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恢复，继续
春常剑扫了一眼周围七零八落的同学，点了点头，对自己的样子很满意。
他果然机智。
剑修要有向死而生的勇气，也要有帅气。
“春哥，你这也太鸡贼了吧……”旁边一个趴在地上的同学艰难地抬起头，脸上还沾着灰尘。
春常剑没理他，把剑收回鞘中，却没有站起来。直觉告诉他，夏至的心情不是很好，这时候还是不要当显眼包为好。
夏至站在场地中央，扫了一眼满地“尸体”，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五分钟。一节大课九十分钟，才刚过六分之一。
夏至偏过头，看向场边站着的岁怜怜。岁怜怜因为法力耗尽，侥幸没被卷进去，正抱着胳膊站在场边看戏，一脸幸灾乐祸。
夏至见她这么悠闲，眉头一挑，一个想法涌上心头。
注意到夏至看过来，岁怜怜笑容一僵，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至老师，我们接下来干什么？我看同学们都受了点伤，没有办法继续了。”
“马上你就知道了。”夏至说。
本来剩下的时间，他打算让所有人进镜像空间对战。可现在有条漏网之鱼这么悠闲，他改了主意。
只见夏至开口：
“恢复。”
言出法随。
两个字落地，训练场上的空气微微一震。所有倒地的人同时感到一股温和的力量从地面涌上来，疼痛消失，法力回满，精神恢复，连衣服上的破损和脸上的泥灰都倒流回原样。
当然，也包括岁怜怜。
周颜从地上弹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满脸震惊：“全、全好了？”
冉清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发麻的感觉，但法力已经恢复到巅峰。她抬头看向夏至，眼神复杂。
“这就是第一顶点吗？”
其余人面面相觑。被打趴下时还没觉得什么，毕竟对手是夏至。可被一句话恢复如初，这个冲击比挨打还大。
“好了。”夏至拍了拍手，声音传遍全场，“我感觉刚刚你们并没有发挥自己的全部实力，我们继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
此时场上是一百零八个人。岁怜怜见自己的法力回满，便赶快的加入众人之中。
毕竟岁怜怜感觉要是不加入的话，会被夏至单独练。
夏至说完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上”，所有人又冲了出去。
然后，又趴下了。
这一次比刚才还快。周颜的拳头离夏至还有一丈远，整个人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倒飞出去，砸在冉清荷身上，两人滚作一团。
冉清荷的符文刚离手，就在半空打了个旋儿，原路返回，贴在她自己额头上，把她定在原地。郑远这次学乖了，没敢近身，远远劈出一道掌风，结果掌风拐了个弯，把他自己脚下的地砖掀了，人仰马翻。
春常剑这次连剑都没拔。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前面的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下，沉默了两秒，决定故技重施。
可是他刚把剑横在身前，摆出一个标准的防御架势，就感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夏至在看他。
春常剑心里咯噔一下。
下一秒，他连人带剑飞了出去，横着砸进人群里，姿势狼狈得连他自己都不忍心回忆。落地时脸先着地，满嘴灰尘。
旁边同学默默往两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一块地方。
春常剑趴在地上，剑摔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他甚至连伸手去够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明白了，同样招数，不好使了。
“恢复。”
“既然这样，我或许可以练习一下平时只敢在万象游戏里才敢用的招式。”
又是一个恢复，春常剑站了起来，仔细感知自身，发现恢复的效果甚至能重置了自己的剑意这种飘渺的东西。
“继续”
春常剑闻言，没有再摆防御架势，而是一咬舌尖，一口血喷在剑身上。
“我有一剑，刹那芳华！”
血气轰然炸开。周围同学愣住。
“刹那芳华？这不是燃血术吗？”
“燃血术，这只是训练啊！”
却见春常剑双目赤红，剑身嗡鸣，人剑合一撞向夏至。
