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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虽然步入中年但还是要陷入家庭危机(5)


说实在的,谭崇为的确不太想再去一趟闻家别墅了。

之前那场面还历历在目,他一个外人,夹在母子之间,两头不讨好。

但奈何楚棠好像喝多了。

电话是晚上十点打来的。

谭崇为刚洗完澡换上睡衣,手机就在床头柜上震个不停。

他接起来,楚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舌头都捋不直:“崇为……你、你说我这一辈子……图什么啊……”

说着说着,呜咽声就从听筒里溢出来,像决了堤的水,压都压不住。

“棠姐?你喝多了?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只剩哭声,断断续续的,夹杂着酒瓶碰倒的声响。

然后“嘟”的一声,挂了。

谭崇为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拨过去。

没人接。

再拨,还是没人接。

连拨了五六个,那头始终是忙音。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换掉睡衣,抓了件外套披上就出了门。

路上他给楚棠发了条消息:“我过来。”

没回。

但谭崇为知道她家别墅的密码,原主的记忆里存着,楚棠早把备用密码告诉过他。

出租车在夜色里穿过大半个城,停在闻家别墅区门口。

谭崇为刷了门禁卡进去,沿着林荫道快步走。

初秋的夜风有些凉,吹得他后颈那个小凸起又开始隐隐发痒。

他伸手按了按,没敢多挠。

别墅的灯亮着,客厅的落地窗透出暖黄的光。

谭崇为输了密码,推门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酒气。

客厅里,楚棠趴在餐桌上,高跟鞋东倒西歪地落在椅子旁边,一只还搭在脚尖上摇摇欲坠。

她手里攥着一个空了的红酒瓶,桌子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瓶,有红的,有白的,脚边还滚着两瓶没开的。

酒水洒了满地,洇进浅色的羊毛地毯里,晕开一片一片深红的痕迹。

谭崇为快步走过去,先探了探楚棠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人还活着,就是醉得不省人事。

“棠姐?棠姐?”他轻轻拍了拍楚棠的脸。

楚棠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没醒。

谭崇为叹了口气,转身去厨房。

原主对楚棠家熟门熟路,他很快找到了蜂蜜和柠檬,又翻出一盒解酒药。

烧水,化蜂蜜,挤柠檬汁,把解酒药碾碎了搅进去。

一碗温热的醒酒汤端到客厅,他扶着楚棠的头,一点一点地喂下去。

楚棠迷迷糊糊地吞咽,大半碗汤洒在了衣襟上,但好歹喝进去了一些。

等了一会儿,楚棠的睫毛颤了颤,终于半睁开眼。

“崇为……”

她含糊地叫了一声,眼神还没聚焦。

“是我。”谭崇为把碗放下,拿纸巾擦了擦她下巴上的水渍,“你喝太多了,我去浴室给你放水,你等下泡个澡。干净衣服我给你拿好了,放在床上。”

他站起身,往浴室走。

楚棠家他确实熟,原主来过太多次,浴室的布局、毛巾放在哪儿、沐浴露是哪一款,全都刻在记忆里。

热水哗哗地放满浴缸,谭崇为试了试水温,又折回卧室。

楚棠的衣帽间很大,他随手拿了一套干净的居家服,叠好放在床上。

做完这些,他走回客厅,准备跟楚棠说一声。

楚棠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头发散乱,裙子的肩带滑了一边,露出大片白皙的肩头。

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迷迷糊糊的,却直勾勾地看着谭崇为走过来。

“崇为……我心里苦啊……”

谭崇为僵了一瞬。

楚棠的胳膊箍得很紧,三十九岁的男人被她拉得弯下腰,几乎半跪在沙发边上。

这个女人,年轻的时候也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

楚家的千金,嫁进闻家,本是门当户对的联姻。

可联姻前就有了闻邵安,丈夫却在婚后没多久就出了意外。

楚棠还没出月子,就成了寡妇。

闻老夫人从此恨上了她,说她命硬,克死了自己的儿子。

要不是闻邵安是闻家唯一的血脉,楚棠连闻家的门都进不去。

楚家那边呢,联姻的价值没了,对这个女儿也就淡了。

两头不靠。

这么多年,楚棠一个人撑着,唯一的念想就是闻邵安。

可闻邵安那孩子……

谭崇为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楚棠的背,声音放得很低很缓:“我知道,我知道,都过去了,没事了。”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

谭崇为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就扣上了他的肩膀,力道很大,把他从楚棠身边猛地扯开。

楚棠的胳膊从他脖子上滑落,整个人软软地歪倒在沙发上,趴在那里没了动静。

谭崇为踉跄了两步才站稳,回过头。

闻邵安站在客厅和餐厅的交界处,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些乱,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眼睛里是翻涌的怒意,胸口微微起伏,盯着谭崇为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盯出洞来。

“你个伪君子!”

