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奇物语011

亨利这段时间过得有些水深火热。

温年想一出是一出，她安安静静的时候倒也好，坐在那儿托着腮，睫毛垂着，看着很是乖巧。可她一旦开始动脑子，那就完蛋了。

他只想安静地做点事情，可有温年在，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了。

“亨利，这个能长出来吗？”温年指着客厅桌上陶瓷盆里种着的一截藤蔓。

“应该吧。”亨利坐在沙发上，含糊地应了一声。

那截藤蔓是昨天晚上被温年捉住的，用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藏到枕头底下的刀砍下来的。

切口很齐，断得干脆。

她干这事的时候很有精力。

想到这儿，亨利低下头，看向随意搭在书本上的食指指尖。

这个世界很荒芜，对温年来说，简直太无聊了。

她托着下巴看着陶瓷盆，脑袋里想的却是等会儿要做什么，才能让无聊的时间变得有趣一点。

她的思绪像一串轻飘飘的泡泡，一个一个往上冒，亨利不用刻意去听，就接了个满耳朵。

亨利修长的手指把书合上，放在桌面上，声音很轻，“出去玩吗？”

温年抬起头，对此好像有点不感兴趣：“外边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吗？”

“当然。”亨利站起身。他整个人身材修长挺拔，微微抬着下巴，姿态松弛、优雅，却自带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温年眨了眨眼，看向窗外，红色的雾气弥漫开来，把远处的轮廓都吞没了，红得发暗，看不出来到底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她不想当一个扫兴的人，“那走吧。”

亨利走上前，在她低头站起身的当口，弯下腰，伸手牵住了她的手腕。

细白的手腕，落进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里，相似的肤色，在这一刻，两个人仿佛有了一丝丝的联系。

突然被牵住，温年顿了一下，视线从手腕一路移到他脸上。

亨利垂着眼看她。白衬衫的一颗扣子松着，脖颈处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锁骨，像雪一样露了出来。

温年咽了咽口水。

拿这个考验她？

亨利轻笑一声，用了点巧劲把她从地毯上拉起来，牵着腕子的手顺势下滑，覆上她的手指，掌心贴着掌心，指节扣进指缝，十指相扣。

“外边可能会迷路，我带着你走。”

温年一时间鬼迷心窍，连忙点头：“好呀。”

一蓝一白走出家门，在这满是荒芜的世界里，竟多了一丝不可忽视的色彩。

窗外红雾弥漫，可视范围并不远。

雾气在他们身前总会慢慢地、悄无声息地让开一条路，等他们走过去，又在身后合拢。

再加上第一天来的时候碰到的那些诡异现象，温年倒也不觉得害怕了。

她眼睛四处看看，也没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倒是那只被牵着的手，一直热热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

“别急，很快就到了。”亨利慵懒地牵着她往前走，步子放得很慢，慢得像在散步。

见温年不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怎么了？”

温年面无表情：“心里话是隐私，你这样随意窥探一点也不好。”

亨利挑了下眉，见她把话说开，他倒有些意外。

原以为两个人就这样装下去，她装作不知道他是这个世界的，他也装作不知道她早就知道了，谁也不明说。这算是挑明了。

红雾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过，把她的侧脸映得有些发粉。

“随意窥探是不好。”亨利话音一转，“腰好细，皮肤好白，床上..”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温年用力捂上了。

她的手掌整个盖上来，软软的，亨利也不恼，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眼神无辜，好像在问她：怎么了？

“平了平了。”温年咬牙切齿，他这个外挂开的，让人羡慕。

亨利犹豫了一下，点头。

多不情愿似的。

温年松开手，率先走在前边，亨利跟在后头，看着那只手，慢慢跟上去，重新把她的手指扣进自己掌心里。

温年没回头，也没挣开，发现亨利在某一方面还挺轴的。

旁边的亨利面目温和，听着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骂他的话。

腰好粗，皮肤黑糙，床上也不得劲。腰好粗，皮肤黑糙，床上也不得劲。腰好粗，皮肤黑糙，床上也不得劲……

亨利，你听到了吗？

红雾在两人身侧缓缓地流，他听着那些话一句一句冒出来，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连词都不换，骂得既没有新意，也没什么杀伤力。

倒像是小孩子被抢了糖，站在原地跺脚，翻来覆去只会说一句“你坏”。

他唇角那点笑意压了压，没压住，索性任它留在脸上。

“听到了。”他低声说。

声音不高，落在雾里，却清清楚楚。

温年脚步一顿，回头瞪他。

“骂得挺好。”亨利说，“继续。”

温年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打也打不过，骂人家也不生气，最后她转过头去，脚步更快了。

亨利被她拽着往前，步子不紧不慢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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