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夜取！
第六十八章 夜取！
看罢旧租册末页的库房图样，顾渊命董平先把册子收好，暂且按兵不动。
外门的封签只被人摸过而未曾强拆，暗处那拨人显然还没拿到天牢里的内门铜钥，今明两夜必定还会备齐破锁的家伙再来撬锁。
次日清早散朝之后，百官顺着太极殿前的汉白玉丹陛往外走。
一名礼部主客司的主事官快步追上顾渊，捧着一卷红绸册子躬身行礼：
“顾世子留步，下官正按朝廷旧例核定下月大婚的宾客席次，还请世子爷近日补交一份随行入席的亲族与部属名册，好让礼部提前排定座次。”
不待顾渊开口，后方缓步走来的裴钧便抚着胡须停下脚步，温声插话：
“世子与七公主的大婚乃是奉陛下圣旨操办，礼部照着往年尚主的成例查明备席即可，切莫因为繁文缛节耽误了吉期。”
老相爷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当着四周散朝官员的面只字不提北漠乌凰的风波。
礼部主事连忙躬身应是，捧着册子匆匆退下。
朝裴钧拱手道了一声谢，顾渊面色如常地迈步走出宫门。
登上宫门外的相府马车，裴钧放下车帘，脸上的笑意立时敛去。
侧头看向车厢里的心腹幕僚，他压低声音吩咐：
“昨晚派去柳树胡同的人已经摸清了，那处挂在隆昌商号旧租契名下的私库里头还有一层精铁内柜。”
“今夜子时让四名好手带齐破锁的器物过去，赶在刑部和三司顺着旧档找过去查封之前，把里头的账册取回来。”
夜色渐深，城南柳树胡同静得听不见半点犬吠。
换上一身玄色夜行劲装，顾渊揣着那枚从天牢起获的暗黄铜钥来到旧宅院墙外。
凝神感知片刻，确认这座荒废多时的旧宅院落未曾布设探罡禁制，他心念微动，识海中的蛇符咒悄然运转。
整道身影融进墙根浓重的夜色阴影，呼吸与脚步声随之敛去。
翻过院墙落入内院，库房外门的铜锁已经被铁钳夹断，虚掩的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火折子光亮。
放轻脚步贴着廊柱滑入库房外间，里头四名蒙面黑衣人正围在樟木柜前低声交谈。
“外头这几格都是隆昌商号前些年的废票，相爷交代要找的那册江南过账锁在里间的精铁暗柜里！”
为首的黑衣人收起火折子，招呼同伴取出撬棍准备去撬里间的铁门。
趁着四人转身收拾工具的空档，顾渊贴着墙壁阴影无声掠进里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他摸到嵌在夹壁里的精铁柜门，将那枚古体字号的铜钥轻轻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极轻的机括声响，混在外间撬棍碰撞的动静里毫无破绽。
拉开铁柜暗门，里头码着三册蓝布封皮的私账，最上方还压着一张赵承嗣早年留下的亲笔短笺。
迅速将三册私账与短笺揣入怀中，顾渊反手合上柜门，退到门后拐角的阴影里。
外间的四名黑衣人举着铁钎走进里间，用火折子往精铁柜门上一照，为首之人脸色微变：
“锁孔有刚转动的油印！柜子空了，屋里有生人，快封死院门！”
两名黑衣人反手扑向房门，另外两人各自拔出抹毒短刃退向左右墙角，背靠背盯着屋内各处暗角。
等四人拉开距离分散到屋门与院廊两侧，顾渊迈步欺近。
兔符咒极速骤然发动！
原地拉出一道模糊的残影，他在发力的刹那身形短暂显露，右手五指如铁钩般直接扣断门边两人的咽喉！
屋角另外两名黑衣人刚见黑影晃动，尚未辨清来人的面貌，顾渊脚下猛地一踏青砖，裹挟着浑厚撼岳罡气的双掌已经重重印在两人胸口！
沉闷的骨裂声在黑夜里响起，四具尸首软软栽倒在地，半声呼救都没能发出来。
招手唤来外巷候命的商盟人手将四具尸首连夜运出城外处理干净，顾渊抹去屋中脚印，转身隐入夜色。
次日天明，城南柳树胡同的旧宅只剩下一口空荡荡的铁柜，相府派出的四名暗手连同遗骸尽数消失。
回到鸿胪寺外馆，顾渊将取回的三册私账交给董平逐页核对。
翻看了一个时辰，董平指着中间那册账簿上的朱砂印记与银锭折算明细向顾渊低声禀报：
“世子，查出来了！姜氏长老会这两年借着江南分号药材出入的名目，暗中跟户部度支司的经手人做过好几笔过水账，上头的签押与货单日期分毫不差，正好互相印证！”
看着账页上密密麻麻的银数与批号，顾渊吩咐董平只将可呈三司核办的户部过账部分誊抄下来，三本原册依旧锁在自己手里，防着江南长老会闻风删账。
午后时分，公主府的侍卫送来楚瑶亲笔写的一封短信，信里随口问了一句外馆昨夜为何临时更换了后院的值守人员。
看完信纸，顾渊只让随行亲卫带回去五个字：
“账已经拿到。”
公主府内，楚瑶听完亲卫带回的口信，将原信收进袖袋，转身便命公主府管事先去三司衙门，把近期接收状词的章程打听清楚。
城南旧宅的动静很快传回相府书房。
听完幕僚禀报城南私库被掏空、四名暗手下落不明的消息，裴钧端着茶盏久久未曾出声。
幕僚站在案前低声进言，劝他即刻上折子参奏顾渊私盗朝廷待查赃物。
搁下茶盏，裴钧抬眼反问：
“昨晚城南柳树胡同，谁亲眼见过顾渊进出？谁又能拿出人证物证在陛下面前指认是他动的手？”
幕僚张了张嘴，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将心底的猜测压住，裴钧起身整理朝服照常入宫赴朝，只命人飞马传讯江南，让姜氏长老会务必先守死松鹤院的药路。
外馆偏房内，董平已经将誊抄好的账册核到最后一页，指着末尾的三行字迹沉声道：
“世子您看！这上头最后三笔江南药材回款，均由户部同一个经手人签收，最末那一笔的入账日期，刚好紧挨着松鹤院更换掌药人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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