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天牢绝命！
第六十七章 天牢绝命！
拿着内廷乌木腰牌与三司协查的公文赶到刑部衙门时，值堂的刑部侍郎拱手拦在廊下：
“顾世子容禀，今日清早天牢那边刚递上来回文，说赵承嗣昨夜在牢里突发急症，胸闷气逆，这会儿连话都说不利索。”
“下官已经派了太医院与刑部的狱医过去验看，提审的条子还得等狱医诊明病况才能批下来。”
看了刑部侍郎两息，顾渊把公文收回袖中，转身走下刑部石阶。
刑部借着狱医验看的规矩硬拖了整整一日。
次日清晨，等到刑部终于批下准许查阅狱案与提审的签票，顾渊立刻带着董平直奔西城天牢。
刚跨过天牢外院沉重的黑漆铁门，一股刺鼻的生石灰气味便顺着阴暗的石阶涌了出来。
值守天牢的司狱官捧着一卷白麻装订的册子迎上前，扑通跪倒在青石地上：
“启禀顾世子，犯官赵承嗣昨夜子时病重不治，已经在甲字号重牢里断了气！”
跟在后头的董平脚步一晃，手里的公文包袱险些滑落在地。
停在石阶上方，顾渊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司狱官，伸手道：
“把狱案笔录和他的遗物拿过来。”
司狱官双手发抖地呈上托盘，上头摆着一份按了鲜红指印的亲笔认罪状。
展开那张写满蝇头小楷的罪状，顾渊逐行往下扫去。
纸面上把南关盐栈三千车私盐、扣押镇北军三十万两冬饷、借大昌票号放贷渔利的罪名全数揽在了赵承嗣自己头上。
字迹到了末行明显发飘，只写了一句叩求圣恩保全赵氏妇孺性命的哀词。
原先三司查实的罪证尽数认了账，唯独涉及相府的往来过账半个字未提，整篇罪状找不出一处指向裴钧的签押。
将认罪状递给身侧的董平，顾渊淡淡开口：
“你跟了他好几年，认一认这上头的字迹。”
凑到廊下透进来的天光里端详片刻，董平压低嗓音回禀：
“回世子，这确实是赵尚书的亲笔字迹，收尾提笔的习惯做不得假。”
“只是卑职今早出门前刚听旧同僚提起，原被看管在城西受封别院里的赵家家眷，昨夜戌时末已经被一队车马悄悄接出了城门！”
转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司狱官，顾渊冷声发问：
“赵承嗣昨夜落笔写这份认罪状之前，见过什么人？”
司狱官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砖，声音发颤：
“回世子爷，天牢重地并无外人擅闯，只是昨夜亥时初刻，有人托值夜牢头给赵承嗣递过一封家书。”
“牢头听见赵承嗣落笔前反复追问自家妻儿是否已经平安出了别院大门，递信的人隔着木栅栏给他看了一份城门放行的路引凭据，并未留下姓名。”
对上认罪书末尾标注的落笔时辰，顾渊立刻看清了这场交易的底细。
赵承嗣在天牢里见到了家眷出城的放行凭据，确认裴钧会保住他妻儿性命，这才甘心拿一条老命把相府的烂账一道扛下。
那份放行凭据若是能追查到手，便能验出裴钧私下替赵家兑现了几分承诺。
侧过头对随行的商盟暗线吩咐了一句，顾渊命人暗中记下赵家妇孺南下的沿途落脚处，眼下暂且不去惊动他们。
收起认罪状，他亮出刑部批下的查案签票，迈步走向天牢深处：
“带路，我去甲字号牢房按律复核。”
凭着手中的刑部明文许可，顾渊按规矩避开天牢各处探罡禁制，命司狱官捧着值夜底簿跟在身侧，逐条核对昨夜送饭、入监与押钥的签字记录。
走到最里侧的甲字号牢门前，赵承嗣的尸首已经被仵作验看过，停在一旁的木板上。
迈步跨进阴冷潮湿的牢房，顾渊顺着木床边缘低头细看。
司狱官站在铁栅栏边陪着小心解释，反复强调昨夜除了那封家书再无任何异状。
蹲下身子，顾渊的视线落在木床内侧靠墙的青砖缝隙上。
那道积满陈年灰垢的砖缝边缘，留着两道极浅的新鲜指甲抠痕，塞在缝里的碎泥被人重新按平过。
站起身退开半步，顾渊指着那块墙砖对司狱官下令：
“当着刑部书吏和仵作的面，把床侧第三块青砖撬开。”
司狱官愣了一下，看着刑部签票上的朱印，连忙唤来两名牢头，用铁钎顺着砖缝撬出那块松动的青砖。
当啷一声轻响，一枚磨去商号铭文的暗黄铜钥从砖洞里掉了出来。
不等司狱官伸手去捡，顾渊直接开口：
“刑部书吏上前，将这枚铜钥原样画押记入天牢狱案物证册，当场给我抄录一份加盖司狱官印的物证副单！”
书吏连忙蹲在地上描下铜钥的齿形与尺寸，写明起获位置与时辰，连同司狱官的印信一并按在物证副单上。
顾渊伸手接过加盖了司狱官印的副单收入怀中，将那枚铜钥一道带走。
拿着物证副单与那枚编号铜钥走出天牢大门，董平凑到阳光下盯着钥匙柄末端的三个古体暗码看了几眼，急声开口：
“世子！卑职认得这个旧号！”
“早年隆昌商号在城南柳树胡同租过一处专门存放私账的旧宅库房，那处私库的内门铜锁用的就是这种古体字号！”
收好铜钥翻身上马，顾渊先持天牢狱案抄件与内廷腰牌径直入宫请旨。
半个时辰后，司礼监传下天子口谕，只准许顾渊复核赵承嗣的死亡经过与牢中遗物，严令不得借此案随意传唤三司主官。
领旨出宫回到外馆，顾渊立刻命董平去核对早年京城商铺的旧租册，自己则换上一身深青常服，先一步赶往城南盯住那处旧宅的外门。
傍晚时分，董平抱着一本发黄的旧租册匆匆赶到柳树胡同巷口，翻到末页指着上头的红契图样低声急报：
“世子，查清楚了！这枚天牢里摸出来的铜钥只能开库房最里头的铁柜内门！”
“方才卑职绕去胡同后门看了一眼，外门门框上的旧封签已经被人动过了，昨夜里有一拨人先摸过来找过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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