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我有一计
“嘶~”
听罢赵良这番话，韩千泊与雷刚，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是啊，他们光考虑如何安抚眼前的几千灾民，却未想到后面的延续性。
放粮赈灾容易，但任凭数千人吃喝，迟早会坐吃山空。
“此事确实难办。”
韩千泊沉吟。
当初他鼓动姚文中开粮店，一是看中他背靠的京城人脉。
二是可以让李家多一个有力的竞争对手，从而平抑粮价。
但商人重利，在商言商。
谁也不能强迫别人无条件的捐献粮食，只付出无收获。
城外难民这摊子事，确实头痛。
说实话，荒年饿死人并非什么大事。
作为县官，他最害怕的是饥民闹起来，若被有心人利用了，说不定会聚众揭竿而起。
像今天飞鹰刀聂沧海这样，都带着一群江湖刀客跑自己面前逼宫来了。
饿慌了的灾民，有什么不敢做？
到那时候，别说保存顶上乌纱帽，大概率会被皇帝抄家斩首。
朝廷赈灾款未到之前，擅自开仓赈灾是死罪，任由饥民发酵闹事更不是办法。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难啊！
“赵老弟，你所提出的，合情合理，但城外数千条人命，不能不救。”
韩千泊长叹一声：
“若有可能，本官现在就开仓放粮，施粥赈灾。”
“可是朝廷律法悬顶，本官也不敢擅越。”
“你方才说让灾民们拿东西换粮，不知如何换法？”
“聂壮士没说错，灾民身无长物，又以何物换取饱腹之粮？”
雷刚与聂沧海闻言，纷纷点头。
前路似乎是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若无朝廷批准，官仓官银不得擅自赈灾。
商人重利，施粥几次尚可。
不可能无休止的无偿献粮。
谁家的粮食，都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李岳不动声色，低头喝茶。
眼前此局，正是他的第二步棋。
红雾升空，东门守备兵力将至。
留守在东城门的兵力便只剩一什之数。
若城外的难民营趁机受人鼓动，饥肠辘辘的灾民，你说会不会冲破城门？
就凭十来个守门兵卒，如何抵挡得住？
他可是打听过了，鼎丰粮店的粮食，每次都是从青衣巷大宅运过去的。
姚文中与赵良的粮食，百分之百就藏在府邸内。
入城难民中有他的人，只要稍加引导，从东门进城的两三千人，起码有一半会冲击青牛府。
而为了设这步棋，他李岳提前做足了准备。
今日，青云城二十七家李氏米行，每家库存不足三石。
其余的粮食，他早安排人转移回李家庄了。
即使被抢，他的损失也不大。
但却能一举摸清赵良的底牌。
聂沧海率领的飞鹰门刀客，之所以出现在望月楼，也是他算计好的。
他了解聂沧海的侠义，肯定会办灾民出头。
所以，只需将韩县令来望月楼的消息，让人透露给他便成了。
果然，鼎丰粮店一出事，韩千泊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他李岳大摇大摆进入望月楼，雷刚手下的衙役和线人不可能不知道。
李家护院闹事，他这个正主却在楼上品茶看戏。
这韩千泊能忍？
还不乖乖上楼来兴师问罪？
既然韩千泊来了，隐藏在暗处的聂沧海自然会适时出现。
这样一来，聂沧海的飞鹰门即使不是围楼，也背了围攻县令的嫌疑。
红雾冲天，离这儿最近的东门守备兵卒，便会被抽调出大半，火速赶来。
若无意外，此刻东城门已经被难民们冲破了。
“是啊，在下也想听一听，赵东家对此有何高见？”
李岳开口附和。
他并非关心灾民们的生死，即便青云城外所有灾民死绝，与他何干？
反正棋局已成，就权当听听乐子吧。
“韩大人，我朝历年赈灾，无非两条。”
赵良斜睨了李岳一眼，说道：
“其一，户部直接拨赈灾银两，由县府向粮商购粮施粥。”
“二，上书朝廷批准，州县自行开仓，动用储备粮，放粮赈灾。”
“有德望不错的父母官，还会号召商人富户，捐粮捐财，合力抗灾。”
说到此处，赵良故意停顿了一下，仔细观察各人反应。
果然。
韩千泊率先开口：“赵老弟，这不是赈灾的正常途径么，有什么问题？”
“韩大人，正常灾年这样干，当然问题不大。”
赵良抿了口茶，继续说：
“问题是，今年的灾情百年难遇，北疆三州十六县，无一地能幸免。”
“您看看我们青云县，单四门城外，就聚集了七八千难民，那其他县呢？”
“看天气，马上又有一场大雪，到时候流离失所的灾民只会更多。”
“官仓能有多少米粮，可供上万人吃喝数月？”
“哼，不是还有你们这些粮商在么？”聂沧海冷笑。
“我说聂大侠，你说得轻巧，就靠我们这些卖粮的，也养不活上万张嘴呵。”
赵良也跟着冷笑。
对于想白嫖他的人，他从不会给好脸色。
“赵老弟，你说说该咋办？”
听了半天，雷刚也忍不住说话了。
“雷大哥莫急，小弟有一计，可以完美的解决前面所有问题。”
“真的？老弟快说！”
“对，赵老弟有方法，不妨直说，本官一定倾尽全力支持！”韩千泊急道。
“别急，说出此法之前，我先声明一下。”
“青云县的灾情，靠县衙，靠我，单靠任何一方均无法解决。”
“必须群策群力，所有人一起出力才行。”
赵良说着，望向李岳：“李庄主，你说呢？”
“我？”李岳心里一阵慌乱，“赵东家先说说具体方法。”
赵良这小子太精，他肯定在挖坑让自己跳，不能随便答应他。
想到这儿，李岳抬头望向窗外。
此时，洛东街突然变得很安静。
早前的喧闹已经消失。
行人稀少，不少街铺关门谢客。
在望月楼品茗的闲客，也纷纷结账离开。
楼下，聚集了三股不同势力：
衙役，飞鹰门，青牛府少年护卫团。
三股人马各站一边，距离不过三丈，没有人敢说话。
街口方向，隐隐约约响起了细密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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