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第二步棋
“双贵，你觉得这个姚公子，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锦袍男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岔开话题。
“庄主，据属下调查，此人数天前，还是城东牙行一个官奴贱籍。”
“哦？”
“是那个叫赵良的乡下少年为他赎了身，并让韩县令改回了良民户籍。”
“这么说来，姓姚的身份存疑，他不是京城来的？”
“庄主，不一定，我问过牙行这边，姓姚的自称是京官名门，远赴北疆时不幸遭了匪难。”
沙哑声音继续说：
“观其言行，确是京城官宦人家出身无疑，这作不了假。”
“但是否真有厉害的背景，说不准。”
锦袍男子点了点头，沉吟不语。
他阴沉的三角眼内，不时闪过一丝阴冷之色。
没有人猜得透他在想什么。
即使是跟了他十七年的余欢贵，也一样。
李家庄庄主李岳，在青云县三大家族话事人中最为低调，平时总装出一副平庸无能的模样。
但他对敌人的阴狠，圈子内都知道。
这些年跟他作对的人，不是残了就是人间蒸发。
有些人直至死前一刻，也不知道是谁下的黑手。
楼下不远的鼎丰粮行，门前人声鼎沸。
十几袋粮食不到两刻钟，便全部售磬。
李岳挨坐在檀木椅子上，视线一直未离开过粮店门口那两个人，连眼睛都很少眨动。
“看来这位姚公子，不过是个傀儡，青牛府真正的主事者，并不是他。”
“庄主，您是说，姚文中不是真正的东家？”余欢贵一惊。
“没错，若我没猜错，赵良才是。”
“可是，姓赵的不是青牛村一个突然开窍的二傻子吗？”余欢贵一脸惊诧，“还有，那些极品精米，榨菜，红薯，他从哪里弄来的？”
“这，也正是我最感兴趣的地方。”
李岳收回窗外视线，沉声道：
“鼎丰粮行的东西越古怪，卖得越便宜，恰巧证实了我的猜想。”
“赵良这少年背后，肯定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弄清楚那个秘密隐藏的真相，比搞垮一个鼎丰重要多了。”
余欢贵咀嚼着主子说的几句话，若有所悟：“属下明白了，庄主让我派万通他们去捣乱，正是为了引出姓赵的底牌？”
李岳缓缓摇头：“并不尽然，捣乱只是第一步，后面还有两步棋要走。”
“还有两步棋？”余欢贵愕然。
“对，若我没猜错，第二步棋的棋子，马上就要出现了。”
李岳侧过头，静静地望着紧闭的包厢门，凝神倾听。
“来了。”
“庄主，您说什么？来了？”
“嗯，帮我们推动第二步棋的棋子，来了！”
余欢贵一脸懵逼，不明所以的紧盯房门。
三息过后。
包厢房门突然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欢贵，去开门。”
“是，庄主。”
木开“吱呀”一声打开。
露出外面一胖一壮两条人影。
胖的白面黑须，身着朱红色官服。
身后一人，腰佩铁刀，棉布黑衣下一身精壮的肌肉微微绷紧。
“韩县令？雷都头？”
李岳故作惊讶，起身迎接：
“不知什么风把两位吹来了？”
“欢贵，快请两位大人落座，奉茶。”
“是！”
“两位大人请。”
韩千泊的胖脸，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径直走到窗边，在李岳的正对面坐下。
雷刚没有坐，站在韩千泊背后。
“李庄主好雅兴呀，怎么有暇跑到望月楼来喝茶了？”
韩千泊皮笑肉不笑。
“回县令大人，今日在下正好巡视米袋街粮店，走得乏了，便上来歇歇脚。”
李岳淡淡一笑：“韩大人公务繁忙，也有心思来这儿品茶？”
“李庄主，本官并非来品茶，而是听闻有人要砸店闹事，特地过来看看。”
“哦？韩大人都看到了什么？”
韩千泊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李岳：“本官所闻，有暴徒强闯他人店铺，无端打砸滋事。”
“大人说的可是鼎丰粮行？”
“正是，所以，外面这几个打砸粮店的人，李庄主你作何解释？”
李岳面无表情，抱揖行礼：“大人莫怪，在下也是刚知道，这几个泼皮竟是我李家庄的人。”
“李庄主别狡辩了，你到底意欲何为？”韩千泊语气转冷。
“大人，应该是手下人自作主张，单纯看不惯有外来户在我李家眼皮底下抢生意而已。”李岳从容不迫，“打砸粮店之事，我并不知情。”
“好，好，好，你倒是推得一干二净！”
韩千泊气极反笑：
“李岳，你们李家垄断青云县粮食生意数十年，每到灾年便囤积居奇，操纵粮价，以为本官眼瞎？”
“姚公子与赵良老弟知本官所愿，开设粮店平抑粮价，乃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你胆敢使人阻拦？”
“别以为本官平日的忍让，是因为怕了你们三大家族！”
韩千泊越说越气，胡子都抖了。
雷刚握刀而立。
由于太过紧张，握刀柄的右手关节微微泛白。
他瞥了一眼楼下。
看见郭仲带着十多名衙役，已经悄然包围了望月楼。
而望月楼斜对面，是一间李家开的粮行。
李家粮行门前，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批神色怪异的刀客。
刀客不下三十人，正分散向着茶楼方向慢慢靠拢。
气氛紧张而怪异。
雷刚正想提醒上司楼下有情况。
李岳却抢先躬身一揖：“韩大人言重了，您是青云县的父母官，在下怎敢逆您的意？”
“哼，这样的事，你李岳做得还少吗？”韩千泊冷哼，“本官警告你，你动其他人我不管，鼎丰粮行你不要碰！”
“韩大人既然都开口了，我李岳自当遵守，欢贵，你叫人把闹事者绑回庄去，等候发落。”
“是，庄主。”余欢贵躬身退走。
“县令大人觉得，在下这样处理可以吗？”
李岳的脸色，自始至终没有一丝慌乱。
似乎他早就猜到了万通的行动会失败，韩千泊会来警告他。
他坐在望月楼，既为了观察鼎丰粮行的情况，也是在等县令大人出招。
“李庄主，记住你今天对本官的承诺。”
韩千泊起身离座。
“那是自然，韩大人这是要走了？不多坐一会？”李岳笑吟吟地说。
“你到底想干什么？”韩千泊脸色微变。
就在刚才，雷刚已将楼下出现神秘刀客的消息告诉了他。
“没事，就想着与大人多日未见，希望多亲近亲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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