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准备搞事吧！
肖礼那句“你说，这人是你打的？”还悬在半空，尾音拖着审视。
林歌眼皮一耷拉，露出个“你怎么这么麻烦”的表情。
她肩膀一垮，脑袋微微歪着，视线从左到右，慢悠悠地刮过那圈男修。
方才还缩着脖子嘀咕的三个男修，被她目光一扫，齐刷刷往后倒缩，脖子恨不得整个缩进腔子里。
胖脸那个脚底下连退两步，“咚”地撞上身后的石墩，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吭声。
高个男修死死低着头，眼珠子盯着自己的靴尖，生怕跟林歌对上眼。
刀疤脸那个更是干脆，两只手往前挡着，一副“别找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架势。
谁也不想被拎出来当那活靶子。
云歌那拳头，看着秀气，杨兴旺就是前车之鉴。
林歌收回视线，落在地上。
杨兴旺刚撑起身，眼神还发着懵，显然那一拳把他脑子揍成了浆糊。
林歌两步上前，弯腰，右手精准地扣住杨兴旺的领口，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溜起来。
杨兴旺双脚离地，悬空蹬了两下，还没喊出个完整的音节，林歌胳膊猛地一抡，腰腹发力，竟将他一百多斤的身子直直抛向半空。
那具身子在空中划出道笨拙又滑稽的弧线，刚要往下坠，林歌侧身，右腿后撤半步，右拳自腰际直直送出。
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砸在杨兴旺小腹。刚要落地的杨兴旺再次横飞出去，惨叫声擦着肖礼的左耳刮过去，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带起一阵腥风。
肖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似乎根本不关心杨兴旺这次会被扔到多远。
满场死寂。
缩在后面的胖脸男修牙关打颤：“怪……怪物……”
高个男修脸色煞白，一只手死死掐着自己大腿：“她……她把杨兴旺抛起来了？抛起来了？”
刀疤脸男修狂咽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声音飘得像断了线的风筝：“幸好……幸好上赶着惹她的只有杨兴旺……”
肖礼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林歌脸上。那张素来淡漠的脸上，厌烦竟如潮水般褪了个干净，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玩味。
天赋异禀的体修？
先前他还质疑这几人是林歌假扮混上船的。
如今看来，这女人筋骨之力远超同阶，爆发力与掌控力皆是上乘，怕是百年难遇的体修苗子。
哪个冒充的会蠢到当着他的面揍人？
就算是林歌也不会以这种笨办法暴露自己吧？
疑虑散了，七八分都不剩。
旁边缓过劲的男修们却还没看明白。
胖脸男修回过神，眼底泛起幸灾乐祸的光，压着嗓子嘀咕：“完了……当着肖管事的面行凶……”
高个男修连连点头，眼底甚至提前泛起了看好戏的光：“肖礼最恨不守规矩的，上一个闹事的，腿都被打断了。”
刀疤脸男修终于找到了点底气，腰杆微微一直，声音也硬了些：“等着瞧吧，她死定了，肖管事绝不会——”
话音未落，肖礼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浅，像是千年冰层裂了道细微的缝，透出底下捉摸不透的暗光。
“惹事在先，活该挨打。”
他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慵懒，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震得满场死寂。
“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完，他转身就走，青白袍角翻飞，步履从容，片刻不停，仿佛身后那堆烂事根本不值得他再多费一个眼神。
满场男修如遭雷击。
胖脸男修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下巴几乎脱臼：“放……放过了？就这么放过了？”
高个男修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中了幻术：“肖礼……居然就这么走了？连罚都没罚？”
刀疤脸男修腿一软，“噗通”一声坐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这……这以后谁还敢惹她？连肖礼都罩着她，咱们……”
月瑶从人群里挤出来，剑穗晃荡，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她三两步走到林歌跟前，伸手戳了戳林歌的胳膊，压低声音：“喂，他怎么就放过你了？那肖礼看着可不是个好说话的主，我瞧着他比那杨安还邪性。”
林歌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方才那副混不吝的张扬模样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不好糊弄。”
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身边几人听得见。
“放过我，是因为看到了想要的价值。这落霞仙山，从来不是什么善地。”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扫过远处那些缩着脖子的修士。
“若那魔化实验真在这仙山深处，我越能打，他们才越会把我当成一颗好用的棋子，才会主动来招我。”
“这一路上，你们有没有发现？留在仙山外围的这些，全都是些灵根驳杂、修为低下的庸才，连筑基的都少见。真正根骨好的、有天赋的，怕是早就经过筛选，被送出去当那伤人的刀、散播魔气的手了。”
“我高调打人，就是要告诉他们，我是块值得被挑中的材料。”
“他们想钓鱼，我便做那条最凶的鱼。”
肖礼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道尽头，连气息都感应不到了。
原本以林歌为圆心围观的修士们作鸟兽散，方圆三丈空得能跑马，连地上掉根针都听得见。
没人敢靠近那煞星，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她听见。
倒是几个女修，眼睛亮得惊人，拨开人群叽叽喳喳地围了上来。
小满头一个冲上前，双马尾随着跑动荡起欢快的弧度，嗓门脆亮得像爆豆子：“云歌！你也太厉害了！那一拳简直神了！”
红绫抱着臂，冷艳的脸上难得露出几分真切的笑，下巴一抬，干脆利落：“先前对你甩脸子，是我不对，我红绫认栽，以后你就是我们的老大。”
铁心憨憨地挠了挠头，小麦色的脸上泛起红晕，声音闷闷的：“那个……对不起啊，一开始不该瞪你……我们还以为你是靠关系混上来的……”
林歌摆摆手，笑得随和又坦荡，方才的煞气敛得干干净净：“没事，不打不相识。几位道友要是不嫌弃，往后咱们互相照应。”
待那些看热闹的修士彻底散去，夜色如墨，渐渐浓得化不开。
林歌脸上的笑意倏然一收，冲月瑶、楚云、苏煜、孔叶使了个眼色。
几人默契地凑到雅舍最偏僻的角落，身影被廊柱的阴影吞没。
“听着。”
“接下来的日子，都给我把架子端起来，把声势造起来。”
“该张扬的张扬，该出风头的出风头，怎么显眼怎么来。”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在几人脸上挨个刮过。
“但记住，张扬是演给他们看的，是层皮。别把真正的底牌漏了，更别让他们摸到咱们的脉。”
“咱们要让他们觉得，咱们是几把锋利、好用、听话的刀。刀，才能被送进最深的内堂；握刀的人，只会被挡在门外。”
“懂了吗？”
月瑶一挑眉，剑穗在夜风里一甩，眼底燃起兴味的光：“懂了，装疯卖傻，引狗上钩。”
楚云冷淡的眉眼微抬，薄唇抿成一条线，沉默地点了下头。
苏煜弯起眼睛，笑得乖巧又无害，声音却黏糊糊的：“师姐说什么，就是什么。”
孔叶抱着剑，憋了半晌，闷闷吐出两个字，却重若千钧：“明白。”
林歌抬头，望向落霞仙山深处。
那片被夜色与雾气遮掩的峰峦，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张着血盆大口。
夜风卷起她一缕发丝，拂过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就好。”
“准备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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