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是赞助商
飞机落地巴黎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阳光明亮但不烫人。
方诗扬在到达口接机，一见到林清眠就快步走上来，表情写满了抱歉：“那几家供应商解约的原因查出来了，有人在背后加了一倍的价格把他们买断了。”
“谁。”
方诗扬看了季临洲一眼，像是确认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然后才说：“苏听挽。”
林清眠站在行李转盘旁边，没有表现出意外。
从苏听挽出现在巴黎酒店大堂那一刻起，她就已经隐约感觉到了。
只是她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动手。
“布料那边我已经联系了当地的供应商，样品看过了，质感比原来的稍薄一些，但颜色和垂感能对上。”
方诗扬翻开手机递过来，“如果应急用，今天就能调货。”
林清眠接过来看了几眼样品图片，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然后递回去：“行。就用这个。”
季临洲站在她旁边，没有插话，直到方诗扬转身去打电话了，他才开口：“你打算就这么算了。”
“她买断我的供应商，说明她还放不下。”
林清眠说，“但巴黎这场秀是我自己的事，她是冲着我来还是冲着季家来，我都得把这秀走完。走了秀拿了结果，她才算彻底出局。”
他听完没有评价，只是帮她从转盘上把行李箱拎下来，推着车往出口走。
林清眠走在他身侧，看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收起来，面色没有什么变化，但她还是捕捉到了那个瞬间。
“谁发的。”
“我妈娘家那边的亲戚。”他说，“想约吃饭。”
“你继母娘家那边。”
“嗯。”
“你去了吗。”
“没回。”
他把行李推车交给来接机的司机，拉开后座车门让她先上车，然后才跟上来，“先把秀解决了再说。其他的不急。”
林清眠听了那句“不急”，心里有了数。
他大概已经把所有事情都排好了顺序，她在前排，那些旧账在后面。
她没有再多问，靠着座椅看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巴黎的梧桐树叶正在变黄，风一吹就落下来铺了满街。
接下来两天她在方诗扬安排的工作室里忙面料调换和版型微调。
新的面料比原来的薄一些，走线密度和垂感都需要重新测算，她每天从早上九点待到晚上十点，中间只吃一顿工作餐。
第三天下午走秀前最后一次彩排的时候她站在展台侧面看着男模穿着那件改好的雾蓝色衬衫走过灯光区，布料在射灯下泛起细碎的光泽，每一道褶皱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她站在暗处看完整场彩排，退到后台的时候发现方诗扬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季临洲带进来了。
他倚在一排挂满样衣的金属衣架旁，左手握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右手食指无意识地轻敲杯壁。
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对面墙上贴着的生产流程表上，眉头微蹙，像是在核对什么重要数据。
阳光慵懒地穿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光线斜斜地切过房间，将他挺拔的身影拉得愈发修长，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沉默的剪影。
整个午后就这样被这束阳光分割成明暗交织的两半，而他静静地站在光与影的交界处，像一幅未完成的素描。
看到她走过来他把那杯咖啡递过去：“彩排怎么样。”
“还行。”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常温的，不烫也不凉，是她能接受的温度。
“你怎么进来的，后台一般不让进。”
“我说我是赞助商。”他说。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说什么。
她把咖啡杯放回他手里，转身去检查男模袖口的扣子位置。
季临洲端着那杯被她喝过一口的咖啡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杯沿上那个淡淡的唇印，然后也喝了一口。
秀开场前十五分钟后台已经乱成了一团，化妆师在给最后一个男模补妆，场务在检查展台灯光的角度，方诗扬在打电话跟媒体确认入场时间。
林清眠站在人群之外看着这一切，手里捏着那件作为最终展示品的主打样衣，手指抚过领口内侧那个绣着她缩写的小标签。
方诗扬快步走近，微微俯身凑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苏听挽来了。"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前方，"就坐在第二排，戴着副墨镜，倒是挺低调的。"
林清眠没有抬头：“让她看八。”
灯光暗下来的那一瞬间后台安静了一瞬。
音乐响起来的时候第一个男模走上了展台，雾蓝色的衬衫在追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林清眠站在侧幕的暗处看着那件设计从她画稿上走到现实里，一件一件地经过观众的视线。
季临洲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手里没有拿手机，也没有看流程册，只是看着展台方向。
那件作为压轴的雾蓝色衬衫出场的时候展台两侧的灯光调整了一个角度，布料的纹理在光线下流动着，像是水面被风吹皱之后又平复下去。
秀结束后掌声响起来的时候林清眠从侧幕走出来站到展台前端。
聚光灯落在她头顶，照得她微微眯了一下眼。
她看到苏听挽从第二排站起来，摘了墨镜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身从侧门离开了会场。
那背影在门框里顿了一下，然后被合拢的门板挡住了。
林清眠收回视线朝台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回后台。
方诗扬已经在后台等着了，手里捏着手机递给她：“品牌方刚刚发来的消息，说希望能跟你签长期合作。”
她接过来看那行消息的时候季临洲从入口走进来，脚步比她想象中快一些。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在周围一片忙碌的背景里开口：“走完了。”
“走完了。”她说。
他看着她，在一片嘈杂里安静了两三秒，然后伸手把她额前那一缕快要垂下来的头发别到了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停了一下，收回去的时候轻轻滑过了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
“恭喜。”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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