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反转上热搜
林默一夜没睡实，铺板硬，侧着左边手压麻了换右边，再翻回来。
天花板有一块黄印，看了半宿，边角都数清了。
天光泛白，“叮咚。。。”手机震动。
林默拿起手机，老张的语音，叹到一半让烟呛了，咳两声才接上：“默哥啊。。。公告那事儿，瞅见没？别钻牛角尖，要是不舒服就休息一下，班我帮你值，饭。。。饭搁你桌上了。”
他回个“嗯”，揣兜出门。
桌上那盒饭没动，塑料袋系了个死扣。
十点，校长办公室，门虚掩着。
白锦瑟坐桌后，一块移动硬盘，一页盖红章的纸。
听见人进来，头没抬。
林默走进去，把门带上。
椅子没坐热，硬盘推过来，贴着半张撕剩的标签。
“你要的监控原片，兽潮当天到次日凌晨，全部点位，一刀没剪。”
“谢谢校长。”
“秦副会长上午来了电话。”
她指尖点了点那页盖了红章的纸。“武道协会的核实章，盖你核定表上了，老头原话，真东西，经得起按流程走。”
纸拈起来。
章端正，朱砂印油还浮着光，底下秦沧海三个字，笔锋往一边歪，歪得有劲儿。
茶室那天，老头眯眼说深水静流，杯口结一圈茶垢，他当场面话听了。
这会儿咂摸，那四个字是张保票，早压他身上了。
“还有。”手机转过来，屏朝他。
公开平台，苏清涵发的：“兽潮那天我在场，苍狼王是林默杀的，谁再拿我当理由说他造假，来找我。”
下头叶晚秋跟一句，更短：“剑我压在河谷，命也是，别乱写。”
发布时间挨着，凌晨两点，两点零一。
他盯屏两秒，喉结滚一下，没出声。
“我不问你怎么办。”
她靠回椅背，“你得告诉我，你拿这些东西，干嘛。”
“等他们再咬一口。”林默把硬盘收进内袋，拉链拉到头。
“赵四海砸了两天水军，就等我蹦出来自证，我越急，越坐实，不如。。。”
他顿一下。“今晚借校长个地方。”
傍晚校园空。
林默穿着便装，溜达到东区训练馆。
馆里灯亮，校队加练。
玻璃一层哈气，擦个洞，几张熟脸。
有个正是河谷让狼群撵得直嚎的小子，鞋跑丢一只，这会儿对着木桩砰砰出拳。
他找了一个长椅坐下，哈欠张得很大，开始“想”，想到出声，不大不小，够飘进窗缝：
【赵天龙那事儿，另有说法，雇的托，一拍就倒，演戏呗，苏清涵那冰墙？安保部买的特效投影仪，两万三，发票还在我兜里。。。还有狼王，五斤泻药，放倒的，别外传啊。】
又吹声跑调的口哨，咂咂嘴，整个一个喝高了的傻保安。
馆里，拳声齐刷刷断了。
两扇窗同时推开，俩队员探脑袋，脖子抻长，一个嘴张着。
林默“嗯”一声，两手揣袖，站起来往保安亭晃。
走出两步，回头，再走两步，又回头，鞋带开了都不管。
身后的声浪压不住，一句半句往他背上飘。
九点出头，论坛炸出第一帖，标题一串血红叹号：“卧槽！！那个保安自己招了！赵天龙是他请的托！狼王是泻药放倒的！”
帖里一段“转述”，自称亲耳听他自说自话，连“两万三的特效投影仪”都一字不差。
底下秒进一片。
“我说什么来着！神棍就是神棍！”
“F级杀狼王？编剧本也得讲基本法。”
“江城武大的脸，丢尽了。”
宿舍没开灯，他蹲椅子上刷手机，光打在下巴上。
王胖子三条消息顶进来，一条比一条快：“哥！这‘转述’不对劲！”
“我扒了 ID，发帖的跟带节奏的是同一批号，头像都不带换的”
“他们搬这段话，连错别字一块儿搬！”
“再搬，就砸自己脚了。”林默回。
他要的就是这个。
水军连夜下钉，要把“神棍自爆”钉死，转帖评论截图，快得没空改一个字。
“转述”发出三分钟，十七个号一字不差贴上同一段，时间精确到秒，一排号，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冒出几个清醒的：“等等，这搬运速度，真人？手速比我网速都快？”
