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复查时间
温阮拉开门，隔壁女人的手还停在门板前，帽檐下露出的脸与证件照重合。
“王芳？”
女人收回手，“你认错人了。”
裴隽跟到身侧，温阮翻出沈棠发来的资料，李秀云的复印件下面，正是这张脸。
“唐人街旅馆，二楼左边第三间，你用自己的名字登记，退房还换过帽子。”
女人低头看向黑袋子，温阮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袋口空瘪，与老周带来的尺寸相近。
“你来找老周？”
“找朋友。”
王芳伸手按电梯，裴隽挡住按钮，手机已经拨到前台。
“十二楼，你们说空着的房间有人敲门，上来核实。”
“不用叫，他睡了。”
她伸手去拦，温阮看向门缝，里面的灯还亮着。
“开灯睡？”
“他怕黑。”
温阮碰了碰裴隽的手，“你睡觉也开灯。”
裴隽没有撤开挡着电梯的手，“我怕你跑。”
王芳把袋子递过来，视线绕过他，落在走廊另一端。
“东西给你们，我能走了吧？”
温阮没让路，展开袋口，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着电话号码，末尾署名沈棠。
电话拨通，那端先问他们有没有拿到东西。
“人是你找的？”裴隽把纸递给温阮，“隔壁也是？”
“灯是我让酒店开的，想看看老周走后还有谁进出，王芳顺路送号码，再替我看一眼。”
温阮抬头，王芳已经把手从隔壁门上收了回去。
“你可以直接发消息。”
“发了，你们没回，打电话也没接，王芳说刚好要经过酒店，我才托她送来。”
裴隽退出通话界面，两条消息和未接电话都在，手机从夜里便设成了静音。
“前台肯替老周瞒登记，也肯收钱替我办事。”沈棠补了一句，“隔壁的情况，别只听他们说。”
温阮把号码拍下来，示意王芳别走，“这是谁的？”
“还在查，老周退房后去了常去的修车铺，待到快十二点，用店里的手机拨过这个号。”
账本照片随后打开，号码与纸上一致，旁边记着老周的车牌。
“老板替他抄下的，怕手机没电后找不到。”
裴隽放大照片，温阮却把母亲的证件照递到王芳面前。
“三个月前，住你名下房间的人，是她吗？”
王芳点头，“她付钱让我登记，走的时候又让我穿她的外套，晚半小时出去。”
温阮攥住纸边，茶室老板提过的换装女人，终于有了另一个解释。
“你出门后换了衣服？”
“到街口就换回来，她交代的。”
王芳把帽檐往上推了推，温阮盯着她露出的脸，问起那天早上来接人的车。
“货车，老周开的，她先跟车走，我才下楼。”
裴隽把手机移近，“沈棠，继续查号码，去年十一月二十三号那趟车，也核一下。”
电梯门打开，前台拿着房卡走来，温阮把王芳的话记进手机，才跟裴隽回房。
隔壁的门被打开，工作人员在外面核对情况，王芳解释过送东西的事，随后离开。
温阮坐在床边，把写着号码的纸摊平，折痕来回按了几次，也没能抹掉。
“茶室老板看见拿袋子的男人，会不会也是老周？”
“车对得上，人还要查。”
裴隽把拖鞋放到她脚边，温阮套进去，脚尖抵住床沿。
“我妈连退房，都得找个人替她走，她电话里让我别找她，你信吗？”
裴隽坐下，掌心覆住她还在抚纸的手。
“她怕你出事，也可能真不愿见你，现在谁都不能替她答。”
温阮转着戒指，转到钻面朝里，才把手留在他掌心。
“你可以哄我一句。”
“哄完，你今晚还得问自己是不是真的。”
她低下头，指尖碰到他袖边的血迹，终于把那张纸推远。
“你求婚的时候，倒敢什么都答应。”
“你还没答应我。”
温阮举起戴戒指的手，“定位我要，婚先欠着。”
裴隽扣住她的手腕，没有让她把手收回去。
“戒指连人一起送，你只拿一样？”
“人还会渗血，得先送医院。”
温阮拨开他的衣领，纱布边缘又染了红，她松开手，起身拿外套。
“你说找到你妈以后去。”
“我改了。”
裴隽捉住她垂下的衣角，“那我也改一条，你再说不要我，我先问三遍。”
温阮停在柜前，“问完就肯放人？”
他没有松手，“先听你答。”
她扯了扯衣角，没扯出来，便由着他拽着，伸手打开柜门。
红格子衣服叠在里面，袖口补丁翻在内侧，她拿出来展开，衣摆垂过膝头。
“裴隽，这件是大人的衣服。”
他的手从衣角移开，温阮将袖子贴在自己手臂旁，袖口还长出一截。
“你说她缝补丁怕磨我的手，还说那时候我三岁。”
“我猜的。”
温阮抬头，他没避开，“昨晚你抱着它要哭，我想让你好受一点。”
“以后别拿猜的哄我。”
裴隽应下，替她接住拖到床边的袖子，没再替那块补丁添解释。
温阮沿着旧折痕叠好衣服，指腹在袖口留了片刻。
“不过昨晚听着，我确实高兴。”
柜门合上，她拿起外套，裴隽却先握住了她的手。
“温阮，嫁给我。”
没有盒子，也没再跪，握着她的那只手迟迟不松，等得她抬起头。
“花都没有。”
“忙完补给你。”
温阮望着他衣领下的新血迹，伸手把领口理好，这回没有再拿定位搪塞。
“我答应。”
裴隽把她拉近，手背贴到自己胸前，戒指隔着衬衫抵在那里。
“有条件。”温阮没往后退，“你的戒指也得戴，定位让我管，我的这个，由我决定开关。”
握着她的手收紧，裴隽盯着那枚戒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为什么要关？”
“我还没关，你先问上了？”
温阮用指尖挠他的掌心，直到他把手放松，才接着说下去。
“你可以问，但不能背着我打开。”
“好，你得让我问。”
她把手留给他，另一只手替他扣好衬衫，扣到伤侧时放慢了动作。
“现在，去医院，你要反悔还来得及。”
裴隽拿走她手里的外套，“盒子都空了，退不了。”
下楼上车，温阮给沈棠发去王芳的口述，又请她核实老周晚上八点要往北边去的安排。
医院里，医生拆开纱布，清理到伤口边缘时，裴隽握着椅沿的手换了位置。
温阮把手递过去，“疼就说，别又说不疼。”
他握住她，医生询问疼痛程度，这回终于肯照实回答。
处理完已快天亮，温阮记下复查时间，把不能再用力那条单独留在屏幕上，递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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