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问药！因果指引！
第七十章 问药！因果指引！
前日送交三司的那册江南药材旧账，很快引得户部下令封存涉事仓单。
次日巳时，一名凝霜宫的传话太监赶到公主府递话。
称宸妃娘娘宫中留着几张早年的旧药方，上头的药材来路正好牵涉近日被查的江南货路，想请七公主殿下入宫叙话。
楚瑶接下口信，当即捧着皇家金丝凤印进宫面圣。
按宫中规矩向天子请得准许，由顾渊持先前御赐的内廷乌木腰牌随行入宫，前往凝霜宫偏殿协查药材货账。
午时初刻，两人在两名司礼监随堂太监的全程伴随下走到西六宫凝霜宫门前。
不等守宫内侍开口盘问，顾渊先主动解下随身公文包袱，将今日带入宫中的户部勘合摘抄、三司查账公文以及空白笔录册页悉数摊在门房条案上。
守宫内侍捧着出入名册逐页核验字数与官署印押，将所携纸张的页码与条目原样登记入册，确认无误后方才侧身让开宫门。
验完文书，掌事宫女引着两人穿过抄手游廊，停在凝霜宫东侧偏殿的珠帘外通禀：
“启禀娘娘，七公主殿下与镇北王世子顾渊到了。”
殿内正中垂着细密的湘妃竹帘，两名司礼监太监规规矩矩站在殿门内侧当值监看。
竹帘后方传出几声压抑的轻咳，披着素色白狐斗篷的沈微在侍女搀扶下从暖榻起身，隔着竹帘向楚瑶微福行礼：
“妾身带病体虚，不曾出殿远迎，还望七公主莫怪。”
楚瑶上前一步虚扶一把，顾渊则停在竹帘三步外的青砖地上，按外臣入后宫的规制垂首抱拳行礼：
“臣镇北王世子顾渊，见过宸妃娘娘。”
竹帘后的沈微抬了抬手，声音清冷微哑：
“世子免礼，请七公主上座，来人看茶。”
待楚瑶在偏殿东首客位坐定、顾渊在帘外下首落座，沈微才重新坐回暖榻，示意贴身侍女将一只描金木匣捧出帘外。
侍女先向楚瑶恭敬行了一礼，随后转身将木匣里的三张泛黄药方呈到顾渊面前的条案上。
隔着半透的湘妃竹帘，沈微清冷微哑的嗓音缓缓响起：
“三年前入冬，太医院与内廷御药房改了本宫常服的温脉方子，说是江南那边换了进贡药材的产地。”
“自打换了那几味主药，本宫这身寒症便逐日加重，后来本宫让人去查当年经手药材采买的药房旧人，那几个人早在两年前便被调离了皇城，眼下连去向都找不到了。”
低头捻起案上的三张旧药方，顾渊将方子上的抓药年月、药材分量与手边摘抄的城南私库旧账逐行比对。
前两张药方的药材批次与内廷常例相符，唯独第三张改方后的主药流向，在私库旧账的夹注里写得含混不清，只记了一笔转入京城药栈的银数。
放下药方，顾渊隔着竹帘拱手开口：
“娘娘这三张药方上的年月，有一批江南药材的入京流向在旧账上记着缺口，还得拿回三司跟当年的通关税单再做比对。”
“原方事关宫中脉案，仍请娘娘自行保管，臣只请娘娘让人按原样抄留一份盖着凝霜宫验印的副本交给三司备查，至于娘娘体内的病症根源，在旧账核清之前，臣暂不敢妄下断言。”
就在他抬头望向竹帘后方话音落定的刹那，识海深处那枚马符咒虚影骤然亮起团团金芒！
赤金色的因果线穿过竹帘，稳稳停在暖榻上那道素色身影的心口位置。
识海中的太古符图随之浮现出一行冷硬的机械提示：
【已锁定马符咒命格之主，当前情绪未起剧烈震荡，契约条件尚未达成。】
右手在袖中轻轻按了按掌心，顾渊面色如常地压下气海里泛起的微澜。
西六宫这道因果线的落点果然对应着眼前的沈微，只是她此刻将心绪压得极稳，自己也尚未摸清她体内寒症的真正病源，马符咒那股生机治愈的神通依旧锁在虚影之中无法动用。
竹帘后的沈微沉默了两息，抬手拢了拢肩头的白狐斗篷，向身旁侍女递了个眼色。
侍女再度绕出竹帘，将一份盖着内廷惜薪司与御药房双印的采买转递文书搁在顾渊案前。
沈微的声音隔着竹帘传出来，比方才更轻了几分：
“本宫手里只留着这一份当年的采买转递文书，上头记着三年前是谁把江南那批新药报进了内廷。”
“世子若能顺着这份文书追出当年经手换药的正主，查实之后，还请把结果直接交到本宫自己手里。”
低头扫过那份转递文书上的官印，顾渊干脆利落地颔首应下：
“娘娘既有凭证交底，这桩差事臣接下了，查出当年换药经手人的下落，定亲手送回凝霜宫。”
他多半个字都没去探问吴兴沈氏族老在朝堂外头是否另有安排，竹帘后的沈微也绝口不提他手里究竟握着相府多少证据。
两人隔着竹帘各留了一半话，只拿眼前这桩换药旧案先看对方能否守约。
由守宫内侍再次逐页核验过带出偏殿的药方副本与转递文书抄件，顾渊陪着楚瑶走出西六宫长街，各自返回住处。
回到鸿胪寺外馆又过了数日，江南那边日夜兼程的商盟快骑终于将青铜竹管送到了顾渊案头。
拆开火漆抽出信笺，上头是姜漓清隽利落的亲笔字迹。
信中写明，她已经带着五十名神符卫顺利进入松鹤院内院。
眼下正在核验祖母身边的汤药与接药经手之人，只是姜氏长老会手里的总账与印信尚未交出。
她在信末特意提了一句，带去的五十名精锐把松鹤院院门守得极稳，顾渊提前布置在商路外围的那些暗中接应人手始终无须现身。
将姜漓的平安回信收进贴身木匣，顾渊与沈微给的那份宫中采买文书分开放好，静候三司衙门核验京城旧账的结果。
拨亮书案上的灯烛，顾渊重新取出从凝霜宫抄回的那份内廷采买转递文书，凑近灯下仔细核对文书背面的一排商号交割小字与过关批号。
视线落定在右下角那枚略显模糊的朱文方印上，他的手指顿在纸沿。
三年前，将那批有问题的主药送进内廷御药房的签收印鉴，竟直接落在吴兴沈氏驻京药号的名下！
盯着那枚沈氏药号的签押看了片刻，顾渊合上文书。
沈微身为吴兴沈氏的嫡长女，害她寒症加重的江南药材偏偏盖着沈氏自家药号的印信送进深宫……
这枚签押究竟是谁从沈家借来盖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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