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等你不算浪费
进门以后，沈枝意还惦记着那道“跟她有关”的采访题。
周妄换好鞋，先去厨房倒水。她一路跟到餐桌边：“到底问什么？”
“先坐。”
“你别拖。”
“手机在外套里。”
沈枝意又跟着他回玄关。
周妄终于被她逗笑：“你今天不是来接我下班，是来审我？”
“临时增加项目。”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团队发来的采访提纲。里面大多是作品和最近行程，只有最后的快问快答比较生活化。
周妄把那一条放大给她看。
【最近让你觉得最开心的一件小事是什么？】
沈枝意看完：“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想说前几天家里那顿饭。”
她一下明白了。
那是她第一次正式去周家。对他们四个人而言当然是好事，可从没对外说过具体时间和过程。周妄如果在公开采访里直接提，确实应该先问她。
沈枝意没有马上答应。
“你准备怎么说？”
“前几天家里四个人吃了顿饭。”
“就这样？”
“嗯。”
“谁做了什么、我什么时候去、吃什么，都不说？”
“不说。”
她想了两秒：“可以。”
周妄把手机锁屏。
“这么快？”
“你都问我了，我还要开会讨论？”
“怕你不想让外面知道第一次去我家。”
“他们本来就知道我们谈恋爱，去你家吃顿饭又不犯法。”沈枝意顿了顿，“但是具体的东西我们自己留着。”
“好。”
边界说清楚以后，这件事就结束了。
周妄把手机放到桌上，没有继续问她“那以后能不能说更多”。沈枝意反而觉得舒服。
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刚才停车场那段话。
“你真的不喜欢别人等你？”
周妄侧过脸：“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你刚才说怕我耗时间。”
“不是不喜欢。”
“那是什么？”
“我知道等人的感觉。”
他说得很平常。
“有时候你收工晚半小时，停车场里没什么事做。等也没关系，但如果提前知道会晚两个小时，我会先去做别的。”
沈枝意点点头。
这和她今天一样。
二十分钟没关系。真要两个小时，她完全可以去附近看剧本，甚至回酒店休息，等他结束再见。
“所以不是不许等。”她确认。
“不是。”
沈枝意想了想，又问：“如果我今天等了一个小时呢？”
“我会先道歉。”
“然后？”
“问你还想不想见。”
“如果想？”
“就见。”
“如果不想？”
“送你回去。”
答案都很普通，却没有一个是“你都等这么久了当然要继续”。沈枝意靠回椅背，觉得这样反而省事。人可以等，也可以累，可以临时改主意，谁都不用靠已经付出的时间逼对方把后半晚继续交出来。
“那我以后还可以接。”
“那我以后还可以接。”
“可以。”
“不过我今天还有一个发现。”
“什么？”
“你下班以后反应会慢半拍。”
“哪里慢？”
“我在楼下坐那么久，你抬头以后足足三秒才过来。”
“那是在确认是不是你。”
“我戴帽子你就认不出来？”
“认出来了。”
“那为什么三秒？”
周妄看她一眼：“因为没想到你会来。”
这次轮到沈枝意停了。她本来只是想逗人，答案却意外地让她高兴。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故意装得平常：“以后多来两次就习惯了。”
“那我等着。”
“可以。”
“也可以突然出现？”
“提前不告诉我也可以。”
“那你刚才还说下次告诉你。”
“会议延时告诉你。”周妄把她绕进去的逻辑一条条拆开，“不是让你提前报备惊喜。”
沈枝意这才满意。
“行。”
她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两口。刚才在公司楼下等人、一起走公园那一段并没有什么戏剧性，现在回头想，却比很多被安排得很漂亮的约会更让她舒服。
她可以去他的世界门口等十几分钟。
也可以在他忙的时候不进去打扰。
门打开以后，他会出来。
周妄去书房处理最后一封邮件。沈枝意没有跟，回卧室洗澡。等她出来时，书房灯已经关了。
他坐在床边回最后一条消息，抬头看她：“头发吹干。”
“八成。”
“过来。”
沈枝意拿着毛巾走过去，把吹风机塞给他：“既然你主动。”
“我没说主动帮你吹。”
“那你叫我过来干什么？”
“提醒你自己吹。”
她站起来就走。
手腕很快被拉住。
“回来。”
“不是让我自己吹？”
“现在改了。”
“决定变得挺快。”
周妄没理她，把吹风机插好。
暖风起来以后，沈枝意坐在床沿，手机放在膝上。她顺手翻开家庭群。周母今天发了一张新花瓶的照片，白色洋桔梗换进去以后确实比原来舒展。
沈枝意回：【这个更好看。】
周母：【你选的当然好看。】
下一秒，周妄的手机也响了。
他没空看，沈枝意替他瞥了一眼锁屏预览。
周母：【周妄，明天记得去家里给花换水。】
她笑出声。
“你妈叫你回去干活。”
“看到了。”
“你不是明天下午采访？”
“上午有空。”
“那你去。”
“你呢？”
“我上午要回酒店。”
“所以各自做事。”
“嗯。”
再普通不过的安排。
吹风机停下来，周妄用手指把她发尾理开。沈枝意回头，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两个人距离很近。
她睡裙领口因为转身轻轻偏了一点，露出一截锁骨。周妄目光落了一瞬，又回到她脸上。
沈枝意故意问：“看什么？”
“看八成干没有。”
“现在呢？”
“十成。”
“那你可以退了。”
“用完就赶？”
“服务结束。”
周妄把吹风机放到旁边，手却没有收回。掌心从她肩侧滑到腰后，把人往前带了一点。
“还有另一项。”
“我没预约。”
“赠送。”
沈枝意笑着抬手挡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挡住。
这个吻比平时拖得久一些。今晚不用频繁看时间，门外也没人等着他们下楼。沈枝意被他带得靠近，膝盖碰到他腿侧，手指从肩膀慢慢滑到衬衫领口。
周妄稍微退开时，她还没松手。
“明天采访几点？”她呼吸还没完全稳。
“两点。”
“别迟到。”
“知道。”
“也别乱说。”
“允许的说。”
“其他呢？”
“不说。”
沈枝意满意了。
第二天下午，她当天唯一一项安排结束得早，回到酒店刚好一点五十。
周妄发来一张后台走廊的照片，没有人，只拍到一扇采访间的门。
【要开始了。】
照片里门边还放着工作人员的矿泉水和一叠问题卡。沈枝意看着那扇门，忽然有一点好笑。昨天晚上他们还坐在家里逐字确认什么能说、什么不说，今天这件事就真的要出现在镜头前。
她没有再临时改口，也没让他干脆避开。问过、答应过，就按说好的来。
沈枝意回：【记得边界。】
对面：【收到。】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本来没准备专门等。
结果二十分钟以后，周妄团队忽然发来一个官方直播入口。
【最后十分钟快问快答，直播。】
沈枝意盯着那行字。
手还是点了进去。
画面加载出来的第一秒，主持人正好翻到最后一页问题卡。
“最后几个问题轻松一点。”
沈枝意坐直。
下一句就是——
“最近让你觉得最开心的一件小事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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