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大结局
从巴黎回来的飞机上,林清眠靠着舷窗睡了一路。
落地的时候季临洲把她叫醒,她睁开眼看到窗外熟悉的航站楼轮廓,恍惚了几秒才坐直。
白城在出口等他们,接过行李箱的时候顺口提了一句,说季老夫人那边已经搬出老宅了,娘家那边的几处产业也开始剥离清算,动作比预想中快。
季临洲应了一声,没有多问。
林清眠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看到季临洲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
她走过去坐到他旁边,把茶几上那个牛皮纸文件袋拿起来,拆开封口线,把里面的东西抽出来看了一遍。
林家让她签的那几张借条,季老夫人临摹签名的合同页,还有一份当初林家转嫁债务的流水记录。
她把那些纸一张一张叠好放回去,重新系好封口线,放在茶几正中间。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他们摊牌。”季临洲放下手机看她。
“明天。”她说,“叫他们来一趟。该还的还,该道歉的道歉,该离婚的离婚。”
他看着她,没有问她准备让谁离婚。
第二天下午林建中、张雨竹和林卿卿一起到了深蓝公寓。
林清眠坐在沙发上,把那个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推过去。
她看着他们三个人坐在对面,张雨竹低着头不看她的眼睛,林建中捏着文件袋的手指微微发颤,只有林卿卿抬着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着,嘴角带着一丝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倔强的弧度。
“东西都在里面。”林清眠说,“你们做过的事,每一件都写了清楚。你们可以不认,我可以走法律程序。你们如果想认,那就坐下来谈。”
张雨竹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眠眠,你想要什么条件。”
“离婚。”林清眠看向林建中,“你和我妈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利益捆绑。你现在去找那个小三,她也不会真的跟你过。你不如自己把婚离了,该怎么分怎么分,别拖着。”
林建中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反驳,但手里的文件袋分量太大,他没有开口。
林清眠又看向林卿卿:“你结你的婚,过你的日子。但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拿我的东西、用我的名字、蹭我的关系。你结婚那天跟我说的话我记住了,我希望你也记住。”
林卿卿低下头,没有回答,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蜷了一下又松开了。
最后她看向张雨竹:“你生了我养了我,我不会跟你老死不相往来。但如果你再打我的主意,之前的东西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张雨竹低着头没说话,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
三个人走的时候林建中走在最前面,步子有些快,像是在逃离什么。
张雨竹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林清眠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林卿卿走在最后,关上门之前停了一下,背对着客厅的方向站了两三秒,然后拉上门离开了。
门关上之后林清眠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季临洲从书房走出来,给她倒了杯水放在面前。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还有一件事。”他说,“苏听挽。”
她抬眼看他。
“她经纪公司跟她解约了。她自己在巴黎买断供应商的事被人透露给媒体了,再加上之前几次炒作恋情翻车,品牌方那边不愿意再跟她合作。”他顿了一下,“她现在应该已经回国了。”
林清眠放下杯子:“她找我麻烦的时候,想过我会拿秀说话吗。”
“她可能觉得你不会反击。”
“她看错了。”
晚上她靠在床头翻手机,看到方诗扬在朋友圈发了巴黎时装周的后台照片,其中一张是她站在展台侧幕的剪影,灯光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细长的影子。
照片下面有人评论问这位设计师是谁,方诗扬回复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她往下翻的时候看到了季星野发的动态,是一张结婚照的九宫格。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站在中间,旁边是穿着白色婚纱的林卿卿。配文只有一个句号,干净得像是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她看完之后点了个赞,然后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
季临洲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她已经躺下了,关了灯也躺到她旁边。
床垫微微陷下去,他侧过身,手臂搭过她的腰,掌心落在她小腹的位置。他没有说话,她也没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季临洲。”
“嗯。”
“你之前问过我,如果合同解决了还会不会需要这段婚姻。”她说,“我当时没有回答你。”
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处,温热而平稳。
她感觉到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点。
“我现在可以回答你了。”她说,“我会。”
第二天早上她醒过来的时候他还睡着,手臂还环在她腰上没有松开。
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照出一小片浅淡的影子。
她看了几秒,然后把他搭在她腰间的手轻轻抬起来,从床上坐起来,赤着脚走进厨房。
