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结局5
她知道，裴寒烬说的是对的。
她也知道，就算她把头磕烂，裴寒烬也不会心慈手软。
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除了钱氏，宿蓝姻还在牢房里看见了梅氏。
梅氏缩在另一个角落里，整个人瘦得脱了形，眼神呆滞，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宿蓝姻想到了早死的裴三爷，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他娶得妻子却被这般人面蛇心。
她的罪行虽然不用砍头，但也要牢底坐穿。
这辈子，她都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了。
宿蓝姻看了她一眼，最终什么都没说。
有些人，不值得同情。
从京兆府出来，裴寒烬吩咐人将老夫人的尸体抬回侯府。
因为牵扯到白溟军等叛贼，老夫人的丧事没有大办，只是定了一口上好的棺木，草草埋在裴家祖坟地里，与老侯爷埋在一处。
送葬那天，来的人不多。
除了侯府的人，就只有几个与侯府交好的世家。
但让宿蓝姻意外的是，宿伯承也来了。
差不多一年不见，宿伯承整个人看起来精神萎靡，甚至记性都差了许多。
他拄着拐杖，步履蹒跚，走到宿蓝姻面前时，还差点摔倒。
“蓝姻啊。”
“为父有话跟你说。”
宿伯承开口，声音沙哑。
宿蓝姻看着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这一年来，宿伯承总是以各种由头邀请她回宿府一聚。
可在她失踪、侯府遇险的时候，他完美隐身了。
后来见形势反转，他又跑出来站队，但已经无人在意。
现在，他趁着老夫人下葬，又想来找存在感。
“为父早就说过，你是女子，要以相夫教子为重。
你想想之前你失踪那么久，若不是有裴世子帮你压着，还给你造势，京兆府、太医院、盛文书院以及丞相府这等中立又举足轻重的势力，又怎会为你站队，支持你？”
宿伯承端着父亲的姿态，以教训的口吻道，看着宿蓝姻有些恨铁不成钢。
“有世子爷这棵大树在，好端端的，你当什么官？还是太医院的职务，你有这个能力么你？
还是赶紧辞了吧。一个女子，官做得比父亲还大，成何体统？”
宿伯承单手背在身后，身为父亲，他觉得自己能在女儿面前一锤定音。
见宿蓝姻目光冷冷。
宿伯承心中一颤，放软了语气。
“蓝姻啊！身为女子，娘家就是唯一的依靠。你现在看着风光，只是因为你背靠着侯府，可万一哪天世子厌弃了你，你还能指望谁？”
宿蓝姻听得想笑。
娘家？
她的娘家，什么时候给过她依靠？
前世她被陆玄辞冷落、被养妹毒害的时候，她的娘家在哪里？
这一世她被困暗牢、生死未卜的时候，她的娘家又在哪里？
现在看她过得好了，又想凑上来沾光？
“说完没有？”
宿伯承一愣：“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父亲！”
“父亲？”
宿蓝姻笑了。“我记得你来侯府攀高枝，被我赶回去，我就与宿府断亲了。您忘了？”
宿伯承脸色涨红：“那、那只是气话！血缘关系，岂是说断就能断的？”
“是吗？”宿蓝姻挑眉，“那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您这个父亲，又在哪里？”
宿伯承说不出话了。
他确实没有帮过宿蓝姻。
不仅没帮过，还在她最困难的时候，侯府面临危机时，他选择了隐藏起来，甚至想出卖侯府，为他自己的前程搏一条阳光大道。
只可惜……
侯府没有他能拿捏的东西。
宿伯承也庆幸自己没有拿捏侯府的把柄，否则他现在就被当做叛贼同堂给除了。
“我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宿伯承心虚，赶忙换了个话题，语气软了下来。
