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这个项目我得保住
陈渊确实不在意。
徐锐阵身上那点气血波动，一眼就能摸透。
筋骨有底子，但内劲浮在表层，下盘根基不稳，发力全靠蛮力外放。
这种路数打个普通人绰有余，搁在真正的武道高手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连出手的兴趣都欠奉。
他正要开口，侧门哐地一声被撞开。
四五个精壮汉子鱼贯而出，脚步又快又沉，眨眼间在陈渊面前站成一排。
领头的是个二十七八的青年，身形精悍，肩宽腰窄，一双眼睛又冷又亮，正死盯着徐锐阵。
罗小林。
罗家现任家主罗奇的得力干将。
他身后那几个人往两侧一散，把陈渊和何柳玉的位置彻底护住。
候诊区的病人们不约而同往后缩了缩椅子。
徐锐阵瞳孔缩了一下。
不是因为人数。
五个人他不怕。
是这几个人的站位，呼吸节奏，重心分布，全都带着实战打磨出来的本能反应。
江湖中人。
而且不是花架子。
习武十二年，什么样的对手上眼就能量出斤两。
眼前这几个人的站位不对，呼吸节奏不对，整个人身上带着一种只有在真正的险地里打滚过才养得出来的东西。
那是在江湖里见过血的人。
他手掌不动声色地松开，收拢。
王水淼低声凑过来。
“怎么了？”
“走。”
就这一个字，把后面准备好的话全咽了回去。
王水淼没立刻动，视线从那几个人身上绕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渊身上。
那人还是那个姿势，斜靠着门框，神情懒散。
那种无所谓，比拉架还要叫人脊背凉。
罗小林没急着动手。
他横在中间，把徐锐阵从上到下扫了一圈，最后把嘴角扯开，冲身后几个兄弟说话，音量不降分毫。
“两个毛孩子，大老远跑一趟，连摸清楚深浅都不会，就敢拎着脸进门。”
旁边那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接话。
“也就是今天陈先生仁义，换个地儿，你俩连门朝哪开都找不着。”
王水淼攥包带的手把皮革拧白了，那些准备好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她不蠢。
罗家什么底子她不清楚，但这几个人站在那儿，那气场是真的。
她爷是古董圈的人，对付这种没辙。
她把包往肩上一甩，抬着头往外走。
徐锐阵跟上，到了门口回身，把那句话扔下来。
“今天先这样，账记着。”
罗小林理都没理。
那句话砸进药堂的安静里，什么水花都没泛起来。
门合上。
何柳玉靠在药柜边，肩膀跟着塌了一截。
师父从门框上直起身，往里走，脸上波澜不惊，跟刚才压根没这出一样。
她盯着那扇门看了好几秒，脑子里盘算着一件事。
师父越厉害，麻烦越多。
这道理她原本想不通，现在隐约摸到一点轮廓。
树大招风，不假，可问题是招来的这些人，一个比一个蠢，一个比一个高估自己。
能怪谁呢。
又不是师父的错。
罗小林拍了拍手，招呼几个兄弟往外站，走到何柳玉跟前，语气比刚才随和了一档。
“何小姐没事吧？”
“没事。”何柳玉把肩膀上那点痛意压下去，摆了摆手。
“就是，师父总招这种事，我有点……”
她没说完，换了个说法。
“算了，都是别人的问题。”
罗小林笑了声，低头对着诊室方向，压着嗓子说。
“我让人盯着那小子的动向，哪天晚上他一个人出来，我们给他套麻袋，教教他规矩。”
这话说得轻巧，但不是在开玩笑。
诊室里传出一句。
“不用。”
陈渊头没抬，翻过一页书。
“王鞍那个孙女，看在老头子面子上，算了。”
罗小林收了那点跃跃欲试，没再接话，拱了拱手，带人退出药堂。
门合上，候诊区重新安静，叫号声从窗口传进来，一切照常。
何柳玉站在原地，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一圈。
师父出手帮王鞍说话，是因为那天鉴宝会上两人算是结了善缘。
王水淼跟着来闹事，王鞍大概压根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老头子的面子才真的挂不住。
所以陈渊没计较。
不是因为欺负了她的徒弟不要紧，是因为算过了觉得不值当。
这种克制，比动手更叫人后背发凉。
她掸了掸袖口，回到柜台后面继续清点药材，嘴里默默念了一句。
真的不能招惹师父。
又过了几天，平顺如常，药堂开门，诊室收诊，罗家的人照例在附近走几圈，什么动静也没有。
那晚陈渊已经上楼，书摊在腿上翻到一半。
楼下门锁转动的声音，然后是皮鞋跟踩在地板砖上，步子比平常急了两分。
他把书页停在那里，没动。
苏凝霜推开书房的门，外套还没换，鬓角有几缕发散出来，妆容完整，但眼底的乏色压不住。
她在陈渊旁边坐下，没开口，先把公文包搁在茶几上。
陈渊等着。
“里奥那边出事了。”
陈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里奥，As工厂的外汇合作负责人，苏氏加工厂项目的核心原料供应链上的人，合作年头不短。
“他掐断原料了？”
“卡了三天。”苏凝霜把公文包的搭扣扣上又松开。
“新建的加工厂这个季度刚投产，备料只够撑一个星期，他那边开了个价，翻了将近四倍。”
“生产线停一天，亏损数字我不说你也能算出来。”
陈渊把书合起来放在一边。
苏氏这条原料线，如果一开始没留备选供应商，那就是从立项的时候就被人盯上了，等到项目建完，产线投产，退路全堵死再动手。
这不是临时起意。
“你们开会了？”
“开到凌晨。”苏凝霜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
“多方渠道全试过，里奥那边一个字都不松，就是要这个价，不谈。”
“我拟了个方案，连夜去找几个资本方，高息借贷先把这个缺口堵上，熬过这一期，再慢慢找别的供应商替换。”
陈渊看着她。
那张脸撑得很稳，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藏不住的。
不是慌，是扛着。
“高息是多少？”
苏凝霜报了个数字。
陈渊没说话。
她没看他，眼睛对着茶几上的公文包。
“别墅的事，可能要抵押。这是我们当时的协议，房子算苏氏资产，但你住着，我应该提前跟你说一声。”
“不管怎么样，这个项目我得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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