“谁见过凌晨三点全员在岗的吃瓜群众？”
没人理。
都等着天亮，看林默死透。
凌晨四点半。
他给校长白锦瑟发两个字：“发吧。”
搪瓷缸的凉水早没温度，灌一口，牙根一冰。
五点整。
江城武大官方号挂出长文，标题五个字：真相，不解释。
长文里嵌三样。
头一样，兽潮当天监控原片，无剪辑，时间轴连着，从申请上防线到长矛扎进狼王旧伤，一镜到底。
灵能屏障裂出蛛网纹，苏清涵的冰墙让狼王撞成齑粉，他浑身是血拔出长矛，矛杆挂下一缕狼毛——都在。
第二样，战功核定表扫描件。
一等功，红头，“江城武大安保部正式职员”那行字上，武道协会防伪钢印，钢印底下秦沧海亲笔签名。
第三样，两张平台截图。
苏清涵那句“苍狼王是林默杀的”，叶晚秋那句“别乱写”。
末了一行：以上材料均可至省武道协会档案科调阅。
协会核实章编号：江 A-二一四七。
论坛静了，整整十秒。
十秒后，人涌进来，服务器差点没扛住。
“我操，原片？！”
“狼王是真死的？那前头那个‘自首’算怎么回事？”
“还没看明白？假料钓水军，水军连夜搬，搬到一半，正主把证据拍桌上了。”
风向裂两边，一边骂造谣号，一边追问：“泻药那话谁编的？？保安自己说的？他说你们就信？他放个屁你们是不是也连夜搬？”
“哈哈哈哈，放屁搬不搬？”“搬了就是实锤啊！”
天亮透，#江城神秘保安#挂上热搜尾巴，后头坠个橙红的“热”，小火焰一跳一跳。
评论区彻底歪：“请问这个保安真实存在吗？”
“我也想被泻药狼王砸中一次。”
“省队赵天龙，天天蹲保安亭门口喊师父，你管这叫演？”
“能演到秦副会长盖章，我服。”
八点整，学校官网首页一换，前晚那则“暂停职务配合调查”撤下，换上嘉奖通报，褒词一个比一个响，末尾：“本校安保部林默同志，在‘苍狼王事件’中表现英勇，经校方研究决定，恢复其一切职务，并予以通报表扬。”
九点出头，保安亭电话响。
老张接。
老式座机，话筒让汗浸黄，那头外地口音，嗓门大：“喂？江城武大安保部吗？打听下，你们那保安。。。还招人不？我儿子想考你们学校，不为别的，就为离高人近点。”
话筒贴耳朵半天没挪，扭头朝里喊：“林默！电话！”
林默趴桌补觉，一嗓子喊得肩膀一抖，眼屎没揉净，嘟囔：“就说我不在……”
“你别不在！人家问你，保安还招不招人！”
“招啥呀。”
帽檐往下一扯，声音闷在布底下，“我就一个保安，一个月三千八，工作差点都没保住。。”
话没说完，那头追着喊：“哎！真是他！就这调调！对上了！”
老张回头瞅他，嘴唇动两下没词，兜里摸出一把瓜子搁桌上，炒糊过，带焦皮味。“吃点，昨儿一天，没见你正经扒过饭。”
瓜子没动。
他盯着那台座机，话筒没挂严，嘟嘟忙音，一下，一下。
这两天骂他踩他、恨不能拖他出亭子的，数不过来。
清白落地，头一个电话，问招不招人。
嘴角扯了一下。
他拿帽檐又压了压。
耳机里没什么声，论坛热度还在爬，他不想看。
赵四海下一步，这回他是咬钩的鱼，鱼线那头牵着谁。
同一刻，江城另一头，别墅书房。
手机砸桌面，屏碎，玻璃碴子蹦进地毯长毛，一粒一粒。
他没看，腮帮子咬出一道棱，摸出第二部手机，旧款，边角坑洼，按亮，电量百分之九。
拨了个没存名字的号。
通了。
嗓音压低：“那边的事，不能再拖。”
听筒那头，声音哑，砂纸磨锈铁皮那种响：“老规矩，钱到账，人消失。”
忙音。
屏，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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