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你最好别乱说

直播画面里，周妄坐在一张很简单的高脚椅上。

采访已经进行大半，前面聊的都是工作。主持人把问题卡翻到最后一页以后，语气明显松下来。

“最近让你觉得最开心的一件小事是什么？”

沈枝意盯着屏幕。

明明答案早就经过她允许，她还是想知道周妄会怎么说。

他没有停很久。

“前几天家里吃了顿饭。”

主持人显然没想到答案这么普通：“就吃饭？”

“嗯。四个人。”

只到这里。

没说她什么时候去，也没说谁做了菜、第一次见面什么样，更没说周母准备了拖鞋、周父看过几遍《长夜》。那些都还留在他们自己的生活里。

沈枝意唇角一点点翘起来。

主持人却很快听出了“四个人”的含义，笑着问：“这个四个人，是不是网友猜的那个四个人？”

周妄看了他一眼：“你们不是已经猜到了？”

主持人很懂分寸，没有顺势追问“第一次去吗”“在哪里吃”“父母说了什么”，只是笑着点头：“那我不往下问了。”

周妄也没有主动补。

沈枝意看到这里，刚才那点绷着的注意力才彻底松下来。公开关系并不意味着每一层生活都得一起公开。镜头停在哪里，有时候比说了多少更重要。

弹幕瞬间快了很多。

沈枝意甚至来不及看清，只能捕捉到几个“见家长”“四个人”“节目还没结束时就约过这顿饭”之类的字眼。她看到最后那句时愣了半秒。

居然真有人记得那么早以前的邀请。

主持人也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很快进入下一题。

“家里四个人的话，你现在家庭地位排第几？”

这个问题显然不在提前提纲里。

沈枝意一下笑了。

她太想知道周妄怎么答。

周妄神色没变：“第四。”

主持人：“确定不是第三？”

“我爸比我高。”

“那为什么沈老师第一次正式吃饭就能排你前面？”

“因为我妈定的。”

“你不争取？”

“没必要。”

“这么佛系？”

周妄顿了两秒。

“她排我前面也正常。”

主持人笑：“这句我感觉会被单独剪出去。”

“那是你们的工作。”

“你不怕回家以后排名继续掉？”

周妄很淡定：“已经到底了。”

直播间彻底炸了。

主持人显然也被这句弄得停了一下，随后笑着把题卡合起来：“行，今天的家庭地位我们暂时统计到这里。”

采访结束。

沈枝意坐在酒店沙发上，手机却还停在最后那一帧。

她本来准备挑周妄一句毛病。

结果从头到尾，他真正说到她的只有“家里四个人吃了顿饭”和“她排我前面也正常”。该留在私下的细节一个没说，更没把两个人的生活包装成节目效果。

很好。

但是“第四”这件事实在太好笑了。

她切回微信。

【周老师。】

对面还没回，大概刚离开采访间。

沈枝意继续：【第四名采访结束了吗？】

过了五分钟，回复才来。

【结束了。】

【看了？】

【看了。】

【表现怎么样？】

沈枝意故意打：【七十分。】

对面：【昨天七十九。】

【公开承认自己第四，影响家庭形象，扣九分。】

周妄发来一个句号。

她笑得肩膀发抖。

没过多久，经纪人也转发了采访片段过来。不是让她营业，只提醒一句：“讨论量有一点上来，不用回应。内容正常，没有负面。”

沈枝意回了“知道”。

她没准备跟着发情侣互动。直播里已经给出了足够多的信息，再补一句“是我”或者转发“第四名”都只会把本来很自然的回答变成营业。沈枝意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去给自己倒了杯水。

回来时，屏幕还在不停亮。她没立刻拿，只等提示停下来才重新点开。讨论热闹归热闹，房间里还是她一个人，桌上的剧本也没因此少一页。她反而喜欢这种分开：外面可以笑他们，里面照常过日子。

她没准备跟着发情侣互动。

可家庭群显然不会放过这件事。

第一个出现的是周母。

【第四？】

后面跟了一个问号。

周父很快：【他说得没错。】

周母：【你别急着替自己抬排名。】

周父这次没再接话。

沈枝意趴在沙发扶手上，眼睁睁看着群里开始内部结算。

周母：【周妄，上午让你回来换花水，换了吗？】

周妄：【换了。】

【花瓶擦了吗？】

【擦了。】

【桌上那袋垃圾带走了吗？】

隔了十秒。

周妄：【忘了。】

周母：【那第四名暂时保留。】

沈枝意彻底笑出声。

她没忍住回：【阿姨，第四名还有保级制度？】

周母：【当然。】

【表现不好还能往下。】

沈枝意：【下面已经没人了。】

周母：【可以单独设第五。】

群里再次沉默。

这次连周父都没有出来救儿子。

十分钟后，周妄私聊她。

【你今天很开心？】

沈枝意：【一般。】

【笑声隔着手机都听见了。】

【你幻听。】

【晚上见。】

她盯着最后三个字。

【你不是有事？】

【六点结束。】

【我七点以后有空。】

【那七点。】

两个人没再安排地点。

到了六点四十，沈枝意从酒店下来时，周妄的车已经在侧门。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第一句话就是：“第四名，晚上好。”

周妄侧过脸：“还没玩够？”

“没有。”

“我妈给你发奖金了？”

“精神奖励。”

“挺值钱。”

车开出去以后，沈枝意还在看采访评论。大部分人都在笑“四个人”和“第四名”，也有人感慨早期节目里那句“节目结束后来家里吃饭”居然真的在很久以后兑现。

她没转发。

只是把那条评论截图保存。

周妄余光看见：“存什么？”

“有人记性很好。”

“什么？”

“节目还没结束的时候，阿姨就邀请我回家吃饭。”

“你也记得。”

“当然。”

那时候她还没真正走进周家的门。

现在已经有自己的拖鞋，还有一个每天都可能拿来审判周妄的家庭群。

车到红灯前停下。

周妄忽然问：“采访那句真的不介意？”

“哪句？”

“四个人吃饭。”

沈枝意知道他还在确认。

“你问过我了。”

“直播以后讨论比预计多一点。”

“那又怎样？”

她把手机锁屏，放到腿上。

“他们可以知道我去吃过饭，但不需要知道我坐哪里、吃什么、阿姨给我夹了几块排骨。”

周妄点头。

“这些是我们的。”

“嗯。”

红灯倒计时还剩十秒。

沈枝意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侧亲了一下。

周妄明显顿住。

她已经坐回去：“采访表现加五分。”

“七十五？”

“嗯。”

“还没回到昨天。”

“慢慢努力。”

绿灯亮起。

周妄重新发动车子，唇角却一直没压下去。

晚上九点多，两个人回到家。沈枝意刚换好鞋，家庭群里又有新消息。

周母：【周末我跟你叔叔出去两天。】

【家里没人。】

周妄：【知道。】

周母：【你知道什么？】

紧接着，她发来一张餐桌上的照片。

那束白色洋桔梗还开着。

【花要换水。】

然后@了沈枝意。

【枝枝，你有空的话帮我监督第四名。】

沈枝意低头看着手机，转过脸。

周妄就在旁边。

两个人对视两秒。

她先笑了。

“第四名。”

“嗯？”

“周末跟我回趟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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