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虽然步入中年但还是要陷入家庭危机（2）
谭崇为刚把公寓收拾利落，门铃就响了。
他拉开门，楚棠站在外面，换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妆容精致，手里拎着个保温袋。
到底是年轻时艳绝一时的美人，哪怕年过四十，眉梢眼角依然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给你炖了汤。”楚棠径直走进来，把保温袋往餐桌上一搁，环顾了一圈房间的布置，目光在玄关那束新鲜的百合上停了停，“你倒是会过日子。”
谭崇为靠在门框上笑：“托你的福，住这么好的地方，总不能糟蹋了。”
楚棠在沙发上坐下，叠起腿，手指摩挲着膝盖。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眼看向谭崇为：“今天的事，委屈你了。”
谭崇为知道她说的是闻邵安那番话。
“哪儿能这么说啊，让你气着了才要紧。”他走过去，在楚棠旁边坐下，顺手给她倒了杯水，“你们才是血亲，犯不着为我一个外人这样动气才是。”
楚棠的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什么外人？”她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涂着豆沙色口红的唇抿成一条线，“谭崇为，你跟我是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没数？你再说这种话——”
“好好好，我说错话了。”谭崇为赶紧笑着讨饶，伸手轻轻拍了拍楚棠的肩，又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我嘴笨，该打。”
说着，还把脸凑了过去：“还生气的话就打我的脸吧，你闷着气我心疼。”
楚棠被他哄得没脾气，斜了他一眼，嘴角到底是翘了起来，轻轻掐了掐谭崇为手感极好的面颊肉：“油嘴滑舌。”
“只对你油嘴滑舌。”
谭崇为睁着眼说瞎话，脸不红心不跳。
把楚棠哄得服服帖帖送走之后，谭崇为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他是真不会做这事儿啊。
现在能做得下来纯粹是靠自己十多年在文员部的经验才勉强撑下来了。
谭崇为瘫了两分钟，还是认命地爬了起来。
系统的任务对象之一，许芊瑶，许家的小公主。
说起这个许家，早些年可是混黑的，在道上赫赫有名。
后来政策收紧，许家老爷子也是个聪明人，赶在严打之前把产业洗了个干净，如今经营着几家大型商贸公司，明面上是正经生意人，底子里嘛……那就不好说了。
谭崇为看着聊天记录里许芊瑶发来的一连串撒娇语音和转账记录，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姑娘图我什么？”他问系统。
【图宿主的脸和哄人技术。】
“……真的假的。”
谭崇为摸了摸自己的脸，对着玄关的穿衣镜端详了片刻。
镜子里的人三十九岁，但保养得宜，皮肤紧致，眉眼间是岁月赋予的成熟韵味。
谭崇为原先是不想跟许芊瑶有什么干系的。
许家那种背景，沾上了不好脱身。
但奈何小公主对他穷追猛打，转账一次比一次大方，一口一个“谭叔”叫得他心尖直颤。
他眼睛一转，想着要不然就捞个几次。
小女孩儿嘛，图的不就是个新鲜感？
等她新鲜感过了自己再走就是了。
走之前先捞几笔，就当是精神损失费。
打定主意，谭崇为换了件深灰色的薄款针织衫，搭了条休闲西裤，又往手腕上喷了点原主惯用的木质调香水，人模人样地出了门。
到了地方，是一家高档西餐厅。
灯光昏黄，钢琴声叮咚流淌。
谭崇为被侍者引着往里走，远远就看到了靠窗那桌的许芊瑶。
小公主今天穿了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精心打理过，卷成大波浪搭在肩头，妆容精致得像瓷娃娃。
但她的坐姿有些奇怪。
谭崇为皱了下眉——许芊瑶端坐着，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放在膝上。
她面前的桌面干干净净，手机屏幕内扣着放在桌角，旁边连杯水都没动过。
而且，她对面坐着一个人。
一个青年。
那人坐姿随意，一只手搭在桌沿，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紧实的前臂。
这是谭崇为走到青年旁边的时候才发现是有这么一号人的，而他的脸——
谭崇为又走近了几步，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脚下一顿。
青年长得和许芊瑶有六七分相似。
一样的桃花眼，一样的挺鼻，只是轮廓更加硬朗，下颌线凌厉得像刀裁的。
他的眉眼间带着一股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锐气，嘴角微微下压，不笑的时候显得格外不好惹。
我靠。
谭崇为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这不会是许芊瑶她哥许承川吧？！
许承川，许家长子。
许家从良之后明面上的掌权人。
据说此人心狠手辣，面上温文尔雅，背地里收拾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
原主的记忆里对这个人只有模糊的印象，但信息量足够谭崇为头皮发麻。
更让谭崇为发麻的是，许承川此刻正看着他。
那双和许芊瑶相似的桃花眼，此刻微微眯着，目光从谭崇为的脸上缓缓滑过，从他精心打理的发型，到他这一身得体却不张扬的穿着，再到那双交握在膝上的手。
