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她不喜欢疯疯癫癫的你
“够了。”他冷声开口。
宿蓝姻停住了动作，却没有抽回手。
在水中，她的指尖还贴在他的皮肤上，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的纹理，硬邦邦的。
“你就是这样给人按肩的？”他转过头看她，声音低沉。
“你是第一个。”宿蓝姻如实回答，语气坦荡。
裴寒烬深呼吸一口气，又长长吐了出来。
水面上漾开一圈细密的波纹，他攥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
“宿蓝姻。”
他看着她，视线落在水面上，眼底涌着意味不明的情绪：“若不是因为母亲，你还愿意与我生孩子吗？”
“不会。”
宿蓝姻回答得几乎没有犹豫。
她上辈子就没给陆玄辞生过孩子，这辈子若不是秦氏待她实在太好，她也不会动这个念头。
许是她答得太干脆，裴寒烬脸色瞬间就黑了。
他松开她的手腕，往桶沿上一靠，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那你可曾为孩子考虑过？”
宿蓝姻见他这副模样，有些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他问的问题实在有些多余。
她耐着性子解释道：“自然是考虑过才与你商量的。孩子生在侯府，一出生便是全天下九成以上的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且不说有没有父母之爱，单是祖母的宠爱便已足够。再加上以世子您的人品，就算是抱养的孩子，只要得了您同意进府，您都不会亏待他，更何况是亲生的。如此已经很幸运了，还要奢求什么呢？”
她顿了顿，又说：
“如今盲婚哑嫁的夫妻比比皆是，难道他们就不生孩子了吗？
你再看看我，在宿家便是无人在意，无宠无爱，不同样活着长大了？与那些穷苦百姓相比，我的人生已然比大多数人好得多。”
裴寒烬闻言，转过头来，静静看了她良久。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她读不懂的复杂，最后只化作一句话：“我的孩子，只能父母琴瑟和鸣才能存在。”
宿蓝姻听完蹙起了眉。
这么麻烦？
要不五年后和离，她把秦氏带走，再找人生一个？
但转眼一想，五年时间太长了，秦氏已遗憾了二十多年，现在有现成的人能跟他生孩子，又何须再等五年？
想至此，她抬起头，决定先退一步：“那我们先不谈孩子的事。身体要紧，我得先研究能否治好绝嗣这个问题。世子，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习惯。”
说着便要去拿矮几上的小瓶子。
裴寒烬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恰在此时，秋月急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二姑娘，徐大公子又发疯了。”
宿蓝姻神色一凛，干净利落转身就快步往外走。
赶到客院时，院子里灯火通明。
徐四公子满头大汗地抱着兄长的腰，两个护卫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但谁也不敢真用力，怕伤着他。
而徐大公子正紧紧攥紧一个人的衣袖，他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悲痛：“晚宁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
被攥住的人，一身竹青色长衫，身形单薄，面容清秀，却抱着一叠半人高的账本。
薛玉昭眉头越蹙越紧，心里烦躁得紧，眼前的男人看着温文尔雅，没想到疯癫的厉害。
她就路过客院，谁曾想竟被疯子缠上了。
若不是顾念他是少夫人的病人，她高低地给他一巴掌。
白虎站在她身侧，一脸为难。
他都牟足了劲想掰开徐大公子的手了，奈何人家像不要命似的，紧抓着薛公子的衣袖不放。
“抱歉，是我害了你……”徐卿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声音又哑又急，“这些年，你去了哪里？我找遍了柳河边都找不到你，我以为你真的离开了我……”
他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只是将手里的布料又攥紧了几分，怕一松手，人就会从眼前消失。
薛玉昭试着往前动动，抽出衣袖，没掰动。
她暗暗告诉自己，要温和，不能骂人。
要是把少夫人的病人骂走了，少夫人铁定将她调回侯府里，让她天天背府规。
于是，薛玉昭礼貌一笑：“麻烦松手，在下姓薛，你认错人了。”
死疯子。
还不赶紧松手，她还有一大堆账本等着看呢！急死人了。
“阿晚，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徐卿钰完全听不进去，他的眼睛里只看得渔女的脸，声音沙哑带上了哀求，“我不该迟到，不该让你等我，求你别不要我，也别躲着我……”
薛玉昭闭了闭眼。
谁来救救她？她真的要看账本啊！
她又来了几个深呼吸，正当她忍无可忍时，余光看见了刚进院子的宿蓝姻，像是看见了救星。
立马转过头去，无声地说了几个字：你赶紧把这疯子弄走。
宿蓝姻接受到了薛玉昭的求救信号，微微颔首，然后步履从容走过去，仔细观察徐大公子的模样。
他虽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但看薛玉昭的眼神，似乎又没有完全意识不到外界的情况。
于是，她低声对薛玉昭道：“先忍忍，待我观察观察。”
薛玉昭有些生无可恋。
但少夫人发话了，她只能强忍着烦躁等待着。
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宿蓝姻思索片刻，眸光忽然一亮，她然后看向徐大公子：“徐大公子，你把晚宁弄疼了。”
话音未落，徐大公子想做错的是的孩子般连忙松开了手。
“我不是故意的，晚宁，你疼吗？”
这一松手，薛玉昭往边上大迈一步，顺利抽回了衣袖，她如得大赦，紧紧抱着账本，头也不回朝着自己的房间奔去。
“晚宁……”
徐大公子捂着心口想追，却被徐四公子和护卫紧紧拉着，宿蓝姻也挡在了他面前：“你应当明白……她此刻不想见你。”
此话一出，徐大公子果然停止了挣扎，面色痛苦地踉跄了一步：“我知道，她定然恨我。”
宿蓝姻没跟探讨感情问题，而是谆谆善诱道：“我知道她住哪里，但你现在的样子很糟糕，她喜欢的是曾经意气风发的徐卿钰，而不是现在疯疯癫癫的你。你能明白了吗？我唯一能治好你的人。”
徐大公子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碰了碰有些凌乱的发丝，神色似是清明了许多，然后慌乱地看着她：“帮我。”
“好，我会治好你。”
宿蓝姻示意他放心，然后让徐四公子和护卫松开手。
徐四公子有些不放心，但还是听话地松开手。
徐卿钰往前踏了一步，视线落在薛玉昭离开的方向，但到底没再追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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