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利剑出鞘（一）
双树子村西头的粮仓已经被改造成了前线指挥所。
原来堆粮食的木架子全拆了，换上了三张拼在一起的长桌，铺满了军事态势图。
四部野战电话排成一排，两台无线电台的嗡嗡声混在电报机的嘀嘀声里，几个小时里就没停过。
在山下看到后边飞机轰炸的同时，楚河也站在指挥所东面敞开的窗口前，右手举着望远镜，看着日军阵地满目疮痍的景象。
楚河很少穿军装，在冰城以西装和警察厅制服为主。在雪峰岭，则以中山装为主。
今天不同往日，要前线视察指挥，就不能太过简单。所以，他破天荒地穿了一身裁剪利落的，原先锋军制式的灰色军服，左胸口袋上方，按照国军的惯例，别着第六集团军的胸标。同时，也有领章上是金底三颗星的上将军衔。
腰间束着棕色牛皮武装带，一只由爱因斯博士亲自设计的，能在未来在城市工业体系下生产进行生产的制式手枪。
型号名为先锋1937-1型，此时被插在右侧枪套里。
楚河的这一支，是设计后生产的第一支手枪，并非基地兵工厂量子合成，而是实打实经过压铸、机床、淬火等一系列工艺而“量产”。
作为楚河的配枪，当然，基本上是不可能打人的。
到现在，不吃牛肉的楚河，已经没几个人有资格让他亲自掏枪了。所以更多的，是一种象征意义。
今天楚河全副武装，要在前线见证军事史上的新历史，随军的摄影师拍下了一身戎装的楚河，举着望远镜看向远处的照片。
相机取景框画面里，他的身后，是受到南京政府授勋的，栓叙少将 、中将参谋长罗严站在长桌右侧，手里捏着铅笔，正在态势图上标注什么。
101师师长李振彪靠在门框边上，胳膊抱在胸前，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103师师长赵铁锤蹲在角落看电报。
这个小小的指挥所屋子里，上将、中将、少将将星闪烁。
东边远处的日军阵地上，整条日军防线正在被火光和黑烟吞没。
一团接一团的爆炸从南到北次第炸开，航弹命中地面的瞬间溅起的土柱有十几米高。
远处的炮声已经连成一片，分不清哪一声是开始，哪一声是结束。
好看。真他娘好看。
楚河前世最恨日本人的侵略，在小时候还无数次幻想着，对日寇发动一场酣畅淋漓的反击。
但他现在，已经贵为一方上将，统揽近十万之众，却还是真切的、第一次走进前线，亲眼目睹爆炸的艺术。
楚河放下望远镜，转过身。
一个挂上校衔的总参参谋正好从外头跑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文纸。
“报告司令！参谋长，空军第二大队战场通报！”
楚河嗯了一声，继续看着远处，电报被参谋长罗严接过来。
罗严展开电文，扫了两眼，念出声来。
“第二大队，战场通报。汇总各队，截至目前已完成对肇东日军防线第三轮对地攻击。本轮投入伊尔-2攻击机一百二十八架次，P51-野马一百四十四架次，投掷FAB-100航空炸弹八百六十二枚，发射RS-82火箭弹一千零四十枚，消耗二十三毫米小型航炮弹药约一万八千发。”
“共击效果评估如下。第一，日军两翼阵地前沿三道铁丝网带已被航弹覆盖，目视确认百分之七十以上区域铁丝网被摧毁或严重破坏。第二，北段主抵抗线前方反坦克壕沟，经火箭弹集中攻击，壕沟壁体多处坍塌，壕沟有效宽度从四米缩减至不足两米，部分地段壕沟已被炸塌的土方填平。第三，目视确认摧毁日军重机枪掩体九处、迫击炮阵位四处。第四，北段主抵抗线堑壕体系遭受航弹直接命中二十七次，多处壕沟被炸断，交通壕塌方三处。”
“同步报告，师属炮兵团配合航空攻击，已对北段防线实施射击二十二轮，累计发射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弹两千千八百发。主要弹着点集中在反坦克壕沟两侧及铁丝网地带。”
“综合评估：日军肇东防线反坦克壕沟障碍效能已下降约百分之六十，装甲车辆通过条件基本具备。建议工兵前出进行最终清障后即可实施装甲突破。”
罗严念完，把电文放在桌上。
李振彪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吹了声口哨。“六十个百分点？我他妈以为至少得炸一天才能把那条壕沟填平。”
楚河走回桌前，看了一眼态势图上标注的反坦克壕沟位置。
“伊尔-2干这种活儿确实好使。似乎小鬼子根本没什么还击。”他说，拿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火箭弹打壕沟壁，一发下去塌半面，比炮弹效率高。”
“他们没必要做无谓的还击。或许还在笑我们战术薄弱，浪费弹药呢。”罗严点头，微笑着说，“不过，攻击成果，在预想之中，壕沟本身就是泥土结构，没有混凝土加固。火箭弹的冲击波把壕壁震松，土方自然塌进去。十几发打在同一段，一段壕沟就算废了。”
李振彪乐了。“那我回头跟我那炮兵团长说，以后别瞄了，闭着眼打。”
“你他妈别胡闹。”罗严瞪了他一眼。
楚河没理这俩人斗嘴，按向电台，接通了装甲旅张文钊。
“文钊，壕沟的情况你听到了。”
张文钊站直了。“听到了。”
“那就行，一切都准备好了吗？”
张文钊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过来，干脆利落。“报告司令，装甲旅全部准备就绪。所有坦克，在二十七分钟……十四秒以前，全部完成最终检修，发动机预热完毕，随时可以启动。”
他顿了一下，翻了翻手里的清单。
“油料方面，全旅车辆均已加注满箱燃油，每辆坦克随车携带两桶备用柴油。后勤连的油料卡车编成三个梯队，第一梯队三十二辆满载油罐车随第一攻击波出发，第二、第三梯队间隔十五分钟跟进，总备用燃油足够全旅战斗行驶四百公里以上。”
“工兵连两个排已经前出到出发阵地待命，炸药包、爆破筒、便桥板全部装车。通信方面，各营连无线电频率已按作战密码本更换完毕，营级以上指挥车全部加装了车载电台，测试通联正常。”
“司令，装甲旅随时可以出发。就等您一句话。”
“行。准备按照计划出发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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