“不是说你不会来了吗!”

谭崇为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楚棠喝多了给我打电话。”他指了指桌上地上那些空酒瓶,“我怕没人照顾她,就来了。刚好你在这,那你弄吧。”

他说完,往旁边让了一步,把楚棠身边的位置空出来。

闻邵安没动。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楚棠,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谭崇为。

谭崇为穿着外套,但里面的睡衣领口歪了一边,头发也没怎么打理,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

头发也没怎么打理,有些凌乱地垂在额前。

闻邵安的目光在他乱翘的头发上停了一瞬。

“你喂她喝的什么?”

“醒酒汤。”谭崇为答得坦然,“浴室放了水,衣服也拿好了,你等她醒了让她自己去泡。”

闻邵安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抿着唇别开脸。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楚棠微微的鼾声。

谭崇为嗅了嗅鼻子,闻到了一股酒气——不只是楚棠身上的,还有从闻邵安那个方向飘来的。

他定眼一瞧,少年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耳尖也是红的,眼神虽然清醒,但眼尾泛着一点不正常的湿润。

谭崇为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你也喝酒了?”

闻邵安的脊背僵了一瞬。

他没回答,偏过头去看窗外,下颌绷成一条冷硬的线。

侧脸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锋利,那颗泪痣像一滴凝固的墨,缀在白皙的皮肤上。

谭崇为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有些心软。

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跟母亲吵完架跑出去喝酒,回来看到母亲搂着别的男人哭。

这画面搁谁身上能好受?

“闻邵安。”

少年没理他。

“你妈其实……”

“闭嘴。”闻邵安猛地转过头,目光又冷又利,“你算什么东西?轮得到你来跟我说她?”

谭崇为忍这小屁孩很久了。

从昨天进门开始就阴阳怪气,说话跟含了刀片似的,逮谁扎谁。

自己亲妈醉成那样,他回来不问一句,倒先冲他谭崇为发难。

他一个大男人,大半夜跑过来照顾人,喂醒酒汤、放洗澡水、拿换洗衣服,忙前忙后的,闻邵安这个楚棠的亲儿子干什么了?

脾气跟个刺猬一样的到底有什么用?

说话都不会好好说,跟谁讲话都带着刺。

谭崇为第一次拿出了长者的威严。

他站定脚步,回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闻邵安:“好好讲话,别动不动跟个刺猬一样,神经兮兮的。”

闻邵安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这个一直笑眯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男人会突然沉下脸来。

谭崇为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身往厨房走,丢下一句:“我给你装点醒酒汤,你等下也给我喝下去。”

他走进厨房,打开刚才热醒酒汤的锅,又舀了一碗。

碗壁温热,握在手心里,暖意透过釉面渗进掌心。

他端着碗走出来,看到闻邵安还站在原地,少年的背影绷得笔直,两只手垂在身侧,攥成拳头。

谭崇为走过去,把碗往茶几上一搁。

“喝了。”

闻邵安偏过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那碗汤,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不喝。”

谭崇为就知道他不会老实喝。

如果真的会老实喝,那就不是闻邵安了。

他没再废话,上前一步,左手一把扣住闻邵安的手腕,右手绕到少年背后,按住了他的后颈。

动作利落,是以前在文员部入职培训时学过的那些制服技巧。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文员入职前都要学这个。

“你——”

闻邵安没想到他会来硬的,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一下,反手就要挣。

力气还挺大。

谭崇为压不住。

少年在气头上,酒劲也没散,整个人像一头被惹恼了的小兽,又踢又扭。

谭崇为拽着他的衣领,两个人踉跄着在客厅里较劲。

闻邵安反手推他的肩膀,谭崇为脚下一绊,脚跟踩到了地上滚着的一个空酒瓶。

瓶子一滑。

谭崇为整个人向后栽倒。

后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虽然有羊毛毯垫着,没磕到骨头,但后脑勺还是震了一下,眼前一花,脑子里嗡嗡地响。

闻邵安因为拽着他的衣领,被惯性带着一起摔了下来,膝盖磕在谭崇为身侧,整个人半跪半趴地压在他身上。

然后是一声的“崩”响。

谭崇为的衬衫扣子——从胸口到腰际,三颗纽扣同时崩开,米粒大小的扣子飞出去,弹在地板上,嗒嗒几声滚进了沙发底下。

衬衫的前襟向两侧敞开。

露出里面那件糖粥寄来的黑色丝绒居家服。

居家服的领口本来就宽松,这一崩开,整个人显得有些狼狈。

他挣扎得急了,衬衫袖子也扭在了胳膊上。

谭崇为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三十九岁的人了,跟个半大孩子在客厅里滚成一团。

说出去都没人信。

闻邵安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他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

闻邵安呆呆地看着他敞开的衬衫前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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