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鬼王
夏至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离中午饭点还有一会儿。
“走”夏至把手机揣回兜里，“去豚豚那儿一趟，它进入帝国的事办好了，得跟它说一声。
顺便找点食材，中午吃番茄牛腩。”
“现在？”
“现在。”
白泽耳朵一竖，眼睛亮了：“那它会不会再送一条火腿？”
夏至没理它，一步踏出。白泽眼前景象就已经换了。
妖界。
对于大乘巅峰的妖王来说，学东西是很快的。此时豚豚已经回到了妖界。
此时的豚豚正蹲在一口大陶缸前，前蹄捧着一把粗盐，往缸里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尾巴尖一翘一翘的。
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脸上的表情从警惕瞬间切换成谄媚。
“大人！您怎么又来了！”豚豚丢下盐巴，在围裙上蹭了蹭蹄子，小跑过来，“是火腿吃完了？我这儿还有几条风干得差不多的，您要是——”
“进入帝国的事情办好了。”夏至打断它，“你要去就找灵应局就行，王显那边安排人对接。”
豚豚愣了一下，当即开心道。
“那太好了，谢谢大人帮忙。”
“嗯。到时候记住你还有个技术顾问的职位，别光顾着学腊肉。”
豚豚搓着蹄子，嘿嘿笑：“明白明白。”
“行，那我走了，”
夏至闻言点了点头，只见他先是一挥手，然后一块牛腩肉就出现在了他手上。然后在豚豚面前消失不见。
“好好，大人慢走。”
豚豚将牛腩出现在夏至手上，眼内精光一闪，然后陪笑着说道。
“牛腩应该是青牛的，也就它没有在万象游戏任职了，一直在睡觉了。
不过牛腩吗？还有这次进入帝国的事情，看来这位大人对口腹之欲确实比较喜欢，这是老猪我的机会啊。”
夏至离开后，豚豚眯着眼，盯着夏至站过的地方，喃喃自语。
......
非洲这片土地在灵气复苏之前就十分落后。
大国在这里各有盘算，角落里还藏着奴隶制的国度，以狩猎为生的部落。
灵气复苏之后，这里更乱了。
而大国鞭长莫及，索性撤了出去。
秩序倒也没有完全消失。人够多，灵气复苏降低了自然死亡率，出生率又上升。死一批人，又生出一批人，新的秩序就在尸骨上重新长出来。
但灵气彻底复苏之后，死人不再安分了。
隐蔽的峡谷，南北走向，两侧赤色岩壁近乎垂直。顶部被藤蔓和灌木遮了大半，只有正午才能漏下一线天光。此刻不是正午，谷底沉在幽暗里，无数点微光在闪烁。
磷火。尸体腐烂时冒出来的。
十万具尸体铺在峡谷底部，几乎成了一张肉色的地面。有的只剩骨架，有的还保持着完整的人形，皮肤上布满了黑色斑纹。老人、孩子、男人、女人，还有穿军装的士兵。他们的身体按照某种规律排列，从谷口到谷底，一层叠着一层，以同心圆向外扩散。圆心是一座黑色岩石砌成的祭坛。
祭坛上刻满了纹路，凹槽里凝着暗红色的痕迹。人血干涸后的颜色。
这是原始部落的祭祀之地。祭品是人的尸体。
这个部落在灵气复苏前就存在，以狩猎为生，也有食人的习俗。那时他们不到三百人，蜷在峡谷深处，用长矛和毒箭猎杀野兽，偶尔袭击落单的旅人。周边国家把他们当野蛮的残余，驱赶，围剿，几乎灭绝。
直到灵气复苏。
部落里出了几个黑暗异能者。他们把这叫作神迹，归功于祭祀，归功于神灵。
于是狩猎开始了，祭祀也开始了。袭击目标从部落扩大到村落，再到城镇。
灵气彻底复苏的那一夜，他们越过边境，目标是峡谷东侧三百公里外的一个小国。那个国家不到三十万人，军队不过几千，在灵气复苏的冲击下本就摇摇欲坠。
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子弹打不中，炮弹炸不死，而他们的反击是扭曲血肉、无声死亡，让士兵成片倒下。
五天。那个国家没了。
城市成了废墟，村庄烧成了灰，道路被尸骸堵住。部落的人用铁链和木车把尸体一车一车运回峡谷。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十万具。
尸体铺在峡谷底部，像铺一张毯子。萨满点燃火堆，跳起传承的舞蹈，嘴里念着没人听得懂的咒语。祭祀持续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黎明，尸体开始变了。
黑色的雾气从每一具尸体的口鼻中渗出来。细如游丝，几乎看不见。游丝变成细流，细流汇成浓雾。雾气从十万具尸体的每一个毛孔中涌出，在谷底聚成一片浓稠的黑云。
