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震碎三观的农学教授
大壮手里的铁锹一紧，下意识就要一拍子呼过去。
“等会儿！”陈爷爷一把拽住大壮的胳膊，眉头皱得老高。
老头子捡起摔断的半截旱烟袋走上前，用锅子在倒地男人的肩膀上戳了两下，没动静。
“大牛，你去探探。”
大牛光着膀子凑过去，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头在男人鼻底下一试，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村长，有活气。看这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的样儿，估计是饿晕了。”
村民们这才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来抢神仙蘑菇的恶霸就行。
就在大牛准备伸手把人翻过来的时候。
倒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突然抽搐了一下。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极度饥渴的“嗬嗬”声，那只死死抓着碎蘑菇肉的干枯手掌，完全出于生物求生的本能，猛地往回一缩。
他连眼睛都没睁开，直接把那块带着泥巴的碎蘑菇塞进了嘴里。
上下牙齿猛地一咬。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男人嘴里响起。
一股清甜、浓郁的蘑菇汁水，瞬间在他干涸的口腔里炸开。
那汁水根本不需要咀嚼，顺着喉管“咕噜”一声滑进胃里。
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猛地打了个激灵。
他原本饿得半死的身体，疯狂吸收着这股旺盛的生命力。
常年伏案搞科研落下的严重颈椎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饿了三天的胃痉挛，被一股霸道的暖流瞬间抚平。
男人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
那双原本浑浊发直的眼睛，此刻瞪圆了，目光骇人。
“这口感……这细胞活性！”
男人直接从黄土地上弹了起来。
他叫林建国，是省农科院的教授。
因为不肯在科研项目上弄虚作假、不通人情世故，硬生生被排挤出了重点实验室，下放到这偏远山区做土质考察。
他在山里迷了路，干粮吃尽，硬生生饿了三天三夜，凭着最后一口气才摸到了桃花村。
可现在，他根本顾不上跟村民们道谢。
林建国一把扯过怀里那个破旧的帆布包，“拉链”一拉，双手剧烈哆嗦着从里面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带着几根探针的黑色检测仪。
这是他哪怕饿死也随身带着的便携式真菌活性分析仪。
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铁丝网边缘，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里面那片足有两米多高的白玉巨伞。
“老乡！让让！别挡着我！”
林建国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大牛，直接把手里仪器的探针，狠狠扎进了最边缘一株巨型蘑菇的粗壮菌柄里。
按下开关。
仪器的液晶屏幕瞬间亮了起来。
上面代表氨基酸含量、微量元素和细胞活性的进度条，开始疯狂往上窜。
百分之五十……百分之百……百分之三百！
“滴滴滴滴——！”
不到三秒钟，检测仪发出了刺耳的红色警报声。
屏幕上的数字直接卡死在最顶端，变成了一排乱码。
爆表了！
林建国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抽搐。
他伸手拍了拍仪器，又拔出探针换了个地方扎进去。
“滴滴滴——！”
依旧是爆表！
林建国“吧嗒”一声扔掉手里的检测仪，双手死死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村民吓了一跳。
王屠户手里的杀猪刀都举起来了，以为这人吃蘑菇吃出羊癫疯了。
林建国急切地转过身，一把死死抓住陈爷爷的胳膊，眼珠子通红。
“老人家！你告诉我，这是哪个国家级实验室的顶级培育项目？不……国内做不到！这到底是欧美哪家生物公司的绝密实验田！”
林建国激动得语无伦次，口水都喷了出来。
“这氨基酸含量超越了人类已知的任何真菌图谱！它的细胞分裂速度完全违背了植物学常识！这不仅能当顶级的营养品，如果提取里面的活性物质，甚至能引发医学界的地震！是谁培育出来的？谁！”
看着这个状若疯魔的中年男人，大人们全懵了。
他们听不懂什么氨基酸，什么细胞图谱。
他们只知道，这人满嘴的词儿听起来特别唬人。
陈爷爷心里一惊。
这宝贝太惹眼，绝不能让外人摸到底细。
老头子干咳两声，把胳膊从林建国手里抽出来，打了个哈哈。
“啥实验室不实验室的，这位大兄弟，你饿蒙了吧？这就是咱们村后山掉下来的野生菌子种，落在这块盐碱地上，它自己就长这么大了。老天爷赏饭吃罢了。”
“你胡说！”林建国急得直跳脚，指着那片比卡车轮胎还大的蘑菇伞盖，“野生菌子能长到两米高？能在这种酸碱度完全失衡的死土里存活？你这是在侮辱我二十年的农学常识！”
就在林建国快要崩溃的时候。
陈爷爷身后，探出一个圆乎乎的小脑袋。