她正在煎蛋的时候听到卧室里传来动静。过了一会儿季临洲走出来靠在厨房门框上,头发还有些乱,衬衫扣子只系了两颗,站在晨光里看着她。
她低头翻了一下锅里的蛋:“醒了。”
“嗯。”他走过来从她身后靠近,下巴抵在她肩膀上,看着锅里那个正在凝固的蛋黄,“全熟的。”
“你上次说半熟的吃了不舒服。”
他站直了,转身去拿碗筷。
阳光从窗口涌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料理台上,把碗沿照出一道白亮的弧线。林清眠关了火把煎蛋盛出来放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的时候他已经坐下了,正等着她。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煎蛋放进嘴里。
他坐在对面,晨光落在他的肩线和发顶上,给她以前从未认真看过的角度镀了一层暖融融的东西。
吃完早饭之后林清眠把碗碟收进厨房洗了,季临洲站在旁边擦盘子,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水槽,谁都没说话,但水声和瓷器碰触的声响填满了那些安静的空隙。
擦完最后一个盘子他把毛巾挂回架子上,转身的时候随手把从她衣领上垂下来的一根线头捻掉了,指尖擦过她的锁骨,很快,像只是顺带的事。
她从他手里接过晾干的杯子放回橱柜里,关上柜门的时候她开口:“中午想吃什么。”
“你做主。”
她想了想,从冰箱里翻出两根茄子和一块五花肉。
他靠在厨房门框边看她系围裙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去客厅翻开那本她昨天落在茶几上的设计杂志。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大片暖融融的光。
林清眠在厨房里切菜,菜刀落在案板上发出均匀而细密的声响。
客厅里偶尔传来翻页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经过的汽车引擎的嗡鸣混在一起,变成这个午后最寻常不过的背景音。
她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他已经把杂志收起来了,正坐在餐桌边等着。
两菜一汤,家常的不能再家常,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茄子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没有点评,但她看到他夹第二筷子的时候比第一筷子多了一些。
她在他对面坐下来,也夹了一筷子菜,低头慢慢吃着。
餐桌上的阳光从两人之间的空隙穿过,落在白色的盘沿上,把那些细小又平静的尘埃照得微微发亮。
她想起一年前她第一次踏进民政局大门那天,天气阴沉沉的,风很大,她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外套站在台阶上等他。
他从车上下来走到她面前,说的第一句话是“进去吧”,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客套。那时候她以为这辈子他们之间都不会有比这更近的距离了。
可现在她坐在这里,跟他吃着同一桌饭菜,坐在同一片阳光底下,中间只隔着一张桌子的宽度。
“想什么呢。”他放下筷子看她。
“在想那天在民政局门口。”她说,“你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领带是深灰色的。我当时想,这个人看起来好冷。”
他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几秒,然后开口:“我当时想,她看起来好像随时会跑掉。”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夹菜。
但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她也感觉到了。她没有抬头,嘴角那点弧度没有压住,被午后的阳光照得清清楚楚。
吃完饭她收拾碗筷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
她听到他在阳台那边低声道:“好,知道了,剩下的走流程就好,不用再跟我确认了。”
挂断电话走回客厅的时候她已经把碗都洗好了,正站在水槽前擦手。
他走过来站到她旁边,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那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指尖顺着她耳廓的弧度慢慢滑下来,在她下颌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了。
“解决了。”他说。
她把手上的水渍在围裙上擦干,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料理台上。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站在客厅里的样子,午后的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暖融融的金边。
她朝他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站定,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以后呢。”她问。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他低头看她,“反正你跑不掉了。”
阳光从两人之间穿过,把空气里那些细小的尘埃照成一片浮动的光点。
她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伸出左手,把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指动了动,反扣住她的指缝,收紧了。
窗外午后的风穿过阳台的窗帘,把纱帘掀起来又放下去。
楼下的街道上传来几声模糊的车鸣,隔了楼层和玻璃之后变得又轻又远,像是另一个世界在继续转动。
而这一方小小的客厅里,阳光、尘埃、两只交握的手,一切都停在了这个最平常的午后。
远处的云慢慢飘过窗口,把阳光遮了一下,又重新放开。光线在地板上挪动了一小寸,像是什么终于落了地。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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