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少夫人，世子沐浴了
他抬起眼帘看向她，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有一瞬的皲裂。
沈时砚端着茶盏的手僵在半空中，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嘴角不由抽搐了几下。
他飞快地低下头，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嘴巴，肩膀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抖动。
宿蓝姻有些疑惑。
为何反应如此强烈？不该啊！
聊这种事，不应该是女子更容易害羞吗？
她浑然不觉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又继续道：“太医说你子嗣艰难，但我觉得未必。今日我给母亲请安时仔细思量了，你之前的脉象确实像绝嗣之症，但又有一丝古怪。
我打算给你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尤其是需要提取你的……子子孙孙，拿来做些研究。”
“噗……”沈时砚刚喝进嘴里的茶直直喷了出来。
他再也忍不住，放下茶盏伏在案上，肩膀剧烈地抖动，笑得整个人都在打战。
什么世家子弟的风范，什么刑部官员的矜持，此刻全都丢到了九霄云外。
裴寒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他站起身来，一把攥住宿蓝姻的手腕，将她从书房里拉了出去。
动作不算温柔，但攥着她腕子的力道却控制得极好，不疼，只是挣不开。
书房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
门内传来沈时砚越来越大的爆笑声，那笑声大得连廊下守夜的秦安都忍不住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进了隔壁耳房，裴寒烬才松开宿蓝姻。
他离她很近，几乎要把她抵在门板上。
此刻宿蓝姻才发现，裴寒烬不仅耳根红，就连脖颈也泛着红，还喘着气。
看来气得不轻。
但宿蓝姻还是鼓起勇气说：“我知道世子会生气，但您先别气，听我把话说完。”
然而今日的裴寒烬似乎没多少耐心，目光幽幽地盯着她：“你方才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为了方便医治你的绝嗣之症，我需要检查你的……”宿蓝姻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声音小了几分，但依旧脸不红心不跳，“就是子子孙孙，你应该能理解我说的话。”
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就在她打算说服裴寒烬不要讳疾忌医时，裴寒烬开口了。
“你为什么突然想要孩子？”
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认真：“你不是跟我要了五年期限的和离书吗？”
宿蓝姻微微一愣。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她要孩子是为了秦氏，和离书是自己以后的路，完全不冲突。
她如实说道：“这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
裴寒烬没有说话。
他看着她坦坦荡荡的眼睛，里面没有半分羞涩，也没有半分欲言又止的暧昧，只有一种近乎医者的认真。
她想要一个孩子，只是想要一个孩子。
并没有其他意思。
他松开手，退后半步，声音多了一层极淡的疏离：“我不喜欢孩子。”
裴寒烬这样说，能劝退她。
谁知……
“嗯，看出来了。不过没关系，你不需要喜欢。母亲想要，母亲喜欢就好。”
裴寒烬的眸色骤然一沉。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她读不太懂的复杂情绪。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没谈成，预料之中。
宿蓝姻站在原地，倒也不气馁。
裴寒烬径直走回了书房。
沈时砚已经勉强收住了笑，但一见他进来，嘴角又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
裴寒烬冷冷看了他一眼，沈时砚立刻正襟危坐，将面前的案卷端端正正地摆好。
“裴兄，那个……子子孙孙的事，你与小嫂嫂这么快就聊完了？”沈时砚忍着笑，语气调侃。
裴寒烬没有理他，重新执起一支笔，在案卷上批了一行字。
字迹刚毅俊秀，但比平时多了几分难掩的急促。
“小嫂嫂可真是秒人，裴兄，艳福不浅啊！”
裴寒烬没回话。
沈时砚也不在意，处理完事情，离开前还是忍不住捂嘴笑了笑，引得裴寒烬脸又黑了。
临睡前，裴寒烬去了净房沐浴。
热水氤氲的雾气中，他靠在浴桶边缘，闭上眼，皱着眉，心情有些烦闷。
净房外，春芽在裴寒烬门那一刻，就飞快奔回寝房。
“少夫人，世子沐浴了。”
片刻后。
净房的门轻轻被推开了。
宿蓝姻端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走进来，衣裳上还放着一个透明小瓶，但瓶口约莫有她手腕那般粗。
裴寒烬听见动静睁开眼眸，映入眼帘的便是女子袅袅婷婷的身影，他撇开目光，视线落在那件衣裳上，还注意到了边上的小瓶子。
“世子，答应您的礼物做好了，正好给您送来，等会试试合不合身。”
宿蓝姻将衣裳搁在一旁的矮几上。
锦袍的衣领和袖口都绣得很精致，裴寒烬看见了，神色微微疑惑。
这件才是礼物？
那蓝色锦盒里的是什么？
还有，新衣边放着一个瓶子是何用意？
“那个呢？”他朝小瓶子抬了抬下巴。
“哦，这个……”见他主动问起，宿蓝姻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用来装子子孙孙。”
闻言，裴寒烬刚刚有些松动的神情，又冷了下来，他彻底移开了目光，面色有些黑沉。
宿蓝姻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叹了一口气。
讳疾忌医可不是好事，看来得慢慢引导。
然后，当她去看向裴寒烬身体时，眉头微微蹙起。
“世子，伤口虽已结痂，但还是莫要泡在书中，容易疮疡。您起身，我看看伤口如何了。”
她声音严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裴寒烬瞥了她一眼，静默片刻，“已无事，无须担心。”
“不行，我得看看。”
在她坚定的眼神下，裴寒烬冷着脸叹气，似是气闷地抬了下身体，刚刚好将伤口结痂的位置暴露出水面。
宿蓝姻凑过去看。
还好，没疮疡的迹象：“恢复得很好。”
但她没有退开，顺势开口道：
“近几日操劳奔波，我的穴位按摩法很有效，给你按按，舒缓舒缓。”
裴寒烬没有理她。
宿蓝姻也不恼，绕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
他身体僵了一瞬，到底没说什么。
她的手指在他肩颈的穴位上缓缓按揉，力道恰到好处，裴寒烬紧绷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
按着按着，她的手势开始变了。
原本安分的手不知何时滑到了他的锁骨，指尖沿着肌理的纹路缓缓往下，掠过胸膛，没入水中，未停在腹肌上。
裴寒烬浑身一震，一把按住了她还在往下探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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