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你们只是没有选别的办法

林清眠第二天上午去了林家别墅。

　　她没有提前打电话，也没有让季临洲送她，自己打了辆车到门口。

　　门卫认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

　　她走进去的时候张雨竹正在客厅里插花，看到她进来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

　　"眠眠？你怎么来了。"

　　林清眠在客厅中央站定，环顾了一圈这个她住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沙发换了新的，墙上的画也换了一幅，连茶几上的茶具都是她没见过的款式。

　　她把目光收回来，看向张雨竹。

　　"你们用空壳公司让我签的那份借条，原件在哪。"

　　张雨竹手里的剪刀没放下，但动作已经停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始运转："你说什么？什么空壳公司。"

　　"季临洲已经查到了。"

　　林清眠说，"那家中介公司背后的法人是你和林建中注册的。你们把钱借给我，再让我签字，再转到季老夫人那边——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张雨竹把剪刀放到茶几上，动作很轻，像是不想弄出声响。

　　她坐下来，端起面前那杯茶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托盘上发出一声脆响："是又怎么样。我们也是没办法，当时家里那个情况——"

　　"你们有办法。"

　　林清眠打断她，"你们只是没有选别的办法。"

　　张雨竹抬起头看她，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裂痕。

　　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在措辞的时候林建中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林清眠站在客厅里，脚步停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他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的防备已经盖不住了。

　　"来要东西。"

　　林清眠说，"借条原件，还有当初你们让我签的那些协议，全部。"

　　林建中看着她，又看了一眼张雨竹，像是想从她那里找到什么提示。

　　张雨竹低着头没有看他，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语气软了一些："眠眠，那些东西你拿去也没用。事情都过去了，你现在的日子过得比谁都要好——"

　　"那是我的事。"林清眠说，"东西给我，以后我不会再找你们。不给，我会走法律途径。"

　　客厅里安静下来。

　　林建中和张雨竹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的算计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转了几圈也没有找到出路。

　　最后林建中转身上了楼，过了大概十分钟才下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递给她。

　　她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是她签过字的那几张纸。

　　纸张已经有些泛黄，边角起了毛边，她的签名还在最后一页的右下角。她把文件袋收好，放进了包里。

　　"你和你姐姐以后还要见面的——"张雨竹在她身后开口，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你不能这么绝情。"

　　林清眠转过身看了她一眼："我跟她以后的确会见面，至于你们……就算了。”

　　她走出林家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落在门口的台阶上，亮晃晃的一片。

　　她走下台阶走到路边，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季临洲在驾驶座上等她，见她上车也没有问怎么样，只是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一段路之后她开口："拿到了。"

　　"嗯。打算怎么办。"

　　"放着。"她说，"先留着。我现在没有精力去处理他们的事，我要准备巴黎的那场秀。"

　　季临洲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前方路面上。"秀在下周。"

　　"我知道。"

　　她靠着座椅，手里那个文件袋搁在膝盖上。

　　窗外的街景从住宅区变成商业区又变成沿河的绿道，阳光从车窗漏进来在她手背上晃动着。

　　她低头看着自己握着文件袋边缘的手指，掌心里有一层很浅的汗，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渗出来的。

　　到家之后她把文件袋放进书房的抽屉里锁好。

　　出来的时候看到季临洲站在客厅里打电话，正在用法语说展台的布局调整。

　　她听了几句，细节没太听懂，只听到他提到了她的设计稿的位置，要求放在展区正中央那面墙的前面。

　　他缓缓放下电话，转身时目光落在她身上。

　　窗外夜色已深，路灯的光晕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明天六点的航班，"他声音很轻："行李都收拾好了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机票边缘，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带齐了。"她说。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别的。

　　但那天晚上她睡到半夜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他从背后圈在怀里，手臂横过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睡得比平时沉。

　　她没有动，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暗影，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处，温热而平稳。她闭了闭眼，重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出发去机场的时候林清眠接到了方诗扬的消息，说她在国内合作的几家面料供应商忽然同时联系她说要解约，原定的走秀面料可能要临时更换。

　　林清眠看完消息眉头皱了一下，正要打字回复，季临洲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怎么了。"

　　"面料供应商集体解约了。"

　　他拿过她的手机看了一眼，又递回给她。"登机前我打个电话。到了巴黎再说。"

　　"你知道是谁做的？"

　　他伸手扶正行李箱，简短地说："先登机。"顿了顿，又补充道："等到了那边再处理。"

　　林清眠看着他的侧脸，他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她知道他大概已经知道是谁在背后动了手脚。她没有追问，跟着他走进了安检通道。飞机起飞之后她靠着舷窗看着外面逐渐变小的城市轮廓，云层在机翼下方翻涌成一片白茫茫的海。她闭上眼睛，感觉到旁边的人伸手过来，把她垂在扶手上那只手轻轻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她闭着眼睛把那只手收了回去，在座椅扶手上放了一会儿，又伸了过去。那边的手指主动迎上来，扣住了她的指缝。

　　飞机穿过云层的时候阳光从舷窗涌进来，把两个人交握的那只手照得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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