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全县封锁，一块砖也不卖

光头胖子的话音刚落，大壮跳下拖拉机，走到门卫室窗前，直接把手里那沓厚厚的钞票砸在铁窗框上。

“嫌钱少？”大壮瞪圆了双眼，从怀里又摸出两沓暂新的百元大钞，“啪”的一声叠在上面，“我出双倍价钱！今天哪怕是一块碎砖头，我也得按好砖的价钱拉走！”

红彤彤的钞票在清晨的阳光下扎眼。

光头胖子的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但很快他就强行把视线从钞票上挪开。

他冷笑着伸出黑胶皮棍，把那几沓钱直接扫回大壮的怀里。

“桃花村的，你就是拿金条来砸我都没用。”光头胖子凑近铁栅栏，压低了声音透着一股子阴狠，“不怕实话告诉你们，县里的大老板直接发了话。别说是我们红星砖厂，你们今天就是把腿跑断，这十里八乡也没人敢卖给你们半粒沙子。赶紧滚，别在这儿找不自在！”

大壮脾气本来就爆，听到这话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他抡起铁摇把就要砸门，旁边的二牛眼疾手快，死死抱住了大壮的腰。

“大壮哥！村长走前交代了，咱们手里揣着全村的命根子，千万不能惹事！”二牛压低声音在耳边急吼。

大壮满脸憋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看着铁门后头那几个满脸嘲弄的打手，又摸了摸怀里那滚烫的购砖款，硬生生把那口恶气咽了下去。

“走！去县城！老子就不信这县城里的人都瞎了眼不认钱！”大壮甩开二牛的手，翻身跳上拖拉机驾驶座，一脚油门踩到底。

拖拉机冒着浓黑的尾气，调转车头直奔县城而去。

可接下来的整整大半天，大壮和二牛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走投无路。

他们先去了东郊最大的宏达建材城。

老板原本正笑脸相迎，可一听拖拉机是往桃花村拉货的，老板的脸瞬间就绿了，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拉下卷帘门闭门谢客。

紧接着他们又跑了西郊的建业砖厂、南边的水泥批发站。

遭遇如出一辙。

那些老板一听“桃花村”三个字，都避之不及。

甚至有个好心的搬运工偷偷塞给大壮一句话：“兄弟别跑了，赵老板放了黑道追杀令，谁敢赚你们桃花村的钱，明天就让他全家沉水库。”

下午三点。

县城中心一家高档台球厅里，只剩下几盏顶灯亮着。

赵鸿飞脱了西装外套，穿着一件修身的白衬衫，手里握着一根镶金边的台球杆。

他俯下身子，目光在绿色的台呢上扫过，沉稳地出杆。

“啪”的一声脆响，黑八稳稳落入底袋。

“赵总，好球。”旁边站着的西装男立刻递上湿毛巾。

赵鸿飞站直身子，接过毛巾擦了擦手，随口问道：“桃花村那边的人跑到哪了？”

“跑到南郊的沙石场了，没人敢接待他们。”西装男低着头汇报道，“咱们跟全县的建材商、运输队全都打过招呼了。现在整个县城，没一块砖、没一包水泥敢运进桃花村。”

赵鸿飞走到沙发前坐下，端起桌上的半杯威士忌晃了晃，阴冷地笑了。

昨天在芦苇荡里，他亲眼见识了首富管家福伯的手段。

他知道桃花村现在攀上了高枝，手里握着五百万的巨款。

可他赵鸿飞在黑市混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把活人逼死。

“他们不是有能引来野猪熊瞎子的邪门小孩吗？大自然护着他们，那咱们就不进村。”赵鸿飞抿了一口酒，眼神里满是算计，“可是盖房子、修围墙，用的是砖瓦水泥，走的是人类的规矩。我要用这套规矩，把他们困死在那个穷山沟里。”

西装男赶紧附和：“赵总高明。他们兜里揣着五百万，看着满地的金山银山却连个护院的围墙都盖不起来，这种滋味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这就叫熬鹰。”赵鸿飞放下酒杯，眼底闪过一丝狠辣，“等他们被这场建材封锁逼成热锅上的蚂蚁，等那帮泥腿子彻底绝望了，他们自然会乖乖低下头，把那五百万和那个邪门的小崽子，一并给我送过来。”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

桃花村村口，几十号村民正干得热火朝天。

胖婶挥舞着铁锹，在盐碱地外围挖出了一道深深的地基沟；王屠户光着膀子，把一根根削尖的木桩子死死砸进土里。

大伙儿脸上全挂着汗珠，眼睛不时地往村口那条土路望去，盼着大壮拉满红砖的拖拉机赶紧开回来。

“突突突突——”

熟悉的拖拉机引擎声终于在土路尽头响起。

“大壮回来了！快让开道！准备卸砖！”大牛兴奋地大吼一声，扔掉手里的铁锹迎了上去。

村民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满脸喜气地围向村口。

可是，当那台冒着黑烟的拖拉机缓缓驶入村口时，所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拖拉机的车斗里空空荡荡，连一块碎砖头都没有。

大壮拔下车钥匙，整个人无力地跳下车。

他没有看乡亲们期盼的眼神，低着头走到村委会院子里的石桌前，伸手从怀里掏出那用破布包着的购砖款，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大壮，这……砖呢？”胖婶拎着铁锹走过来，声音直打颤。

“没买到。”大壮双眼通红，拳头死死捏在一起，“我跑了镇上的红星砖厂，又跑了县城三家最大的建材城。他们连理都不理咱们。黑市那个赵鸿飞放了话，全县封杀桃花村。只要是咱们村去买，一块砖、一包水泥都不卖！”

整个村委会大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听完这番话，村民们刚才盖新房、砌高墙的喜悦荡然无存。

村民们看着石桌上那厚厚的钞票，又看看盐碱地里那些价值连城的白玉巨菇，一种极度憋屈、无处发力的压抑感死死卡在了每个人的喉咙里。

他们这辈子穷怕了，本以为有了钱就能挺直腰杆做人。

可现在他们才发现，在这帮地头蛇的权势面前，哪怕手里攥着五百万，他们依然是一群被人随意拿捏的泥腿子。

陈爷爷坐在石桌旁，把掉在地上的半截旱烟袋捡起来。

他没有装烟丝，只是把空烟嘴塞进嘴里，吧嗒吧嗒地干抽了两口，发出一声沉重的长叹。

老头子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围墙建不起来，村里的宝贝就毫无防护，随时都有杀身之祸。

就在这股压抑感达到顶峰的时候。

院子墙根底下，传来一阵细微的“啪唧啪唧”声。

陈平安正蹲在那里。

他两只白嫩嫩的小手沾满了黄泥巴，正费力地把一团干硬的黄土揉搓在一起。

小家伙听不懂大人嘴里的“封杀”和“赵老板”。

他只知道，大壮叔好像因为买不到别人家的东西很不高兴。

平安停下手里的动作，用沾着泥巴的手背抹了一下鼻尖，弄得脸上也花了一块。

他仰起小脑袋，一双清澈见底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大壮，奶声奶气地问出了声。

“壮叔，干嘛非要买别人的砖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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