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虽然步入中年但还是要陷入家庭危机（3）
许芊瑶走都走了，自己面对许承川这个家底不太干净的狠人，肯定是以保住自己的小命要紧。
谭崇为立刻张口：“许少，这事儿是我糊涂，是我不对，我不该招惹许小姐。”
他说这话的时候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桌面上，姿态放得很低。
灯光打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脊背挺得很直，没有半分卑躬屈膝的样子。
“我认错，您说怎么处理，我都认。”
许承川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谭崇为的身上，那是一把慢条斯理的尺，一寸一寸地量过去。
面前这个男人坐得很端正，脊背挺直。
没有寻常小白脸那种溜须拍马的油滑，反倒有几分说不出的从容。
哪怕坐着，也能看出来他是个常年自己打理生活的人，指节干净，袖口整齐。
三十九岁。
许承川在心里过了遍这个数字，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男人到了这个年纪，大多开始发福、松垮、被生活磨得没了棱角。
可面前这个人，举手投足之间却找不到一点被生活磋磨出来的狼狈。
他的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那种在人情场里摸爬滚打多年、被无数双眼睛看过之后，反倒练出来的一种镇定。
眼前的人，是一颗被岁月打磨过的鹅卵石。
不扎眼，却让人挪不开视线。
谭崇为说到“勾引”两个字的时候，许承川的眼神不自觉地落在他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半分做贼心虚的慌乱，反而写满了一种近乎坦然的认命。
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像是时刻噙着三分笑意，哪怕此刻低着头认错，也让人觉得他根本没在怕。
许承川的目光从那张脸上移开，落在他交握的手上。
那是一张被岁月吻过的脸，却吻得格外温柔。
眉目间是年轻男人绝没有的从容与笃定，眼角的细纹不显老，反而像上好的瓷器表面的冰裂纹，添了韵味，添了故事。
偏偏在看到这个人的同时，就会明白他为什么能在这一行站得这么稳。
他不是那种靠一时新鲜吸引小姑娘的漂亮脸蛋，他是那种越相处越让人觉得舒服的人。
像一杯温好的黄酒。
不冲，不烈，却后劲很足。
他忽然就理解了许芊瑶。
他忽然就理解了许芊瑶。
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从小被许家保护得太好，见过的男人不是毛头小子就是刻意讨好的马屁精。
忽然遇到谭崇为这样的，确实也情有可原。
先前只是听闻，如今见到了真人——
许承川看着谭崇为微微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错时依然挺直的鼻梁和微微抿起的嘴角。
挺好看的。
竟不如想象中的那般动怒。
非但不动怒，他甚至觉得，许芊瑶对他动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这张脸，这副身段，这种从容里带着讨好的分寸感，可能就是他吸引旁人的原因。
许承川忽然就笑了。
“谭崇为。”他叫他的全名，声音低而缓，舌尖来回滚着，品味着这两个字的发音，“你倒是识相。”
他往椅背上一靠，桃花眼微微眯起，目光里那点杀意不知道什么时候散了。
“你说你怎么处理都认？”
谭崇为点点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八个字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滚。
要说他谭崇为在这世上一点人脉都没有，那也不尽然。
早些年原主混迹交际场，确实认识一位能和许家勉强算得上平起平坐的旧识。
可那种交情，说白了也就是酒桌上碰过几回杯、舞池里搂过几回腰的情分，真到了要命的关口，人家凭什么为了一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得罪许家？
何况谭崇为自身的身份摆在那里。
从头到尾，他在任何人面前都没有个正经名分。
这种东西，拿出来当后台，笑话。
眼前许承川没有对他动杀心。
或者说，一开始是动了，在听到许芊瑶找了个三十九岁老白脸的那一刻就动了。
只是方才那几声诚恳的认错，那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把那股子杀意给消下去了。
不管怎么说，保住了小命就是好事。
谭崇为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面上仍是那副温顺听话的样子。
许承川端起桌上凉了的水喝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开口。
“第一。”他竖起一根手指，“从今天起，跟芊瑶分手。”
“不管她愿不愿意，你，谭崇为，从此以后不许再接触她。”
“她送给你的东西，我不追究，也不收回。”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的，说到这儿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谭崇为脸上，冷刀贴着皮肤似的划过。
“但你给我记住——如果你再敢私下见她一面，我打断你的两条腿，把你手里那点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谭崇为后背一凉，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许少放心，我绝对不——”
“第二。”许承川打断他，竖起第二根手指，嘴角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我要在你身上装个东西。”
谭崇为一愣。
“装……什么？”
“定位芯片。”许承川说得云淡风轻，“方便我随时查到你的动向。”
“别想着跑出我的眼皮子底下。”
谭崇为的眉头皱了起来。
定位？
这是怕他背地里偷偷幽会许芊瑶？
可他方才已经再三保证了，他哪来的胆子再去招惹？
“许少。”谭崇为斟酌着开口，“我保证，我真的不会和许小姐再有任何接触。”
“这第二条……能不能取消？在人身上装个定位器，这——”
许承川抬起眼看他。
那双桃花眼里没多少情绪，嘴角的笑意也还在，可就是那么淡淡一瞥，让谭崇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你要和我谈条件？”
谭崇为没声了。
他低下头，那副温顺的样子又摆了出来，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绷出一条干净的线。
许承川看了他两秒，收回目光，抬手朝身后打了个响指。
一个保镖无声地走上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箱，不大，约莫公文包尺寸。
放在桌上，咔嗒两声打开，里面是黑色海绵内衬，嵌着一枚精巧的物件，小拇指指甲盖大小，泛着冷银色的金属光泽，旁边连着一根极细的注射针管。
谭崇为看着那东西，太阳穴突突地跳。
许承川站起身，绕到他身后。
一只手按上了谭崇为的肩膀。
那只手的掌心干燥，手指修长有力，按住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谭崇为动弹不得。
那只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谭崇为动弹不得。
“别动。”
许承川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低的，照旧是那种懒散的调性。
谭崇为僵住了。
后颈一凉，有点像酒精棉片擦拭皮肤留下的触感。
紧接着是一下极细微的刺痛，就是花蚊子叮了一口那样，针尖穿透皮肉，钝钝的压力从表皮传来。
有什么东西被推进了皮下，微弱的酸胀和痒意从那个点向外扩散，缓缓洇开。
谭崇为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
许承川没让他缩。
“记住我今天说的话，谭叔。”
谭叔。
和许芊瑶叫的一模一样的称呼，从许承川嘴里出来，却完全变了味道。
那两个从他舌尖滚出来的字，被含着什么东西裹了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透着十足的恶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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