结果没有任何悬念，他被弹飞出去，砸进地砖，骨头断裂声听得人牙酸。
“恢复。”
夏至声音一落，春常剑再次完好无损。
他躺在地上，望着天，咧嘴一笑。
“继续。”
他爬起来，指尖掐诀，又叠一层。
“刹那芳华，蜉蝣撼树。”
冉清荷脸色变了：“他疯了？燃道基会伤修行根基！”
周颜也懵：“可、可我哥会恢复啊……”
冉清荷：“那也疼啊！”
春常剑已经冲了出去。脚下地砖龟裂，剑上浮起裂纹般的金线，道基轰鸣如闷雷。
这一次他撑了半息，然后以更惨的姿势飞回来。
“恢复。”
“继续。”
“燃魂，星火燎原。”
“继续。”
“燃血。燃道基。燃魂。舍身剑意。破天一剑”
“继续。”
每一次“继续”，春常剑的起手式都比上一次更疯。血气如狼烟，道基震颤，剑意凄厉，连空气都被割出细碎白痕。
他像一根被反复点燃的蜡烛，烧到快灭时，夏至一句话又把他填满。然后他再烧。
周围人的眼神先是不解，再是沉默，最后变成敬佩。
“我去，怪不得春哥这么厉害，我万象里都不敢用这种招式，他现实里当平A用。。”
有人试着学他燃血，结果刚燃到一半就受不了那股濒死感，被夏至恢复后脸色惨白，再也不敢乱来。
周颜看着春常剑又一次被弹飞、又一次爬起来，咂舌：“我服了。”
郑远低声：“我也服了。”
“恢复。”
“继续。”
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训练场上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循环。
“恢复。继续。”
“恢复。继续。”
“恢复。继续。”
众人从一开始的“再来一次也许能行”，到“至少摸到他一下”，到“能撑过三秒就好”，再到“别让我第一个上”，最后变成“随便吧，快点结束”。
每一次被秒，身体都会恢复如初，法力满溢，精神饱满。但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一遍一遍冲刷着每个人的意志。
有人开始怀疑人生，有人开始放空，有人甚至在被弹飞的瞬间调整姿势，争取摔得好看一点。
只有春常剑不一样。他每次都全力出手，燃血、燃道基、燃魂、舍身剑意，一层层往上叠。
到后来，他冲出去的时候，身上燃起的血光已经刺得人睁不开眼。
九十分钟，像九十年。
下课铃响的时候，训练场上已经没有站着的人了。一百零八个人整整齐齐趴在地上，有的仰面朝天，有的侧卧抱头，有的脸埋在地砖里。
身体状态全满，法力充盈，精神饱满，但每个人的眼神都是空的。
夏至站在场地中央，扫了一圈，目光在岁怜怜身上停了一下，见岁怜怜趴在地上。
他点了点头，表情满意。然后他转身，朝场边走去。白泽从冉清荷旁边站起来，抖了抖毛，小跑着跟上。
一人一兽出了训练场，脚步声渐远。
岁怜怜趴在地上，看着夏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沉默了三秒，然后扭头对旁边的冉清荷和周颜说：
“他就是恶趣味。绝对的。我怀疑他本来就想随便打打，结果我认输太快，他觉得没意思，就拿我们出气。”
周颜脸贴地，闷闷地说：“你还好意思说？都是你害的。”
“我哪知道他会这样啊！”岁怜怜委屈，“我都从心了，他还记仇。”
冉清荷侧躺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地砖上画圈，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应该不至于吧。”
岁怜怜和周颜同时看向她。
“毕竟是开学第一课，夏至应该是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我们收收心吧。”
她顿了顿，“我们这半年轮转，大家确实都有点心浮气躁了。毕竟小的十八岁，大的二十岁，实力就已经是帝国前列了，心态都飘了。
岁怜怜都挑战夏至的时候，心理都想着万一能赢，而我们其他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觉得自己的实力足够了。所以夏至今天可能就是来帮我们收心的。”
岁怜怜愣了愣，张了张嘴，最后把脸埋回地砖里，闷声道：“……是这样吗？”
周颜想了想，点头：“可能吧！”
三人沉默。
“但这继续，继续的一定有恶趣味的成分。”
校门外，夏至和白泽走在林荫道上，阳光从梧桐叶缝里洒下来，碎金一样落在地上。
白泽走着走着，眼里忽然闪过一道微光。那光芒极淡，转瞬即逝。它脚步顿了一下，尾巴甩了甩，嘴角抽了抽。
夏至低头看它：“怎么了？”
白泽沉默了两秒，摇摇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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