陈平安穿着小裤衩，手里还捏着一小块没吃完的蘑菇，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大呼小叫的叔叔。
“大叔，爷爷没骗你哦。”
平安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清脆。
“这蘑菇是我昨天晚上让它长出来的呀。这块地白花花的太难看了，长点蘑菇多漂亮呀。”
林建国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这个才到自己大腿根的小屁孩，看着那双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的大眼睛。
紧接着，林建国苦笑了一声，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我真是饿出幻觉了，竟然跟一个七岁小孩较真。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林建国当然不相信一个小孩随口一句话就能造出这种神迹。
他认定这桃花村绝对隐藏着某个逆天的民间农业高人，又或者是这片盐碱地底下的土壤发生了某种万年难遇的奇迹变异。
不管因为什么，他今天绝不走了！
林建国猛地转过身，一个虎扑，直接抱住了铁丝网里面那根最粗的蘑菇菌柄。
“老人家，我叫林建国，是省农科院的教授。这片土质对人类农业太重要了！”林建国死死抱着蘑菇，滑坐在地上，“我不要你们管饭！我在这里搭帐篷！我不走了！我必须研究透这片地皮！”
陈爷爷和大牛面面相觑。
看着这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把蘑菇当亲爹的样子，大壮举起的铁锹也砸不下去了。
“村长，咋办？总不能真一棍子敲死吧？”大壮压低声音。
陈爷爷眯起眼睛，打量了林建国两眼。
这人身上没煞气，看那疯癫样纯粹是个书呆子。
留着他，说不定以后村里种点啥还能用得上这免费的劳动力。
但眼前最紧要的不是这个书呆子。
陈爷爷看着满地两米多高的巨型蘑菇，再看看周围那圈四面漏风的破铁丝网，心里那股危机感直冲天灵盖。
昨天是百年野山参，今天又是这满地的神仙蘑菇。
桃花村现在简直就是个暴露在荒郊野外的活金库！
光靠几十个汉子拿铁锹，根本护不住这满地的宝贝，更护不住小平安！
必须建墙！
建房！
“先别管他，随他去抱！”陈爷爷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全绷紧了。
老头子一把将大壮拽到跟前，从贴身的内衣兜里掏出昨天在信用社取出来的几沓崭新的钞票，直接塞进大壮怀里。
“大壮！带上钱！叫上二牛和几个机灵的兄弟！”
陈爷爷的声音在清晨的村子里炸响，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把咱村那台手扶拖拉机摇响！去镇上！把镇北红星砖厂最大的一批红砖全给老子包圆了！”
大壮精神一振，把钱往怀里一揣，猛地一拍胸脯。
“村长您放心！我今天就是拉也把砖拉回来！”
陈爷爷一挥手，指着村子外围。
“今天哪怕是不吃饭不睡觉，也得沿着咱们桃花村的地界，给老子砌起一道三米高的大红砖围墙！我要把这桃花村，打造成铁桶江山！”
“干！”
大人们齐声怒吼。
二牛飞奔到村委会后院。
“摇把子给我！”大壮接过二牛递来的铁摇把，插进拖拉机车头的孔里，深吸一口气，腰部猛地发力，疯狂摇动起来。
“突突突突——！”
一阵浓烈的黑烟从排气管里喷出。
这台老旧的手扶拖拉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大壮跳上驾驶座，二牛和三个精壮汉子翻进后面的车斗。
“走着！”
拖拉机挂上档，碾着黄土路，带着全村人建房砌墙的希望，轰隆隆地杀向了十几里外的镇子。
……
半个小时后。
大壮把拖拉机油门踩到底，一路风驰电掣，直接开到了镇北的红星砖厂大门口。
这砖厂是全镇最大的一家建材厂，院子里堆成小山的红砖和水泥，足够砌起大半个桃花村的围墙。
大壮摸了摸怀里厚厚的钞票底子，咧开嘴，意气风发地准备把拖拉机直接开进大院。
就在车头即将跨过厂门减速带的那一瞬间。
“咣当！”
两扇厚重的生锈大铁门，毫无征兆地从两侧被人猛地推上，死死锁在了一起。
大壮吓了一跳，一脚刹车踩死，拖拉机车头差点撞在铁门上。
“干啥呢！没看见来客户了！”大壮探出头，冲着铁门里大吼。
大铁门后头的门卫室里，慢悠悠地晃出四个穿着黑背心、胳膊上全是纹身的壮汉。
带头的一个光头胖子手里拎着一根黑胶皮棍。
他走到铁门前，隔着铁栅栏，拿胶皮棍嚣张地指着大壮的鼻子。
光头胖子上上下下打量了拖拉机一眼，冷笑了一声。
“桃花村来的？”
大壮眉头一皱，压下心里的火气：“对，桃花村的。我来买砖，买大头！去把你们经理叫出来！”
“买砖？”光头胖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的横肉猛地一哆嗦。
他手里的胶皮棍“砰”的一声重重砸在铁门上，震得上面的铁锈直往下掉。
“买个屁！老子告诉你们这帮泥腿子！”
光头胖子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阴毒。
“从今天起，这红星砖厂，连一粒沙子、一块废砖头，都不会卖给你们桃花村！马上给老子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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