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是啊，凭什么呢
季博长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夏总，您说的是柳明皓？那小子确实是个二世祖，不过他提供的信贷风控内线千真万确......”
“不，我说的不是柳明皓。”
夏海渊说道：“我是说融创和起点，太安静了。”
季博长一愣。
“这么多的贷款，在审批的最后关头被总行踩了急刹车。如果是正常的开发商，这个时候该做什么？”
“唔，肯定会找门路、托关系、公关总行领导，或者连夜开紧急董事会自筹过桥资金。”
季博长立刻回答。
“对。”
夏海渊继续说道：“可是，工行总行负责这笔业务的朋友今天下午告诉我，从风险提示函下发到现在，不管是融创还是起点，没有一个人去找过他，甚至连一个问询电话都没打。”
季博长皱起眉头：“那......会不会是融创那边从其他地方调配到了资金？”
“不可能。”
夏海渊断然否定：“融创开年以来在京津两地疯狂抢地，孙红兵手里那点流动资金早就全压进去了。”
季博长想了想，说道：“那就只能是起点这边出的钱了？”
夏海渊喃喃道：“看来，我们还是小看了这个苏孟。一个搞二手房中介起家的草台班子，底子居然这么厚。”
“这不太可能吧？”
季博长满脸不可置信，“起点这两年靠着二手房抽成是挣了点热钱，但这可是整整三十五亿的贷款！他们去哪弄这么多流动资金？”
“不，三十五亿听着吓人，但那是贯穿整个施工周期的授信额度。”
夏海渊分析道，“眼下真正要紧的，无非是前期的工程款，满打满算，八到十个亿就能强行稳住大局。”
季博长愣了愣：“夏总，您的意思是……他们只靠这十个亿硬扛？可后续的工程款呢？只要那封匿名提示函压在总行风控部，四十五天内银行一分钱都不会放给他们！他们凭什么认定四十五天后银行一定会松口？”
“凭什么？”
夏海渊喃喃自语，“是啊，凭什么呢？”
他也想不通。
正常企业遇到总行突击风控，早就动用所有政商关系去总行堵门疏通了。
偏偏起点和融创连个问询函都没发，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安静，不合常理。
在商场摸爬滚打二十年，夏海渊深知一个道理：敌人暴跳如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敌人挨了一记闷棍，却连哼都不哼一声。
“算了，不管他们是在虚张声势，还是暗中找了民间过桥资金，四十五天之内，滨江天玺休想正常开盘。”
夏海渊压下心底那一抹毫无由来的烦躁，转头看向季博长，
“你明天亲自盯紧市规划局和徐汇区政府，龙华西路那八十亩置换用地的批文，务必在三天之内全部落实到位。”
季博长立刻挺直腰板：“夏总放心，文保局那边已经出具了徐阶遗址公园的接收证明，徐汇区急着要这块文化政绩，手续走的是绿色特批通道，绝对出不了岔子。”
“行，这事抓紧办。”
夏海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低声自语，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我心里总有些不踏实，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咱们算计。”
“嗨，夏总您是连轴转太累了。”
季博长谄媚地笑道，“如今恒太在沪市占尽天时地利，区区一个苏孟，还能翻了天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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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徐汇区龙华街道办大院。
“陈大发！你今天要是拿不出个说法，老子就吊死在你们街道办的门梁上！”
“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街道三产办霸占红星农场的地，拖了我们老职工三年的社保和退休金，当官的不管老百姓死活啊！”
十几个穿着旧工装的大爷大妈堵在三产办办公室门口，群情激愤。
有人甚至直接把铺盖卷扔在了走廊里，手里扬着工龄证明，把办公室围得水泄不通。
办公室内，三产办主任陈大发满头大汗：“叔叔阿姨们！大家冷静一点听我说！那块地不是街道不肯卖，是实在卖不出去啊！”
“放你娘的屁！”
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大爷啐了一口，
“隔壁恒太刚拿了八十亩地，传闻要卖十几万一平米！我们那二十多亩地挨着主干道，凭什么卖不出去？分明是你们想贪污拆迁款！”
陈大发赶紧解释：“人家隔壁是正规出让地，我们这二十三亩是早年民政福利院的划拨综合用地！“
“里面还有两栋没拆完的破仓库和下岗职工宿舍，土地性质非常复杂。哪个开发商脑子进水了，肯掏几千万土地出让金来擦这个屁股？而且，这块地太小了，人家大房企根本瞧不上这种边角料！”
“我不管！今天不给补上社保医保，谁也别想走！”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推搡之间，陈大发的眼镜都差点被挤掉。
就在场面濒临失控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大院门口，后面还跟着两辆崭新的黑色别克商务车。
车门推开，冷月和夜莺率先下车，面无表情地挡开围观的闲散路人。
随后，后排车门打开。
柳如烟迈步走下车。
在她身后，起点财务总监林月手里提着厚厚的公文包，紧随其后。
大院里原本喧闹的争吵声瞬间低了下去。
老职工们愣愣地看着这个从豪车上下来的极美女人，下意识让开了一条通路。
陈大发扶正眼镜，有些不解的问：“请问……您是哪位？来街道办有什么事？”
柳如烟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群满脸沧桑的老职工，最后落在陈大发胸前的工作牌上。
“陈大发主任？”
“是我，您是……”
“你好，我是起点地产总经理，柳如烟。”
这个名字一出来，周围几个消息灵通的街道办事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近徐汇区地产圈风起云涌，起点地产和融创联手拿下百亿滨江项目的消息早已传遍业内，眼前的女人居然就是起点的操盘手。
陈大发心头一跳，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哎呦，原来是柳总！哎呀，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这破庙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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