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红雾升空
鼎丰粮店门口。
幸运买到了便宜粮食的百姓，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没买到的，久久不愿离去。
聚在门前不断哀求。
“各位乡亲，今天的粮食已卖完，明日请早。”
姚文中劝道，他早把粮店当自己的事业来办：
“大家放心，本店会尽量多备一点库存，让所有人都能买到。”
说罢，他低声问赵良：“赵兄，明日能有多少粮食到货？”
“唉，货架被砸坏了一排，找人来修也需两日功夫，正式开业，可能要推到三天之后了。”
听语气，他确实焦急。
今天要不是出了这事，这家倾注了不少心血的粮店，明日就能开业。
赵良答应过，让他负责青云城所有的商业经营，给他一成干股。
“不急，我们先试业几天，让名声先打出去。”
赵良平静的说：
“今日因祸得福，人气起来了，李家没想到这样搞，反倒帮了我们一个忙。”
“明日开始，来买粮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但正式开业前，我们不能放出太多的货。”
“为什么？”姚文中不解，“还是每人限购三斤？”
“对，这叫饥饿营销，每天放出3000斤粮，卖完即止。”
“饥饿营销？”姚文中细细品味这个新奇的词，眼神一亮，“我明白了！”
“赵兄此法实甚妙，物以稀为贵，越是难以得到的东西抢的人越多！”
“正式开业前，咱们鼎丰粮店的名号，只怕全城无人不知！高！”
赵良轻笑：“小把戏而已，对了，等会让人买块红布回来，把招牌蒙起来。”
“开业前不蒙招牌，不吉利。”
“明白。”
两人正说着话，街面突然涌过来十多名黑衣护院，看装束，跟躺地上那几人是同一伙的。
都是李家的人。
十多名黑衣护院一言不发，两三个人一组，扶起地上的伤兵就走。
有几个眼神没忍住，恶狠狠地向赵良这边瞪上一眼。
站在街边的三十名少年护卫，握紧手中木棍，齐齐看向胡虎。
胡虎看到赵良摇头，知道东家有放行之意，于是示意大家不要动。
“地上的狗终于有人理了？”
姚文中乐得嘲讽一句，甚是开心。
“没事，让他们走，得了教训，李家估计不敢再轻举妄动。”
赵良背负双手，侧过头，望向二十丈外的望月楼。
楼上某扇窗户，似乎一直有人在窥探他。
他突然有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
人群渐渐散去。
赵良看到望月楼楼下街面，站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没错，正是高高瘦瘦的郭仲，还有王麻子。
他俩的周围，站了十多名衙役。
衙役前方，一伙背刀江湖客正在慢慢靠近。
赵良眉头一皱。
郭仲他们这个时候来米袋街干什么？
难道，雷都头和韩县令也在楼上？
若真是这样，两位青云城的官府代表人物，同时出现在望月楼，而且刚巧在鼎丰粮店出事的当下。
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他们在谈判。
至于跟谁在谈？
赵良猜测，十有八九是李家庄庄主。
鼎丰粮店的背后，站的是韩千泊。
李家不可能不知道。
赵良曾经从雷刚处，了解过三大家族的情况。
李家庄庄主李岳，给他的印象最深。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今天所发生的事，并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正沉思间。
“咻！”
一道白烟在望月楼方向冲天而起，眨眼间飞上空中，炸出一蓬显眼的红色烟雾。
“不好，有情况。”
赵良心里咯噔一下，急声对姚文中说：“老姚，你赶紧闭店回府，这里要出事。”
“呃？出什么事了？”
“别问，今天的营业款记得带上，赶紧撤！”
赵良说罢，向胡虎使了个眼色，率先往望月楼冲去。
胡虎手一挥：“全部人跟上！”
三十名护卫团少年，手握断棍，跟着冲了出去。
赵良脚步不停，脑筋飞转。
他能算出李岳与韩千泊、雷刚都在望月楼。
但楼下多出来的那伙人，却出现得莫名其妙。
自己这边的护卫团，欠缺训练，刀枪铁器还未装备，面对普通的护院还能一战。
可眼前这伙人明显不一样。
冲过去确实冒险，但只要韩千泊在，他就必须这样做。
一旦真起冲突，他肯定会让护卫团悠着点，装装样子就行，别拼命。
......
望月楼楼下。
郭仲最先感到了周围气氛不对劲。
那三十多名身背铁刀的江湖人士，像突然从地下冒出来的，已经堵死了他们的退路。
北疆常年战乱，匪患不绝。
大户护院，行商客，那些行走江湖的，谁身上没带一两把刀剑？
但像今天这样，几十人齐聚一起的，极为少见。
虽然对方来意不明，现在还未拔刀，但明显是冲他们来的。
不，严格来说，是冲着楼上的县令大人来的！
刚才天空爆炸的红色信号弹，正是郭仲所发。
红雾一炸，说明城中有重大事发生，或者是县令大人遇到了危险。
看到信号，巡街衙役和驻守东门的守备官兵，都会快速赶来......
“王麻子，你带几个兄弟守住上二楼楼梯，快！”
郭仲手上腰刀一指，叫道。
“好，你也小心！”
王麻子一招手，带着五名衙役转身进了茶楼。
街上行人乱了。
尖叫着，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
那群一步步向前逼近的江湖刀客，面色冷峻，并未因为郭仲发出红色信号弹而惊慌。
相反，在逼到衙役们身前两丈远时，脚步停了下来。
带头走出一人，年约四十余岁，身穿灰衣，满面络腮胡须。
“漠北飞鹰刀聂沧海，欲拜见青云县县令韩大人，麻烦兄弟帮通传一声。”
“你跟我说话？”郭仲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是，就说我聂沧海有要事求见。”
你这叫求见？
这难道不叫逼宫？
郭仲无语。
“你等着。”
事态不明，郭仲不敢托大，对防守大门的同僚吩咐了两句，转身进楼。
望月楼二楼。
包厢内的气氛颇为怪异。
韩千泊和雷刚立于窗边，面色铁青。
而李岳却安坐原位，平静地品茶。
“李庄主，你最好没说谎，下面这批江湖人跟你没关系？”
雷刚的说话声，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雷都头，我李岳做事历来光明磊落，是我李家的人我认，这伙人跟我有毛关系？”
“哼，最好是这样！”
“别紧张嘛，雷都头，可能别人不是来行凶，而是来谈判的呢？”
“谈判？谁谈判会带着刀？还几十人围楼？”韩千泊拂袖，“红雾升空，本官看他们有几个脑袋够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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