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体面
夏至到训练场时，一百零八个学生已经列好队。岁怜怜站在队列最前面，精神饱满，浑身气息比之前凝实不止一个层次。
她渡劫时留下的伤已经无碍，大乘境的恢复力让那点皮外伤早没了痕迹。
夏至站在训练场边上，目光扫过队列，落在最前面的岁怜怜身上时，微微顿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前几天在武科大学展会上岁怜怜对他的战斗邀请。
夏至想到了上课的内容。
“今天这节课，”夏至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训练场，“就试一试你们的实力吧！”
队列里闻言微微骚动了一下。
“你们轮转了半年，如今已经是帝国的高层力量了”夏至双手插进口袋，语气随意，“咱们今天过过招。”
他偏了偏头，目光再次落在岁怜怜身上。
“正好，之前岁怜怜还跟我约架。趁这个机会，让我看看你们的水平到底怎么样吧！”
岁怜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一咧，往前迈了一步。银色的时间法则光晕从体内涌出，在她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透明波纹。
脚下的地面在光晕中微微扭曲，那是时间流速被轻微干扰产生的视觉偏差。
“夏至，来吧，让我看看我们之间的差距。”
“好吧！”
夏至往前走了几步，离开学生队列，站到训练场中央。
白泽从夏至脚边退开，小跑到岁怜怜那一侧，一屁股坐在冉清荷旁边，尾巴甩了甩，仰头看向场中，眼睛亮晶晶的。
“话说，岁怜怜为什么会这么勇啊！”
冉清荷低头看了它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训练场上，其余一百零七名学生自动退到边缘，围成一个大圈。春常剑抱着胳膊站在人群最前面，制式剑挂在腰间，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中。周颜蹲在圈外，帽子扣着，露出半张兴奋的脸。
岁怜怜没废话，她一步踏出，银光在脚下绽开。时间法则让她短暂切入夏至所在的高维侧面，整个人瞬间出现在夏至身侧，一掌拍出。
掌心凝聚着黑洞强度的引力。她要扭曲夏至周围的空间，把他困在一处。
引力接触到夏至的瞬间，岁怜怜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她触碰到的不是肉体，不是灵力护罩，甚至连“空”都不是。她的引力场像伸进了一片无底深海，引力波纹传出去，传出去，传出去——传不回来。
这不对劲，只要是物质，都会有自己的引力，交互之下，一定会有引力波传回。而这一次在夏至身上的情况却如同引力的存在消失了一般。
而夏至只是偏头看了她一眼，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什么都没说。
岁怜怜咬牙，退后三步，双手结印。
这一次，她直接用出时间法则。
第一道法则落在她自己身上——加速。
银色光芒裹住她的身体，训练场的一切在她眼中骤然变得缓慢。风被拉成丝线，灰尘悬停在半空，连光线都像在水中拖行。
她的速度快了十倍不止，整个人化作一道银芒，从侧翼绕向夏至身后。
与此同时，第二道法则脱手而出。
放慢夏至。
时间之眼死死锁定夏至的身影，银色法则如潮水般涌去，试图将他的时间线拉长、拖慢。
岁怜怜只需要一瞬。只要能让夏至的动作慢上哪怕一息，她就能利用加速后的极限速度，打出一套完整的压制。
银色光芒触及夏至的瞬间——
消失了。
无声无息，无影无踪。像一滴水落进沸腾的岩浆，连蒸发的白烟都来不及升起。放慢夏至的时间法则，在触碰到他的那一刻，被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直接吞没了。
岁怜怜的时间之眼传来一阵剧烈的反噬。
她看到了。
法则被吞没的瞬间，时间之眼被动地接收到了来自夏至“本质”的反馈。那不是她主动去看的，而是时间法则在崩溃前拼命传回的最后画面——
无穷。
质量无穷大，大到时间本身在他面前都失去了流动的意义，只能坍缩环绕在其身边。
岁怜怜的大脑像被一柄巨锤砸中。
她眼前一黑，口中涌上腥甜。维持加速的法则瞬间崩溃，整个人从极速中被硬生生拽停，巨大的惯性让她往前踉跄了七八步，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
训练场上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岁怜怜跪在地上，抬起头，脸色苍白得像纸，嘴角挂着一丝血。
加速自己，成功了。放慢夏至，连一瞬都做不到。法则被吞噬时传回的那一点反馈，差点把她的神魂直接冲散。
她看着夏至，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那茫然变成了了然，她想到了原先准备问夏至的事情。
“所以那将世界扭曲的源头是夏至。”
岁怜怜深吸一口气，抬起一只手，干脆利落地比了个投降的手势。
“我认输。”
夏至站在原地，本来一直防守，表情都没什么变化，考虑着怎么样能帅气的将岁怜怜击败的他听到岁怜怜的投降后，嘴角抽了抽。
“你就这么认输了？”
“哎呀！对不起，我错了夏至老师，我清楚的看到了我们之间的差距，以后不会挑战你了。”
只见岁怜怜表现的十分从心，双手合在一起道歉道。
而夏至沉默，然后叹了口气。
炸鱼体验极差。
问，被打了两下后，对面直接投降。这是炸鱼了，还是单方面被打了。
“行吧。”夏至摇了摇头，目光越过岁怜怜，扫向场边围观的其余学生，“那你们呢？”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地炸开了锅。
“啊？我们也上？”
“跟夏老师打？”
“这……打什么啊？”
“别吵。”夏至抬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同时闭上了嘴。“所有人一起吧上吧！用你们最拿手的手段，别留手。”
队列里一阵骚动，有兴奋的，有紧张的，有已经开始摩拳擦掌的。倒不是他们以为一起上能打赢夏至，只是想着让夏至挂点彩也行。
而岁怜怜则是站在一旁，好笑的看着这一幕感叹道。
“真有勇气。”
她却是忘了自己才是最开始要挑战夏至的人。
....
