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压院！夺门！
第六十九章 压院！夺门！
次日清早，三司议事堂内，三册蓝布誊本重重拍在楠木堂案上。
顾渊抬手翻开折角的一页，屈指压住末尾那行朱砂签押，看向堂上并排端坐的三司主官与新任户部尚书：
“隆昌商号旧宅私库起出的底册，上面记着户部度支司经手人与姜氏江南分号往来的十二笔过水药账。”
“银锭批号、入库日期、经手人私印，桩桩件件都在这上头，请尚书大人现在传度支司把留存的药材仓单调出来当堂比对！”
新任户部尚书捧起誊本翻看两页，盯着最后三笔与太医院采买单紧挨着的回款记录，额角渗出一层细汗，转头朝堂下主事厉声喝道：
“去度支司把涉事经手人看押起来，停了他手头一切钱粮差事！”
“再把这三批江南药材的入库仓单与过关文书全部加封，今日申时前拟出三司与户部的联合查办回文！”
堂下胥吏刚要领命退下，顾渊上前一步，声音不高却透着寒意：
“江南那批人敢借朝廷官货的名头查封商盟分号，手里必然捏着度支司私放的勘合底单。”
“回文现在盖印交给我，若晚一步让江南长老会毁掉松鹤院的原始货单，这桩官商勾结的烂账，度支司谁也摘不干净！”
当着顾渊的面，三司主官与户部尚书不敢迁延，赶在午后便将盖好大印的联合处置回文交到顾渊手中。
走出三司衙门，顾渊当街将回文塞入青铜竹管，滴蜡封死接口，递给早已备好快马的九岳商盟驿卒：
“走南北驿站换马接力，抢在长老会动手前送到少主手里！”
快马昼夜飞驰，数日后便将这只沾满泥浆的青铜竹管送到姜氏祖宅外十里的官道上。
坐在马车里捏碎火漆，姜漓看完三司处置回文与顾渊提醒保住货单原件的短笺，将纸页折好收入袖袋，抬手掀开车帘。
前方便是姜氏祖宅所在的青石长街，松鹤院的青砖高墙已在街尾显出轮廓。
长老会得知少主车队逼近祖宅，早早调集了族中蓄养的护院家兵与重金雇来的江南镖师，三百余人持刀执棍堵死松鹤院门前的整条长街。
几名长老会管事站在拒马后高声叫嚷，拿九岳商盟私扣官货的罪名吓唬街面掌柜，逼着沿街数十家铺户关门落锁。
走下马车站在街口，姜漓扫过前头黑压压的三百名家兵与三道木制拒马，转头看向随行的五十名神符卫精锐：
“下马结阵，先把街面上逗留的掌柜请回屋里。”
五十名玄衣神符卫翻身下马，摘下精铁圆盾与制式长刀，分出十人沿街敲打铺门，将还在张望的掌柜与伙计劝回铺内。
迎着长街尽头三百道视线，姜漓往前迈出三步，声音传遍整条青石街巷：
“今日我回族，只找控制松鹤院药路与祖母的长老会算账，街坊商户莫要掺和，闲人即刻退开！”
话音刚落，站在拒马后方的长老会管事脸色骤沉，用力挥下手中令旗：
“少主勾结外人私吞族产，大伙儿动手，先拿下她身边的护卫！”
三百名家兵与镖师仗着人多势众，举着哨棒腰刀顺着长街扑了上来。
站在阵前，姜漓盯紧拒马后方正在挥旗发令的两名家兵头目，抬手朝左侧巷口一指：
“号令在左前方的旗手手里，先截断他们的指挥！”
领队的神符卫百夫长高声应命，带着前排二十名悍卒迈开大步，顶着厚重的精铁圆盾迎头撞进人群！
后排三十名神符卫紧随其后，五人成列结成顾渊在镇北关亲手操练的锁龙合击战阵，沉重的长刀刀背与铁盾边缘轮番砸落，伴着闷响与痛呼声，将冲在最前头的几十名持械家丁硬生生逼退数步。
前排悍卒借着合击阵势撕开豁口，百夫长欺身抢入人群，左手铁盾撞飞两名护旗镖师，右手刀背重重砸断那名旗手的腕骨，顺势伸手卡住旁边带队管事的咽喉，将其死死按在青石板上！
从短兵相接到生擒带队头目，前后仅用了十几个呼吸。
余下的两百多名家丁与镖师见领头管事被摁在青石板上动弹不得，前排撞上铁盾的同伴捂着断骨倒在地上，手里的哨棒腰刀哐当当扔了一地，纷纷退向长街两侧的墙根。
两侧院墙上搭箭拉弦的十几名族中弓手刚举起猎弓，低头便瞧见自家管事被刀锋架住脖子押到了墙根底下，吓得手臂发抖，慌忙收起弓箭退回内院。
整条长街迅速安静下来，五十名神符卫收刀立盾稳住阵脚，守死松鹤院外院大门，把后路与两侧巷口封得滴水不漏。
缓步走到最后那道拒马前，姜漓命百夫长将发抖的带队管事押到紧闭的朱漆大门前，沉声下令：
“扯开嗓子往里头传话，就说我姜漓回来了！”
“老夫人今日煎的汤药、剩下的药渣，还有松鹤院里头掌药的管事，一炷香之内必须当着我的面交出来！”
后心被刀背抵住，那名管事跌跌撞撞扑到门前拍打兽首门环，扯着嗓子把话喊进院里。
门扇后头的长老会众人听着外头歇了打斗声，透过门缝看见三百名家丁都被五十名黑衣护卫压在街角，站在门后握着哨棒面面相觑，迟迟未敢拔栓开门。
等了十息未见大门开启，姜漓抬了抬手：
“把最后这道拒马搬开，撞开门栓！”
四名神符卫上前，合力抬起木制拒马扔到街边，两记重脚直接踹断了松鹤院外门的横木门栓，两扇朱漆大门轰然向内洞开。
邻街茶铺二楼的木窗后，几名奉顾渊旧令提前南下的暗线好手静静看着松鹤院大门敞开。
见五十名神符卫顺利拿下松鹤院外门，这批暗手依顾渊临行前的吩咐，轻轻合上木窗继续隐在铺户后头，把神符卫的来历严密藏在暗处。
跨过碎木门槛迈入松鹤院前庭，姜漓先命百夫长分兵看牢院墙下的俘虏与东西角门，自己则从袖中取出总盟玄玉印信握在掌心。
对着廊下几名脸色难看的长老会族老亮出印信，她脚步未停，穿过二门抄手游廊径直走入老夫人起居的松鹤堂内院，沿途高声传令：
“去把这几日替祖母煎药的人带到堂前，谁敢放走半个，立刻按叛族家法处置！”
赶到内院正房石阶下时，两扇雕花房门紧闭，一名身穿褐袍的族医正抱着紫檀药匣跪在廊檐下，双手死死按住药匣边角。
紧闭的木门里头，传出几声苍老低沉的咳嗽声。
停在石阶正中，姜漓盯着跪在门前的族医，沉声开口：
“把房门打开，今日给祖母煎过的汤药与药渣，连同药柜里的存药底册，端出来让我当面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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