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虽然步入中年但还是要陷入家庭危机（27）

和谭崇为的第二次见面意外地顺利。

凌晨的便利店亮着惨白的灯，门头的招牌在夜色里白晃晃的，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谭崇为是下来买牙膏的，家里那管挤到最后一滴都出不来了，他穿着拖鞋和一件皱巴巴的外套就出了门，头发翘着，脸上什么都没抹。

他拎着塑料袋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余光扫到路边那盏路灯下面站着一个人。

青年靠在灯柱上，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着的烟。

黑色的风衣，领子立着，衬得那张脸线条分明。桃花眼微微眯着，嘴角弯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谭崇为的脚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

“许……许少？”

许承川偏过头，目光从烟上移到他脸上。路灯的光从头顶打下来，把谭崇为那张素净的、没来得及打理的面孔照得清清楚楚。

头发乱翘着，眼角还带着刚睡醒的浮肿，唇色是浅淡的肉粉，整个人的轮廓在凌晨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许承川把烟从嘴边拿下来。

“谭先生。”他说，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谭崇为的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举起了手里的塑料袋，像是举一面投降的旗子。

塑料袋里那管牙膏被晃得咣当响。

“许少，我没有再接触许小姐了，真的，我发誓。”他的声音又急又快，生怕对方不相信，“我把她的联系方式全删了，没有电话，没有微信，什么都没有。我连她朋友圈都不看了——”

“我知道。”

许承川打断了他。

谭崇为的嘴张着，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他眨了眨眼，看着路灯下面那个表情淡淡的青年。

“我知道。”许承川又重复了一遍，把没点着的烟揣回风衣口袋里，“我查过你的行动轨迹。和芊瑶完全沾不上边。”

谭崇为：“……”

他忽然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那个被注射进皮肉里的定位芯片，此刻安安静静地埋在皮肤下面，像一只蛰伏的虫子。

许承川往前走了一步。

谭崇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便利店门口那台自动售货机。

玻璃门嗡嗡地响着，冷气从门缝里渗出来。

许承川看着他后退，停住了脚。

他的目光从谭崇为那张慌张的脸上慢慢扫过去。

凌晨的便利店门口，惨白的灯，冷寂的街道，一个穿着拖鞋拎着塑料袋的男人，头发翘着，脸上什么都没抹，站在那儿像一只被车灯照住的兔子。

许承川看着他。

唐舟暨在电话里用那种声音叫“叔叔”。

许芊瑶在家里哭着说要去找“谭叔”。

两个人。

一个是唐家那个满身伤疤的、他本该愧疚却始终无法靠近的人。

一个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许家唯一真心待他的妹妹。

许承川觉得好奇。

他很少好奇什么东西。

许家继承人的身份让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内，所有人的行为都有迹可循。

可谭崇为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所以，许承川想知道为什么。

他靠着路灯，看着谭崇为，忽然开口。

“谭先生，你很缺钱么？”

谭崇为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跳得太快，他花了两秒才跟上。

缺钱？

他想了想，脑子里开始算一笔账。

原主为什么辗转在各个金主之间？

为什么来者不拒，什么活都接？

因为原主的父母，在高中的时候欠下了一屁股外债。

赌债，高利贷，乱七八糟的一堆，利滚利地翻了好些年。

原主从十八岁开始就在还这笔钱，还到今天，仍然没有还干净。

谭崇为把那张脸皱起来，手捏着自己的耳垂，这是原主紧张时的小动作。

“缺。”

他老实回答，声音里带着一点认命。

许承川看着他的表情。

那个表情里有窘迫，有无奈，有一种被戳穿了什么的坦然。

谭崇为捏耳垂的手指搓了搓，然后放下来，看向许承川。

“许少问这个做什么？”

许承川没回答。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了谭崇为面前。那个笑和方才靠灯柱时的不一样，更深了些，更真了些，狐狸似的，带着一点满足。

“缺钱的话。”

许承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谭崇为外套胸前的口袋里，动作随意得像在递一张外卖单。

“给你介绍份工作，是你擅长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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