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于家鸡飞狗跳
方慕荷也回来了，正在做晚饭。
家里帮忙盖房子的几个工人，也差不多收了工。
方若宁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工钱，分发给他们，又嘱咐道：“今日辛苦各位叔伯了，明儿个还劳烦早些过来。”
工人们接过银子，笑着应了，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
门口清静下来，方慕荷就凑了过来，小声道：“姐，我方才听路过的婶子说，翠花婶儿家的珍珍姐掉河里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氏也从屋里走出来，脸上还有几分担忧：“我也听人说了，说是你把人给救回来的。可是你翠花婶儿家出什么事了？”
村子里的消息传得快，却也传得乱，东一嘴西一舌的，母女俩也只听了个大概。
方若宁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猜，多半是于家老婆子说了什么难听的，才把珍珍逼得想不开跳了河。”
李氏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庆幸道：“人救回来就是好事。”
其实她心里也忍不住感慨，她倒是倒是挺佩服翠花的。
柳翠花的婆母，就是家里的搅屎棍，尖酸刻薄，蛮不讲理。
这些年，若不是柳翠花手脚勤快，能去城里接些浆洗缝补的活计，赚些银子贴补家用，这日子怕是早就过不下去了。
柳翠花还能在她们娘仨困难的时候帮她们一把，就是个顶好的人。
方若宁转而看向方慕荷问道：“小荷，今日的饼卖得怎么样？”
方慕荷连忙擦了擦手上的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姐，我今日把饼分了两个价！夹土豆丝的卖四文钱一个，没夹的卖三文！现在就咱们家有土豆丝，好多人都稀罕这味道，抢着买呢！”
“哟，我们小荷还挺会做生意的嘛！”方若宁忍不住伸手，在她的发顶摸了一把。
方慕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蹲在地上，把铜钱摆在石头上数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二、三……”
方若宁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转身进了茅屋，片刻后拿着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走了出来。
“小荷，过来。”她招了招手，把纸递过去：“我教你一个快速算数的法子，叫乘法口诀表。你只要把这个记熟了，日后算账、数钱，就方便多了。”
方慕荷凑过去，看着纸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叉叉圈圈和数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问道：“姐，这是什么……”
方若宁耐心地坐在她身边，指着纸上的字，一句一句地教她念：“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一三得三……”
母女三人围在一起，一边跟着方若宁念着乘法口诀，一边收拾着院子里的杂物，时不时传来几声轻笑，热闹又温馨。
另一边，柳翠花的家里，却是鸡飞狗跳。
柳翠花把于珍珍护在身后，喘着粗气，指着坐在炕头上撒泼的婆母道：“娘，我早就跟你说了，珍珍还小，不许打她的主意！二十两银子，你是想把她往火坑里推吗？”
这事儿，先前就闹过一回。
邻村有个老财主，愿意出二十两银子买珍珍去做小妾，于老婆子见钱眼开，当场就想应下，还是柳翠花以死相逼，才把这事儿压了下去。
谁承想，今日她不过是去河边洗个衣裳的功夫，于老婆子又旧事重提，见珍珍不肯答应，竟抬手就打。丫头性子软弱，一时想不开，直接跑到河边跳了下去。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柳翠花的男人于大牛扛着锄头，黑着脸走了进来。他在村口就听到了些风言风语，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
脚刚跨进门槛，于老婆子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大牛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看看你这个婆娘！她竟敢帮着外人欺负我！你今儿个要是不给我做主，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屋里！”
柳翠花转头看向于大牛，红着眼眶道：“于大牛！你自己说！你之前是不是答应过我，再也不提把珍珍卖掉的事？如今娘背着我，又在作践女儿！要不是若宁丫头救得及时，我女儿今儿就没了！娘，你自己招惹若宁吃了亏，怪不得旁人！”
“你这贱人还敢嘴硬！”于老婆子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柳翠花的鼻子骂道：“珍珍迟早都是要嫁人的！嫁个有钱的主儿，咱们家就能过上好日子，有什么不好的？”
话音未落，又一个少年声音响了起来。
于小牛拎着装了两条鱼的鱼篓，几步冲到柳翠花身边，护着姐姐，瞪着于老婆子道：“奶！我们早就说好了，不许把姐姐嫁人！你怎么能把姐姐逼得跳河！”
于小牛今年十二岁，是个半大的孩子，但已经懂事了，家里的大小事，他都看在眼里。平日里，他最是向着娘和姐姐。
“你这傻小子！懂什么！”于老婆子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只要你姐嫁过去了，咱们家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你也能去私塾读书了！”
“我不要！”于小牛梗着脖子，大声道：“我不要姐姐嫁人！要是你把姐姐嫁人了，我就再也不回这个家了！”
屋子里的争吵声，陡然间静了一瞬。
一直闷声不吭的于大牛，终于开口了。
他的目光落在柳翠花身上，语气冷淡又带着埋怨：“我之前就不让你跟李芸娘来往，你偏不听，还把城里的活计分她一半！这不是平白少挣了不少银子吗？家里的日子总要过下去的！你不想让珍珍嫁人也行，那就别再跟方家来往了！”
“于大牛！你胡说八道什么！”柳翠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气的牙痒：“芸娘那一份活，是她辛辛苦苦挣来的！若不是有她帮我分担，我就是累死累活，也赚不了这几日这么多银子！”
她越想越气，指着于大牛的鼻子，字字句句都带着火气：“人家若宁丫头多能干，现在都能盖房子了！人家眼界高着呢，才看不上你这几个铜板！”
于大牛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又阴又冷：“谁知道她那钱来得干净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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