“你看，你现在是世子夫人，又在太医院任职，人脉也广，能不能……在世子面前，帮为父美言几句？”
他眼中满是算计。
能让一个父亲低声下气说话，宿蓝姻也算是有本事了。
宿伯承叹了一口气：“为父在朝中这么多年，一直不得志，还一降再降。你要是能让世子帮忙说句话，为父的官职，说不定就能重回原官职，说不定还能往上提一提……”
宿蓝姻实在听不下去了。
她转身要走，却被宿伯承拉住。
“你别走！我话还没说完！”
宿伯承急了。
“我是你父亲，你就该孝敬我，帮我升官，是你的本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宿蓝姻脸色一冷，一挥手，立刻有两个护卫上前，将宿伯承拖到了一边的草丛里。
“你们干什么？”
“放开我，我是宿府老爷，我是侯府少夫人的父亲。”
宿伯承挣扎着大喊，但护卫根本不听他的。
而周围的人仿佛没看见。
很快，草丛里传来了哀嚎声。
宿蓝姻站在原地，面无表情。
她知道，宿伯承没几年好活的了。
前一年，在锦姨娘精心呵护下，他纵情声色，身体早就被掏空了。
再加上锦姨娘暗中下的药，他的寿命，已经进入倒计时。
宿蓝姻招来小六。
“把他送回宿府，顺便转告锦姨娘一句，可以加大药量了。”
护卫领命，拖着还在哀嚎的宿伯承离开了。
宿蓝姻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平静。
这个所谓的父亲，该死了！
至于姜氏，宿云薇的生母……
早在半年前，她就受不了宿伯承的宠妾灭妻，也受不了宿伯承有气不敢朝锦姨娘撒，每次都拿她当出气筒。
都快把她逼疯了。
在一次机缘巧合下，姜氏结识了一位温柔、有钱、还善解人意的南方商人。
那商人对她百般呵护，让她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温暖。
在得知宿伯承动了贬妻为妾的念头后，姜氏果断写了一纸休书，休掉了宿伯承。
然后，她带着所有嫁妆，跟着那个商人跑了。
可姜氏不知道的是——
那个善解人意还温柔多金的商人，其实是宿蓝姻请来的江湖骗子。
目的，就是让姜氏主动离开宿府，别再碍眼。
至于是生是死？
对于宿蓝姻开说，早已无足轻重。
姜氏一走，锦姨娘立刻乘虚而入，在宿伯承被人嘲笑、最脆弱的时候给予安慰，成功被抬为正妻。
现在，宿府没了碍眼的姜氏，宿伯承又活到头了，整个宿府，已经掌握在锦姨娘手中。
只要锦姨娘乖乖的，别聪明过头，宿府就还是她的囊中之物。
至于宿云薇……
被宸王的人从京兆府劫走后，已经为宸王马首是瞻了。
如今进了被裴寒烬清洗过一遍的刑部大牢，等待宿云薇的只有死。
在离开京城、游山玩水的前一天，裴寒烬给宿蓝姻梳头。
“我带你去见见我的恩师。”
恩师？
宿蓝姻很好奇。
能让裴寒烬视为恩师的人，会是谁？
当裴寒烬带着她出现在盛文书院门口时，宿蓝姻愣住了。
尘封已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盛文书院……
她太熟悉这个地方了。
她所有的学识和医术根基积累，都是从这里获取的。
第一次知道盛文书院，是从一个被人称为司徒夫子的老者口中听说的。
那时候，她还是个半大孩子，喜欢用蚯蚓在自制的药汁里泡着后，拿去河边钓鱼。
她旁边不远处，总坐着一个老头。
那老头自己钓鱼，时辰十竿九空，而她每次都快把竹篓装满了。
终于有一次，老头忍不住凑过来请教。
得知她用自制的药汁泡过蚯蚓，会散发一股奇特的气味，让鱼儿欲罢不能后，老头好奇地问她是怎么制作药汁的。
宿蓝姻刚开始还有戒备心，但老头花十两银子买她的方子后，她将那药汁方子如实说出。
老头试过后，又惊又喜，然后上下打量着她，就随口说了一句：
“可惜了，你要是能进书院读书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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