训练场上，一百零七名学生突然同时动了。
周颜第一个冲出去，脚下灵气炸开，碎了两块地砖。她没有任何试探，上来就是全力一拳，暗红色的法力裹着拳面，直奔夏至面门。
冉清荷退到十步外结印。符文从掌心淌出来，一条一条爬满半个场地，空气变得粘稠，重力、阻力、束缚力层层叠加。
郑远从侧面切入，一掌劈向夏至膝盖，完全是拼命打法。
其余人各展所长。远程术法、空中压制、幻术干扰、阵法封锁，一百零七人配合默契，攻势从四面八方涌来。
只有一个人慢了。
春常剑站在人群最后面，手按在腰间制式剑的剑柄上，没拔。他看着夏至，眉头越皱越紧。
他的直觉在响。
打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打不过。
夏至站在那里，像一个普通人。可春常剑后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见此，他拔剑了，出鞘三寸，冷光乍泄，然后挥了一剑。角度、力道、灵力流转，都到位，足以把一头元婴巅峰的妖兽劈成两半。
但剑势到了七分，他便收力了。剑身横在身前，左手按上剑脊，灵力全部灌入防御。他站在原地，双脚踩实，重心下沉，剑意凝聚成一面薄薄的壁障。
没错，春常剑只是认真的挥去一剑，也没有将玩具剑拿出来，然后将所有的力量都用来防御。
旁边一个同学从他身边冲过去，抽空看了他一眼，满脸不解。
“春哥你干嘛呢？”
春常剑没理他。
虽然剑修是向死而生的，但春常剑又不傻，一个测试向死而生干嘛！所以他只想体面一点倒下。
只见夏至站在场地中央，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攻势。周颜的拳头到了眼前，冉清荷的符文缠上脚踝，郑远的掌劈向膝盖，头顶有落雷，左侧有冰锥，脚下有重力阵。
然后他放出了一点质量。
训练场的空气骤然变沉。不是灵力威压，是物理意义上的重。空间在质量面前弯了，像一张被铅球压住的纸。
所有人的攻击在同一瞬间被扭曲。
周颜的拳头离夏至还有半尺，拳面上的法力忽然溃散，暗红色的光碎成火星落下去。她整个人像一拳砸进棉花里，重心往前栽，踉跄两步，膝盖跪地。
冉清荷的符文在夏至周围三丈内全部弯曲，像铁屑被磁铁吸引，一道一道朝夏至脚下聚拢。重力反噬，她双手被弹开，指尖发麻，后背撞上无形的符文墙壁，滑坐在地。
空中的落雷还没到夏至头顶，路径就弯了，在半空划出一道诡异弧线，劈在夏至脚边三尺远的地上，炸开一个焦黑的浅坑。冰锥飞到一半全部转向，贴着夏至身侧擦过去，扎在地上碎成冰屑。
幻术连靠近都做不到，施展幻术的学生被自己的法力反噬，眼前一花，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重力阵瞬间崩溃，布阵的学生一口血喷出来，符文碎了一地。
一百零七个人，冲得最猛的那一批，几乎在同一时刻倒地。有的跪，有的坐，有的趴，有的往后仰。训练场上响起一片闷响和吃痛的抽气声。
只有一个人还算体面的半跪着。
春常剑。他的剑意壁障在夏至释放质量的一瞬间就破碎了，不过也给了他调整姿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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