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6章 你不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反常吗
黄浦江畔，雍福会顶级私密包厢。
柳明皓靠在一张软椅里，单手摇晃着高脚杯，脸上满是掩盖不住的狂色。
“夏总，痛快！真是痛快！”
柳明皓抿了一大口红酒，咧嘴笑道：
“咱们只用了一封匿名风险提示函，就卡死了对方的贷款，两个半月！等那帮银行风控老爷查完，那个滨江天玺项目早特么长满杂草了！”
坐在对面的夏海渊神色有些淡漠。
作为执掌恒太华东帅印的“冷面屠夫”，夏海渊向来反感这种靠着祖辈荫蔽混吃等死的纨绔子弟。
哪怕对方背后站着京城树大根深的柳家，在夏海渊眼里，也不过是一颗顺手借用的棋子而已。
这场合作，没有谁高谁一等，纯粹是各取所需。
“柳少过奖了。”
“我们只是按规矩办事，提醒银行防范产权瑕疵而已。我们可没有恶意去攻击竞争对手。”
“害！夏总你就是太谦虚！”
柳明皓呲笑一声，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圈子里谁不知道你夏总是资金运作的老祖宗？各大国有行总行的风控头子，哪个不给你夏总三分薄面？换作别人，那封信早被特么不知道扔哪去了！”
在桌子下首作陪的季博长立刻抓准时机，满脸堆笑地举起酒杯：
“那是自然！夏总一出手，直接打在起点的七寸上！来，柳少，我敬您一杯，这次可是多亏了柳家提供的内线情报！”
“季总客气了。”
柳明皓显然很受用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扬起下巴，跟季博长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夏海渊看着这一幕，双眼微微眯起。
他心中始终盘旋着一个巨大的疑问，沉吟片刻，终于缓缓开口：
“柳少，有句话，夏某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夏总有什么话，直说无妨。”
“据我所知，柳如烟小姐，是柳家正儿八经的二房嫡女吧。”
夏海渊目光直视着柳明皓：“柳如烟在沪市搞地产，哪怕是跟起点合作，归根结底也是你们柳家年轻一辈在商界的拓展。”
“这么一大笔贷款被卡，起点一旦资金链断裂，首当其冲受损的就是柳如烟小姐。”
夏海渊沉吟片刻，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你们柳家，却为什么非要置她于死地？”
这个问题，夏海渊憋了很久。
在残酷的商海搏杀中，外人联合起来绞杀对手是常态，但他极少见到这种同室操戈、恨不得直接把自己家族的核心子弟推进火坑的打法。
听到这话，柳明皓不仅没有半点羞愧，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夏总啊夏总，你是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大人物，但你根本不懂我们这种四合院大宅门里的规矩。”
柳明皓冷哼一声：“什么叫‘我们柳家年轻一辈的拓展’？她柳如烟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二房生的丫头片子，连给家族联姻换取政治资源的觉悟都没有，负气离家出走，那是大逆不道！”
“实话告诉你吧，夏总。”
“我大伯，也就是柳家现在的当家人柳崇川，早就想收回二房手里那点家族核心股权了！我那个二叔一家天天装什么清高知识分子，屁事不干，每年躺着拿几千万上亿的分红，凭什么？”
“柳如烟要是老老实实嫁给王家大少，两家联姻，大伯也就捏着鼻子认了。可她倒好，跑去给一个卖二手房的泥腿子打工，甚至还打着柳家的幌子在外面招摇撞骗，搞什么二十亿的高铁新城！”
柳明皓冷笑一声：“她越能干，我大伯就越容不下她！”
“只要这次滨江天玺的项目彻底暴雷，三十五亿缺口把她和起点拖垮，我大伯就能在下半年的家族闭门会议上，以‘严重损害家族声誉与信誉’为由，逼我二叔在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字！”
“收回那百分之十五，大房在乾元集团的持股就能突破百分之五十，形成绝对控股！到时候，老爷子就算从三亚回来，也无力回天了！”
听完这番话，包厢内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寂静。
豪门夺嫡，竟然残酷冷血至此。
夏海渊握着茶杯的手，微微紧了紧，眼底闪过一抹鄙夷。
蠢货。
真是上不得台面的蠢货。
夏海渊在心底冷笑。
柳长风老爷子何等雄才大略，当年从死人堆里杀出来，一人扛起数千亿的商界巨舰。
怎么生出的长子和这帮孙辈，格局竟然狭隘到了这种地步？
为了家族内部那点死资产的分配，不惜引狼入室，联合外人去扼杀家族里最具商业才华的后辈。
柳如烟在长三角展现出的手腕与眼光，夏海渊在暗中复盘过多次，那是绝对不逊于任何顶尖职业经理人的商业奇才。
若是放在恒太，这样的苗子早就被许老板当成核心接班人全力培养了。
而柳家大房，竟然只想着怎么把她的骨髓吸干，拿去换取董事会的几张投票权。
“难怪柳老爷子常年闭门不出……”
夏海渊心中暗暗叹息，但商人逐利的本质让他迅速收敛了所有情绪。
对方越蠢，内耗越严重，对恒太就越有利。
“原来如此。”
夏海渊神色如常，端起茶杯，朝柳明皓遥遥示意：
“既然柳家有这样的决心，那我们恒太自然愿意成人之美。只要滨江天玺一停工，高端客群必然全部回流到我们徐汇的新项目上。”
“哈哈！合作愉快！”
柳明皓畅快大笑，再次端起酒杯，红光满面道：
“夏总，等搞垮了柳如烟，拿下了二房的股份，我大伯在京城高层的那几条路子，恒太随便用！到时候，咱们两家强强联手，把起点那帮土包子彻底踩进烂泥里！”
季博长连忙在一旁附和：“柳少爽快！起点苏孟那个小杂种，仗着背后有几个臭钱，目中无人。这次有夏总和柳少联手布下天罗地网，看他怎么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柳明皓酒量一般，不多时便喝得满脸通红、舌头打卷，被两名随从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离开了包厢。
包厢门关上的一瞬间，夏海渊脸上的那一丝假笑烟消云散。
他抽出一张湿纸巾，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双手，仿佛刚才触碰过什么脏东西。
“夏总……”
季博长小心翼翼地凑上前：“这个柳明皓，虽然是个草包，但他大伯手里的资源确实够硬。咱们这次……算是彻底把起点吃死了吧？”
夏海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奔流不息的黄浦江水。
“季副总。”
“在，夏总您吩咐。”
“你不觉得，事情顺利得有些反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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