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酒宴探底！宫墙藏锋！
第六十四章 酒宴探底！宫墙藏锋！
三日转瞬即逝，皇城内的麟德殿灯火通明。
殿中按朝廷品级高低排开席案。
顶着外藩世子的名头，顾渊被礼部官员引到东侧外臣队列的最末一席落座。
楚瑶坐落在御阶左下的皇室公主席位，与东侧席末隔了大半个大殿。
大殿西侧立着一排雕花云母屏风，后宫妃嫔的席位设在屏风后方，只半露出一角席面。
妃嫔席最里侧的角落，沈微身上披着一件素色白狐斗篷，云鬓间依旧斜插着那支寒玉步摇。
开席已有小半个时辰，她案前的白玉酒盏一口未动，贴身侍女跪坐在侧，已经借着换汤水的由头替她把酒盏重新温了三回。
殿上丝竹声暂歇，坐在皇子席首位的楚玄端起金杯站起身，面带笑意朝东侧席末望去：
“顾世子远道入京，这一杯本王贺你与七妹佳期将近。”
端起酒盏，顾渊起身回礼。
仰头饮尽杯中酒，楚玄话锋顺势转到了北境战事与矿产上：
“前些日子听闻漠北王庭内乱，世子在镇北关养病期间，不知北漠乌凰所赠的那批荒古凰晶究竟还剩多少？”
“眼下军器监冬造缺了大半玄铁精矿，朝中上下都盼着北境早些补足缺料，不知世子打算哪一日让关内发车？”
殿中交谈的嗡嗡声顿时小了下去，几名部堂大员纷纷停下筷子看向席末，等着看这位年轻世子如何在御前招架。
举杯朝皇子席示意，顾渊不紧不慢地开口：
“劳三皇子殿下挂心，乌凰所赠的荒古凰晶早已被臣服尽。”
“至于军器监缺料的事，三司这两日正在核验历年采买的旧账，只要朝廷按规矩出银买料，镇北关自然按规矩发车交货。”
楚玄眉头微挑，刚要再追问镇北关库房眼下究竟还存着多少矿料，斜对面的公主席上啪地传来一声脆响。
将手里的白玉酒盏重重搁在案几上，楚瑶抬眼看向皇子席。
她听得出这位三哥是有意逼顾渊在御前把北境的货源家底全兜出来，当即冷声开口：
“三哥，镇北关近三年的边贸账册早就向朝廷交过副本。”
“今夜是父皇赐下的接风家宴，三哥要是实在挂心那些铁料，改日直接去三司衙门问账便是，何必在席面上催个没完？”
脸色微滞，楚玄迎上御阶上天子投来的视线，只能讪讪放下金杯坐回席间。
坐在文官首座的裴钧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转头对下首的军器监少卿温和开口：
“七公主说得在理，等三司把赵承嗣早年经手的那些采买旧账彻底核验清楚，北境商路自然会通，军器监莫要心急。”
老相爷把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接楚玄刚才逼问货源的话茬，更绝口不提北漠乌凰的私下牵连。
放下酒盏，顾渊眼角余光扫过殿门方向。
裴钧席位后方不远处，一名穿青袍的户部小吏趁人不备悄悄起身，猫着腰匆匆退出了麟德殿侧门。
默默记下那名小吏的衣着面貌与离殿去向，顾渊再抬眼看去时，裴钧正满面春风地捧杯陪着龙椅上的天子闲谈一个月后的大婚礼仪。
官面底下的那一刀究竟落在哪处，殿上无一人点破。
酒过三巡，殿内炭盆烧得愈发燥热。
端起酒盏起身，顾渊顺着东侧席位向几名边镇旧识敬了一圈酒，绕行大半个殿宇，借着散酒气的由头退到了殿外的汉白玉长廊下。
廊外夜风微凉，刚吹到脸上，胸口那股沉寂了两日的气机便再次剧烈翻涌起来！
这一回的感应比前日散朝错身时还要沉重数倍，识海深处那枚马符咒虚影浮起大半边轮廓，赤金色的因果线绷得笔直，遥遥锁定西六宫凝霜宫的方向。
脚步微顿，顾渊伸手扶住身旁的朱漆廊柱，暗自运转心法将周身宗师气息死死收敛进体魄深处，免得被宫中供奉察觉自己正在窥探深宫气机。
长廊的另一头，同样站着两道身影。
由贴身侍女搀扶着走出屏风侧门，沈微隔着七八步远停在廊灯下。
她拢了拢身上的素色白狐斗篷，清冷的视线落在对面方才按向胸口的手掌上，轻声开口：
“顾世子方才按住的地方，是心口，还是别处？”
收回扶着廊柱的手，顾渊转过身迎上她清冷如水的眼眸，随口反问：
“娘娘方才在席间掩帕咳起来的时候，按的又是哪一处？”
廊下的宫灯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映着两人之间隔开的青石地面。
静静看着他，沈微没有接这句话，只搭着侍女的手背慢慢往前走去。
擦着廊柱走出两步，她才停住脚，留下一句极轻的话：
“本宫这身病，太医院治了整整三年，治不好。”
素色斗篷消失在长廊拐角，识海里的马符虚影随之缓缓敛去光芒，契约条件依旧未曾触发半分。
在廊下静立两息平复下心口余悸，顾渊转身掀帘走回麟德殿。
此时殿中歌舞已近尾声，百官正准备起身谢恩散席。
刚在席末坐定，殿外一名负责添茶的杂役太监低着头走到案旁，借着更换空茶壶的动作，将一张叠好的纸帖悄无声息压在了茶盘底下。
等太监退开，顾渊随手拿起纸帖展开。
帖子上没有落款，只用馆阁体端端正正写着一行字：
“明日早朝，有人要参你。”
纸帖下方还压着一张折叠的薄宣纸。
指尖捻开那页薄纸扫了一眼，上头赫然是户部员外郎董平在镇北关亲手交给他的那本户部勘合底册中的一页抄本！
抄本上的字迹墨色崭新，纸张右下角的边角处，还带着一抹尚未彻底干透的户部架阁库朱砂印泥。
赵承嗣倒台前留在户部架阁库的勘合副档，已经被相府旧党暗中截抄了下半段商盟过账记录，故意裁掉上半页户部官员挪饷汇兑的签押，明日早朝这页断章取义的账就会递到御史台言官手里。
不动声色地将纸帖与抄页拢入袖袋，顾渊眸光微冷。
明日在太极殿上唯一能够把这盆脏水当殿翻回去的东西，只剩下他手里锁着的那本上下记录完整的底册原件。
(https://www.qshuge.com/4845/4845921/11111089.html)
1秒记住全书阁：www.qshuge.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qshu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