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结局6
宿蓝姻摇着头：“我没银子读书。”
读书？谁不想呢！
老头叹了口气，临走时，无意中说漏了嘴：
“盛文书院年久失修，狗洞多，从右侧高墙第三个狗洞钻进去，绕过凉亭，穿过两处走廊，能看到收藏天下书籍的书楼了。
若是能去偷听到夫子们上课。总之，受益匪浅，这种免费听的阴影角落多了去了。”
年少的宿蓝姻悄咪咪偷听了一路，有岁月痕迹的老头也说漏嘴了一路。
当晚，她就从狗洞偷偷溜进了盛文书院。
摸了一圈后，她发现，老头说的都是真的。
于是，她就像在盛文书院扎了根似的，免费读了好些年的书。
书院内书楼的书籍，几乎都被她翻看完了。
估摸着生母是医者的缘故，她对医术方面格外感兴趣。
当然，宿蓝姻也不是天天白嫖。
每隔三五天，她就去钓鱼、抓野味，然后用学到的知识赚银子，买东西悄悄放在老头的窗户上。
后来，她发现自己在医术方面颇有天赋，就用自己钻研出来的稀奇古怪的方子、药汁和药膏，超不经意的遗忘在那些夫子们的房间门口。
当然，不同的夫子，她有不同的对应方法。
久而久之，她就发现一些奇怪的现象……
夫子们讲课时，总喜欢站在墙角，因为离她所在的阴影处太近，她每次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时间一久，她也会捡到一些夫子们落下的课业。
而她写完的课业，会悄悄放在书楼一层一个单独的空书架上。
那些夫子们总以为是别的学子落下的，刚开始还会在课堂上说那些大哥哥们丢三落四。
后来都懒得说了，每次直接到书楼空架子上拿了课业就走。
现在想想，那些夫子们生气时气呼呼的神情，有胡子的，胡子都跟着下巴颤动。
夫子们高兴时，那眉开眼笑的神情，真是太温暖了。
这些年来。
宿蓝姻每半年都会悄悄走访一遍这些夫子们的家中。
有时放药方，有时放亲手制作的衣物手办当做礼品。
唯一不能送银子，因为送了就会连钱袋一同被扔出来。
“在想什么？”
裴寒烬的声音将宿蓝姻的思绪拉回。
她转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笑。
“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裴寒烬握住她的手，轻声道：“我知道。”
宿蓝姻一愣，随后瘪了瘪嘴。
她当然知道裴寒烬知道，那个在她年少时光给予过她温暖的人，几乎知道她在盛文书院的一切。
但宿蓝姻嘴上却硬气：“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曾经在这里偷学过。”
裴寒烬眼中带着笑意。
“我还知道，你给夫子们送的那些礼物，都是你自己亲手做的。”
宿蓝姻故作惊讶，假装不知道裴寒烬就是当初那个少年。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这里读过书，而且，我比你来得早。”裴寒烬眼中带着期待。
“哦。”
“就哦？”裴寒烬失笑。
阿姻早就不记得年少时与她一起待过书楼却不曾说过话的自己了吧？
“走吧。”
裴寒烬并没有失落，还牵起她的手。
“走吧，恩师在等我们了。”
不得不说，裴寒烬很会挑日子。
今日正好赶上书院放假，凑巧的是，盛文书院的司徒山长和所有的夫子，都在书院中。
裴寒烬带着宿蓝姻走进司徒山长用来与好友下棋逗鸟的小书斋里。
一进门，宿蓝姻就愣住了。
小书斋里，整整齐齐坐着十七个人，除了司徒山长，还有十六位熟悉的夫子。
他们个个都是大儒，个个都曾教导过她。
虽然他们不知道。
但那种大儒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
宿蓝姻震惊得睁大了眼睛，不知怎么的，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心潮澎湃，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她跟随裴寒烬上前拜见。
裴寒烬叫司徒山长为：“恩师！”
宿蓝姻也跟着叫：“恩师！”
不过在叫的过程中，大概是太紧张了，老头二字差点脱口而出。
好在司徒山长只是吹胡子瞪眼睛了一下，惹得周围的夫子们个个以不同的形式偷笑。
司徒山长捋着胡子，故作严肃地问：
“宿丫头，裴小子是正经拜过我为老师的，所以他叫我恩师。你呢？你为何也跟着他叫恩师？”
宿蓝姻稳了稳心神，认真回答：“回恩师，妇唱夫随。夫君叫您恩师，我作为他的妻子，自然也该叫您恩师。”
说完，她又转向余下的十六位夫子，一个一个地行礼：“各位夫子都曾教导过夫君，所以我也该叫你们一声恩师。”
她愿跪下给他们磕响头，感谢他们的教育之恩。
其实早就想叫这些恩师们了。
之前一直没机会，也名不正言不顺。今日正好以夫君的名义，都叫了个遍。
夫子们收起了之前的嬉笑，一个个正正经经地应了她。
“嗯。”
“好。”
“宿丫头聪慧，老夫喜欢。”
宿蓝姻又红了眼眶。
接下来的闲聊时间，夫子们聊着聊着，就谈到了他们逢年过节收到的礼物。
这个说：“我收到一方砚台，墨质细腻，雕工精湛，一看就是用心之作。”
那个说：“我收到一本破解残棋的孤本，里面记载的棋谱，精妙绝伦。”
另一个则说：“你们那些都算什么，我可是收到了护膝，针脚细密，用料讲究，戴着特别暖和。”
一个个都搁那儿炫耀，就差比谁收到的礼物更好了。
最后，夫子们没去问裴寒烬，反而齐齐看向宿蓝姻，眼神期待地问：
“宿丫头，你觉得，哪样礼物更为珍贵？”
宿蓝姻看着他们一个个期待的眼神，心中温暖。
因为，这些礼物都是她送的。
有年少时的，也由近几年的。
有些是她亲手制作的，有些是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手的。
对她来说，每一样都是真心实意想要送给这些教过她的夫子们的。
虽然他们不知道她偷学了很多年，但她一直记得他们的恩情。
“都珍贵。”
宿蓝姻认真回答，还给了解释。
“砚台一看就是亲手打磨的，孤本定然是费尽心思找到的，护膝定然是一针一针亲手缝制的。每一样，都代表着送礼物的人的心意。”
她说完，夫子们全都乐呵呵了。
司徒山长和裴寒烬则坐在一旁，看着他们笑闹，眼中满是笑意。
等到宿蓝姻与裴寒烬告辞离开时，宿蓝姻承诺他们。
“恩师们放心！在出门游山玩水的这段时间，我一定会给夫子们淘些好玩的东西回来，赠送给你们。”
夫子们听了，更是高兴。
等宿蓝姻和裴寒烬一走，小书斋里立刻炸开了锅。
司徒山长和十六位夫子赶紧跑到帘子后。
那里坐着一个画师，正在画刚才他们闲聊笑闹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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