许承川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你就是谭崇为？”
懒洋洋的腔调，并不意味着声音主人的内心和这腔调一样散漫。
谭崇为后背一凉。
许芊瑶猛地抬起头，脸色发白，嘴唇翕动了两下，硬是没敢出声。
谭崇为的脑子飞速转动，面上却端得四平八稳。
他弯起眼睛，露出一个温和无害的笑容，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在许承川对面——也就是许芊瑶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许先生。”他朝许承川点了点头，又偏头看了许芊瑶一眼，“芊瑶，这是你哥？怎么没跟我说一声。”
许承川的笑容更深了。
他的目光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一寸一寸地剖开谭崇为的从容：“谭先生，我妹妹年纪小，不懂事可以。”
“你都三十九了，还和小孩儿一样不懂规矩么？”
谭崇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话怎么接？
说自己年纪大所以更该懂事？
说自己是真心的？
呸，他自己都不信。
说是原主干的跟我没关系？
说出来没被系统电死然后被人送进精神病院就不错了。
谭崇为活了三十九年，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哑口无言。
他只能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性地清了清嗓子。
“哥！”
许芊瑶一下子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响声。
她双手撑着桌沿，指尖发白，那张精致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水光。
“是我硬要和谭叔在一起的！你别找他的麻烦！”
谭崇为面上动容，微微偏过头看向许芊瑶，眼神里浮现出几分感动和心疼。
可实际上他的心里头已经炸开了锅，翻江倒海地往外冒凉气。
妹啊！你这么说是在把我往你哥的火坑里推啊！
果不其然。
许承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更冷了。
他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温雅像是被寒霜覆盖，桃花眼底淌出一片阴沉。
他没看许芊瑶，目光始终钉在谭崇为身上。
“硬要？”许承川轻轻重复了这两个字，“芊瑶，你刚满二十。”
“我成年了！”许芊瑶急得快哭了。
“二十。”许承川终于偏过头看她，目光冷淡，“你知道他比你大多少？十九岁，你知道他靠什么活着？”
许芊瑶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谭崇为坐在那里，如坐针毡，脸上的温和笑容却稳稳当当地挂着。
他甚至伸手轻轻拍了拍许芊瑶的手臂，声音低柔：“芊瑶，别哭。”
“你哥说得对，是我不好。”
许承川的目光倏地转回来。
“哥！你不能这样！哥——！”
许芊瑶被半扶半拖地带出了餐厅，哭声和喊声渐渐被厚重的玻璃门隔绝在外。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又被许承川一个冷淡的扫视逼得纷纷低头。
短短几十秒，偌大的卡座区域只剩下了两个人。
谭崇为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后背贴着椅背，双手放在膝上。
他面上没有慌乱，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洇湿了一片。
许承川抬起下巴，眯着眼打量他。
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在谭崇为的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款针织衫，料子干净，熨帖地裹着肩背。
三十九岁的男人，皮相保养得宜，眉目间是年轻男人学不来的从容与温柔，眼角的细纹非但不显老，反而平添了几分醇厚感。
他的唇偏薄，天生带着三分笑弧，此刻微微抿着，在暖光下显得不卑不亢。
许承川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动了。
许承川突然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谭崇为身侧。
谭崇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就伸了过来，捏住了他的脸颊。
那只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谭崇为脸上那点强行维持着的镇定自若给捏变了形。
谭崇为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他的脸被迫微微仰起，对上许承川低垂的目光。
那双桃花眼就在他上方几寸的位置，近得能看清对方眼底沉沉的暗色。
“谭崇为，我很好奇。”
“你的胆子是怎么长得？”
谭崇为被迫仰着头，嘴巴被捏的嘟起，活像是在水里吐泡泡的鱼，有些滑稽，说的话也口齿不清起来：“许先森……你先……松、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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