黑云先吞没了火堆。火焰没有灭，变成了黑色，不发光，反而吸光。
然后黑云爬上萨满的身体。他还在跳，脸上带着狂喜的笑。黑雾从七窍灌进去。笑容凝固，扭曲，皮肤下面像有无数条蛇在游动。他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涌出来的只有黑烟。萨满倒下去，像一具被抽空的壳。
黑雾继续蔓延。它爬向围观的族人，从地面、空气和每一粒尘埃中渗透过来。人们尖叫，奔跑，跌倒，爬起，再跌倒。黑雾温柔地包裹住每一个人。
它钻进皮肤，钻进血管，钻进骨髓。吞噬灵魂。被黑雾覆盖的人先感到一冷，然后眼睛变成白色。
三百多人在十分钟内全部消失。
峡谷安静了。黑雾在尸骸堆上缓缓盘旋，不再扩散，开始收缩。从整片峡谷缩到一亩地大小，再缩到一间屋子大小。越来越浓，越来越密，越来越像一个人。
黑雾凝成了一个形状。
模糊的人形。看不出性别，看不出年龄，看不出五官。大约两米高，身体像用黑色浓烟堆出来的，边缘不断有雾气溢出又收回，像一团勉强维持着人形的烟。有头，有肩膀，有手臂，有双腿。它站在峡谷底部，站在十万具尸骸和三百个消失的族人之间，静静地站着。
它抬起头，朝东方看了一眼。那里有城市，有村庄，有数百万人。有恐惧的、愤怒的、悲伤的、绝望的灵魂。它记得那些情感。那个小国的人在死亡中散发的每一种情绪，都是它的一部分，也是它的食物。
它迈开脚步。
黑雾人形向东走去。没有实体重量，所过之处，地面的骸骨碎裂成灰。没有速度的概念，却以惊人的匀速移动，像一片黑色的影子贴着地面流动。所过之处，草枯萎，水发黑，连风都绕着它走。
它不需要凡俗的进食，却永远饥饿。它只有一个本能，从十万个死亡灵魂中诞生的纯粹而绝对的本能。
吞噬更多。
数百公里外，一座边境小城的郊外。牧羊人正赶着羊群回家。太阳西沉，天边的云被染成橘红色。他哼着不成调的歌，想着今晚吃什么。
忽然一阵寒意从背后袭来。
他回头。远方的地平线上，一片黑色在缓缓移动。不像云，不像烟，倒像是一整块黑夜被剪下来放在了地面上。移动得很慢，很安静。牧羊人愣了几秒，猛地抽响鞭子，赶着羊群往城里跑。
跑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黑色停住了。它站在远处，像一个人形，静静地看着这边。看了一会儿，又动了起来。方向偏了偏，朝着另一个方向。更大的人群，更多的灵魂。
牧羊人跑进城里，逢人便说，东边来了个怪物，黑的，像烟，会走。
没人信他。但城里几个敏锐的异能者隐约感觉到了什么。那种不祥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在它身后，那个覆灭小国的废墟上，几只秃鹫盘旋着，落在一根倾斜的电线杆上。
电线杆下面有一块烧了一半的路牌，上面的字被烟熏得看不清了。风一吹，路牌嘎吱作响，像在念一个已经没有人记得的名字。
...
灵应总局，局长办公室。
王显刚端起茶杯，还没来得及喝一口，桌上的通讯器就响了。
他放下茶杯，按下接听键。是情报部的人员：“王局，全球监测卫星传回数据，非洲东部出现大规模生命体征消失。初步估算，死亡人数超过百万。”
“百万？”王显皱眉，“什么时候的事？”
“初步判定发生在前天夜间。卫星昨天才调整轨道经过那片区域，数据滞后了。”
王显调出全息投影。非洲大陆的地图上，一个红色光点正从内陆向东移动。光点周围，生命信号一片一片熄灭。
“什么类型的能量反应？”
值班员顿了一下，“数据库比对结果是鬼魂。纯粹由死亡灵魂凝聚的怨灵体。目前还在持续吞噬沿途生灵。”
王显盯着地图上那片区域，沉默片刻，喃喃道：“我就知道，那片地方这么乱，肯定会出现这种东西。”
灵气复苏之前，那片大陆就被大国博弈撕得稀碎。现在因为大国退出的原因，更加混乱，部族仇杀、军阀混战、资源掠夺，不知道死多少人，不炸才怪。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派无人探测器去看看具体是什么情况吧！”
王显叹了口气说道。
“好的，王局。”
通讯器挂断，王显又盯着投影沉思。
“鬼魂的威力这么厉害吗？保险起见，再让所有人检查一下大阵。”
只见王显又打开通讯器，朝着个灵应局发布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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