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一起去吧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亮了。
温阮把复查时间设进手机，又把裴隽的手机拿过来，照着医生交代的事项，一条条存进去。
“这几天不许抬重物，不许跑，不许自己拆纱布。”
“知道了。”
“你别只会答应。”
“那我照做。”
她把手机还给他，裴隽伸手来接，右肩动了一下，动作停住。
温阮看见了，没拆穿，只把手机塞进他左手里。
“回酒店。”
“先去买戒指。”
她脚步顿住。
裴隽没看她，抬手拦车时牵到了伤处，眉头压了一下。
温阮把他的手按回去，“你现在连衣服都扣不利索，还去买戒指？”
“你答应结婚了。”
“我答应了，不代表今天就要办。”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温阮没接话。
她不是不想。只是那句“我答应”说出口以后，很多事一下子有了名字。戒指、婚姻、以后。她过去不敢把这些想得太远，怕盼得太早，最后只剩自己收场。
裴隽等了片刻，手指碰了下她的指根。
“你可以反悔。”
“我没说要反悔。”
“那就先买戒指。”
温阮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那枚旧戒指。定位还开着，裴隽没有再提替她做决定。她把戒指转回原位。
“好。先买戒指。”
车停在酒店门口，温阮没让裴隽下车。
“你回去睡觉，我自己去。”
“我陪你。”
“医生说不能跑，没说不能睡。”
“我不困。”
她看了眼他肩上的纱布，“你昨晚坐到天亮，现在说不困？”
裴隽没回答。
温阮把车门打开，先下了车，绕到他那边，拉开门。
“下来。”
裴隽看着她，没动。
“你不是要结婚吗？从现在开始，听我的。”
他下了车，没争。
回到房间，温阮把他按到床边，拿过枕头垫在他身后。
“我去买戒指，你在这里待着。手机开声音，沈棠有消息就告诉我。”
“你一个人去？”
“店就在楼下那条街。”
“我跟你一起。”
温阮俯身，替他把衬衫领口理好，手指停在纱布边缘。
“裴隽，你要是再把伤口弄开，我就把你送进病房，结婚照在病房拍。”
“行。”
“你还挺乐意。”
“只要你在。”
温阮的手顿了一下，随后把他的衣领扣好。
“少拿这个哄我。”
“没哄。”
她没有再说，拿起手机和房卡出门。
楼下的首饰店不大，柜台里摆着几排戒指。店员拿出几款给她看，温阮都觉得太亮，最后选了一对最简单的素圈。
她试了试，尺寸合适。
店员问要不要刻字，温阮停了下。
“刻名字吧。”
她报了两个人的名字，又补了一句：“不要日期。”
日期总会过去，名字不会。
办好后，她把两只戒指装进盒子，付钱时手机响了。
裴隽发来消息：“买完了吗？”
她回：“买完了。”
“什么时候回来？”
“这就回。”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别走后门。”
温阮盯着屏幕，手里的盒子被她握紧了些。
她没有回，转身出了店。街对面停着一辆出租车，车窗半开，司机正在看手机。
她没上车，沿着原路回了酒店。
进门时，裴隽还坐在床边，手机放在手边，屏幕亮着。他看见她，先看她身后，再看她手里的盒子。
“你派人跟着我？”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走哪边？”
“你刚才拍了店门口的照片，玻璃上有出租车的反光。”
温阮低头看手机。她发给沈棠的照片里，确实映出了街对面那辆车。
“你看见车，就觉得不对？”
“司机没看手机导航，也没接客。”
他顿了顿，“不一定是冲你来的，但我不想让你上车。”
温阮走到床边，把盒子放在他膝上。
“你可以告诉我，不用一个人查。”
“我没有查。”
“那你准备做什么？”
裴隽抬眼看她，“等你回来。”
温阮看着他，胸口那点刚升起来的火没能烧起来。她把盒子拿回来，坐到他身边。
“下次先说。”
“好。”
“你要是瞒着我，我就关定位。”
裴隽的手碰了下她的戒指，没拦。
“好。”
温阮打开盒子，把其中一只递给他。
“试试。”
裴隽接过戒指，左手不太灵便，她伸手替他套上。尺寸合适，戒指推到指根时，他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你的呢？”
温阮把另一只戴上。
两只戒指都没有多余的装饰。她抬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戒指轻轻撞了一下。
裴隽握住她的手，没有用力。
“我们什么时候去登记？”
“你想今天？”
“你不想？”
温阮望向床头那件叠好的红格子衣服。母亲还没找到，她手里握着的线索也没理清。她不想把这些事扔下，更不想让婚姻变成一场仓促的补偿。
“我想把我妈找到。”
“找。”
“还想等你伤好了。”
“我可以现在去。”
“我知道。你什么都能忍，除了让我等。”
裴隽没否认。
温阮把他的手放到两人中间，戒指贴着戒指。
“等回国，我们挑个日子去登记。婚礼也要办。”
“好。”
“你答得这么快，婚礼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那我想办得很小，只有想见的人。”
“好。”
“你连想见谁都不问？”
“你会告诉我。”
温阮本来想笑，笑意出来一点又压了回去。她低头看着手上的戒指，指腹沿着边缘摩挲了一圈。
“我妈要是不肯来呢？”
“我们留她的位置。”
“她要是一直不肯见我呢？”
裴隽没马上回答。他把她的手拉到自己胸前，停了几秒。
“那就等她愿意见你的那天。”
温阮抬头，“你不会替我去找她？”
“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
“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以前我怕你走。”
“现在不怕了？”
“怕。”裴隽说，“但我不想拿这个拦你。”
温阮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了一下。她原本想问他是不是说真的，话到嘴边，换成了另一句。
“你要是反悔，戒指不给你退。”
“我没打算退。”
“那就说定了。”
她伸出小指，裴隽看了看，勾住。
“说定了。”
手机响起，是沈棠发来的消息。
“老周的车今晚还按原计划出发，王芳说她会在附近等。你们要不要跟？”
温阮看向裴隽。
他没替她回答，只把手机放到她手里。
她给沈棠回了消息：“跟，但别让老周发现。”
发完，她把手机搁在床上，握着裴隽的手没放。
“今晚我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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