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克你来了哟
这时，躺在地上的于珍珍突然咳出来，从嘴里吐出了好几口河水。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还有些迷茫，随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把扑进柳翠花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于老太婆的动作僵在了半空，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抬手就推了于珍珍的后背一下，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个死丫头！不过是说了你两句，你就敢寻死觅活的！怎么没把你淹死算了！真是个讨债鬼！”
“珍珍！你怎么这么傻啊！”柳翠花抱着女儿，心疼得直掉眼泪：“你为什么要想不开？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娘怎么活啊？”
于珍珍只是埋在娘的怀里哭，肩膀一抽一抽的，一句话也不肯说。
村里的大夫背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他刚要上前给于珍珍把脉，却被于老太婆一把拦住。
于老太婆双手叉腰，对着大夫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夫，你别来了！方才方若宁那丫头，把我孙女的身子都摸了个遍！再让你看，以后还怎么嫁人！”
“娘！你在胡说什么！”柳翠花又急又气，连忙插话道：“是若宁丫头救了珍珍的命！要不是她，珍珍现在……”
她的话还没说完，于老太婆就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
于老太婆指着柳翠花的鼻子，骂道：“我早就说了，让你别跟那李芸娘一家子来往！方若宁就是扫把星！克死爹，克瞎娘，还有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现在连我都敢顶嘴了！”
“死老太婆，你骂谁扫把星？”
方若宁缓缓站起身，目光落在于老太婆身上，脸上一点温度都没有。
于老太婆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里一怵，但仗着自己年纪大，依旧梗着脖子，尖声道：“骂的就是你！方若宁！你就是个扫把星！克死了你爹，还克得你娘眼睛都瞎了，一家子被赶出家！你就是个灾星！”
方若宁不但不生气，反而轻轻笑了起来，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轻飘飘的：“哦？那你可要小心了，我克你来了。”
随后，一个巴掌就甩在了于老太婆的脸上。
于老太婆被打懵了，捂着脸，半天没反应过来。
“继续克你呦！”
方若宁第二个巴掌又落了下来，于老太婆直接被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巴掌还没停，又给她了两个。
周围的人都傻眼了，一个个噤若寒蝉，没人上前帮忙不说，反而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谁不知道方若宁现在这性子烈得很，管你是谁，惹到她头上，照打不误。
柳翠花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方若宁的手，对着她连连道歉：“若宁丫头，你千万别生气！我娘她就是老糊涂了，满嘴胡说八道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于珍珍也站了起来，她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对着方若宁深深鞠了一躬：“若宁，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方若宁伸手扶住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语气缓和了几分，对事不对人道：“没事。只是你现在身子还很虚弱，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休息，多喝些姜汤驱驱寒气，别落下病根。”
于老太婆坐在地上，见没人搭理自己，索性撒起泼来，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哎呦喂！没天理了！外人都骑到我头上欺负我了！你们母女俩是眼睛瞎了吗？看不见我被人打了吗？！”
柳翠花懒得搭理她，只是对着方若宁歉疚地笑了笑：“若宁丫头，那婶儿就先带珍珍回去了。改日婶儿一定登门道谢！”
说罢，她便扶着女儿离开了。
依旧没人去管坐在地上撒泼的于老太婆。
于老太婆嚎了半天，嗓子都哑了，见围观的人都散了，没人理她，她又不敢再去招惹方若宁，只能悻悻地停了下来。
她摸了摸火辣辣疼的脸，心里憋着一肚子火，只能自己爬起来，灰溜溜地回了家。
先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也都陆陆续续散了去。
方若宁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和水渍，也转身往家走。
她刚走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声喊：“若宁丫头，等等！”
村里的大夫背着药箱快步追上来：“方才我听旁人说你救了人的法子，那法子闻所未闻，你能不能给老汉我说道说道？”
大夫也是刚才的间隙听村民们说了几句，虽言语含糊，却也能拼凑出个大概。
他行医半辈子，素来信奉“能救人的就是好法子”，才不管什么规矩和礼法。
方若宁也没隐瞒，直言道：“这法子是我从前偶然见一位游方大夫用过的，算不上什么绝技，也不是每次都能奏效，更不只是用来救溺水之人……”
她把人工呼吸、按压胸口的步骤一一拆解……交代得明明白白。
老大夫听得连连点头，眼底还多了几分佩服：“好，好！我都记下了，你这丫头真是记性好，看一遍就都能记下了！”
河边的消息，飞快地传遍了整个村子。
只是村民们大多一知半解，又碍于方若宁救人的情面，不敢胡乱编排，只含糊地说她用了个奇怪的法子把人救回来了，没人敢细说那过程。
倒是大夫在回家的路上，撞见几个长舌妇聚在路边，正在胡诌，说什么：“若宁丫头那法子不成体统，又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
大夫当即沉了脸，上前斥道：“胡说八道什么！若宁丫头那是在救人！人命关天的事，你们懂个屁！”
被骂的妇人脸上挂不住，梗着脖子反驳：“咋了？光天化日的，敢做还不让人说了？”
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没空跟她们纠缠，愤愤地拂袖往前走，走了几步还不忘撂下一句：“你们最好祈祷日后别掉到水里！”
这话倒是戳中了众人的软肋。
村里家家户户都离不了这条河，洗衣、挑水、洗药材，日日都要往河边跑，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这辈子不会有失足落水的时候。
再者，谁家还没个头疼脑热要看大夫的日子，真把大夫惹恼了，日后可怎么好。
这么一想，几个妇人顿时消停了，讪讪地闭了嘴，也不敢嚼舌根了。
方若宁回到家时，天色已经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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