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被查！掌药人！
第六十六章 被查！掌药人！
疾驰的马蹄声在鸿胪寺外馆门前骤然停住。
翻身下马迈进正房，顾渊径直走到书案前提笔疾书，将太极殿对账的经过与户部查账的动向写在信纸上。
刚吹干墨迹准备塞进青铜竹管，院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值守亲卫快步走入堂中通传：
“启禀世子，九岳商盟京城分号的管事在外求见！”
抬手示意亲卫把人带进来，顾渊先将写好的信纸压在镇纸底下。
穿藏青绸衫的中年管事急步跨过门槛，进屋便躬身呈上一份盖着户部大印的公文札子：
“世子爷，半个时辰前新任户部尚书衙门派人送来这道札子，点名要核查京号近三个月的往来底账，限期只有三日！”
接过札子扫过上头的官印与条目，顾渊随手将其搁在案头。
新任户部尚书是天子钦点的亲信，这趟派下来查账的官员奉的是核对北境冬饷与边贸货路的公差。
转头看向额角见汗的分号管事，顾渊沉声吩咐：
“回去把十月间商盟替镇北关垫发冬饷的契约、漠北原矿与药材的折价货单备齐，再把七公主殿下用凤印封存的明账副本一并摆到柜面上。”
“户部的人到了分号，我亲自过去陪他们查。”
分号管事松了口气，当即拱手应下。
等管事退到廊下候着，顾渊唤来偏院的董平，让他抱上那本户部勘合底册原件一同动身。
一行人离开鸿胪寺外馆，顺着西城长街径直赶往九岳商盟京城分号。
跨进分号前堂时，两名穿绯袍的户部度支司主事正带着四名书吏坐在正堂八仙桌旁，案前已经摊开了三摞空白的核录册页。
见顾渊迈步入堂，为首的户部主事起身拱了拱手，指着桌上的公文开口：
“顾世子来得正好，下官奉尚书大人钧命，前来核验九岳商盟垫付镇北军冬饷与军器监采买精矿的往来账目。”
在堂中主位坐定，顾渊抬手请随行的董平站到账案旁。
那名主事翻开手边的告发抄件，提笔便要把商盟垫付的五十万两冬饷跟隆昌商号经手的军器采购并作一处核计。
不等书吏落笔，顾渊直接开口拦住：
“今日在堂上核账，每一问每一答都得由书吏原样记入笔录。”
“这两笔银子从根子上就是两套账，董员外郎就在这儿，先让他按户部原勘合当面指认两笔账各自的日期、货物和签押。”
站在案侧的董平立刻捧出户部勘合底册，翻到十月中旬的那页递到主事眼前，指着上头的红押逐条点明：
“大人请看，九岳商盟垫发镇北关的五十万两冬饷，用的是漠北运抵的玄铁原矿与百年老药折价作保，十月十六日立契，经手画押的是镇北军军需官与商盟掌舵人。”
“至于隆昌商号经手的那笔军器采购款，走的是原户部尚书赵承嗣姻亲名下的大昌票号，九月二十八日划拨，经手人是户部前任度支郎中。”
户部主事低头凑近勘合底册，将两处截然不同的年月、货品与官印逐一验过。
旁边提笔记录的书吏停下笔尖，抬头望向自家上官。
盯着原件上的朱砂印记看了半晌，那名主事咽了咽唾沫，只能挥手命书吏另起新页，把两笔账拆开单列。
首册刚录完，主事又从公文匣里抽出一封检举信拍在桌上：
“还有一桩事，户部接到苦主呈状，称九岳商盟在江南分号扣下的那批大宗药材实为朝廷采买的官货！”
“按律，在江南货源核清之前，京城分号的库房与柜面银钱须得即刻贴封！”
堂内的商盟伙计脸色微变，分号管事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
坐在椅中的顾渊朝管事伸出手：
“把商盟的货权文书拿给两位主事过目。”
管事连忙从怀里取出盖着各州商税红契的货权原件，双手呈到桌案中央。
手指按了按桌面上的红契边缘，顾渊抬眼看向对面的户部主事：
“九岳商盟采买药材的药农画押、州府税契都在这里。”
“既然有人告发江南那批药材是官货，请大人指出相应的官府采买凭证，我们当场核一遍批号。”
那名主事捏着检举信，手指微僵，翻遍整个公文匣也拿不出半张官府采买凭证。
堂上安静下来，几名户部书吏互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去拿封门的封条。
见对方拿不出凭据，顾渊顺势给出章程：
“既然拿不出官府采买凭证，那便只给涉及江南药材的两册争议账簿贴上待核封条，由户部与商盟双方当场签字封存。”
“其余无争议的货物照常走，京号柜面也照常兑付！”
户部主事擦了擦额角细汗，深知强封库房无法交差，当即点头应允。
分号管事取来精铁账柜，将两册争议账簿放入柜中，当众挂上两把铜锁。
顾渊留下一份封条存根，请管事当众扣好两把封柜的锁，把钥匙交由户部和京号各持一把，声音冷淡：
“等三司来复核，谁若说账被改过，先看封条有没有断！”
那名主事听明白这句话的分量，亲自取出随身官印重重按在存根骑缝处，带着书吏匆匆收拾公文离去。
等户部的人走出大门，分号管事捧着留下的检举信抄件凑到近前，指着信末的一行名字低声道：
“世子爷，小的方才仔细看过了，这封告发信写出了松鹤院掌药人的真名，那个人先前只在姜氏祖宅内院当差，外人绝不可能知道他的底细！”
顾渊接过抄件扫了一眼，明白状子出自祖宅内线，至于京中是谁将状子递进户部，还得从赵家旧账往下查。
返回外馆后，他命暗线即刻核对递信的驿路，又在给姜漓的信中补上一句：
“先保住被截货单原件，长老会正借官府名义争货。”
姜漓那边已有五十名神符卫随行，商路外围的接应人手按旧令继续隐在暗处。
将竹管交给快骑送出，外馆书房重归安静。
次日清晨，董平捧着天牢刚递出来的请见记录快步进屋：
“世子，赵承嗣得知姻亲被拿，今晨首次主动要求见人！”
搁下狼毫笔，顾渊起身迈步：
“即刻去刑部递话，我去天牢听听他还敢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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