪寺官员与两旁随从的面朗声开口：
“本宫今日便直接回公主府居住，不在这外馆落脚。”
把两人的住处与名分当众摆在明面上，也能省得御史台那帮言官回头又拿未婚混住做文章。
迈步走回凤辇旁，楚瑶停下步子，侧头对顾渊添了一句：
“明日宫里若是来人问话，你手底下书吏答不出来的，直接让人递信去公主府找本宫。”
拱手行了一礼，顾渊朗声道：
“恭送公主。”
目送皇家仪仗护着凤辇驶离巷口，他这才转身迈进外馆小院，命随行亲卫将关内带来的铁箱与董平呈交的户部底册妥善锁入正房内室。
同一时刻，兵部与通政司备案的随行名册，已经抄送进了城东的相府。
相府书房内，三皇子楚玄看完那页薄薄的名册，猛地一巴掌拍在红木桌案上，冷笑出声：
“才带二十骑就敢进京城，顾渊这小畜生简直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坐在书案后的裴钧拿起名册前前后后翻了两遍，轻轻放回桌上。
“殿下，他只带二十骑进京，反倒省了咱们的事。”
“御史台前头参他挟兵的折子眼下已经废了，咱们改查北境货路。”
眉头拧起，楚玄转头看向裴钧：
“相爷打算怎么查？”
端起热茶抿了一口，裴钧声音阴沉：
“镇北关无故断供内地精矿，九岳商盟又恰好替边军垫发冬饷，把这两句话凑在一起递到御前，比三千骑好看得多。”
“记住，赵承嗣那桩私盐案半个字都别提，只管让皇上自己去盯着北境的货和饷看！”
天黑时分，鸿胪寺外馆的窄院门被人叩响。
一名内廷太监跨进小院，站在堂前向顾渊传下天子口谕：
“传陛下口谕，宣镇北侯世子顾渊，明日辰时入太极殿陛见！”
传完正事，内侍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嗓音添了一句：
“世子爷，奴才出宫前陛下还随口问了一嘴，不知世子身上带的那味药，眼下还够服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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