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说三遍了，是我打的
威压如山洪倾泻，自肖礼周身蛮横地荡开。
殿内众人脚跟发软，蹭蹭蹭往后退，你挤我撞，连昏死过去的杨兴旺都被踢得滚了半圈，肿着的半张脸又磕上一根桌腿。
硬是把站在最前排的林歌独自晾在了空地上。
像潮水退尽后，唯一搁浅的礁石。
肖礼盯着这张脸。
太淡然了。淡然到刺眼。
他皱了皱眉，脑中翻出今日登船的名册。
云歌，练气期，五灵根。
赵长老让她上来做什么？这种毫无天赋的废物，根本没有试验价值。
找个由头，扔下山便是。
他目光扫过地上昏死的杨兴旺，筑基期，被一个练气期打飞？
可笑。
身后男修堆里响起压低的细碎私语。
“是肖礼……”
“落霞仙山首徒怎么来管食堂斗殴了……”
“完了，那废柴要倒霉，肖师兄最厌弃撒谎之人……”
林歌耳尖微动，面色却无半分波澜。
肖礼？
落霞仙山的大弟子。
“我最后问一遍。”
肖礼等了三息，耐心彻底告罄。
他目光扫过全场，那些男修竟又齐刷刷退了一步，把林歌衬得愈发孤零零，像被人群亲手推出去献祭的羔羊。
肖礼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什么意思？一群人敢做不敢认，缩头乌龟似的，推个练气期的废柴出来背锅？他肖礼看起来很好骗？
他往前踏了一步。
靴底碾碎一粒辟谷丹的残渣，发出轻响。
灵光自他袍角溢散，压得地面石板微微下陷，蛛网般的裂纹无声蔓延。
“别逼我动手。”
死寂。
一个三角眼男修从桌案下爬出半截身子，哆哆嗦嗦抬起手，指尖戳向林歌：“就、就是她！她打的！旁边的人都看见了！”
肖礼盯着那根颤抖的手指，气笑了。
下一瞬，威压轰然爆开！
整座偏殿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干，又化作千钧巨石狠狠砸下。
周围的修士扑通扑通跪倒一片，有人直接脸朝下拍在了地上，额头撞出闷响。
“真是她！是云歌！”三角眼男修趴在地上嘶喊，脸憋得紫红，“她刚才一拳把杨兴旺打飞了！”
“对！就是这个五灵根的废物……”另一个高个男修刚喊半句，威压骤然加重，他胸口一闷，后面的话全变成了痛苦的闷哼。
圆脸男修最惨，被压得整个人贴在地面，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没……没骗你……”
“撒谎。”
肖礼居高临下，冷笑。荒谬。
一个练气期的五灵根，一拳打飞筑基期？这群蠢货把他当傻子糊弄，编瞎话都编不圆。
他倒要看看，他们能硬撑到几时。
威压又沉三分。
高个男修被压得半边脸贴着石板，破口大骂：“云歌……你、你说话啊……”骂声里已经带了哭腔，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尊严碎得渣都不剩。
三角眼男修更是苦不堪言，十指在石板上抓出刺耳声响。
林歌这时候才开口。
“是我打的。”
“他们都能作证。”
肖礼瞥向林歌，又低头看向地上那些此刻正破口大骂、催她赶紧承认的男修。
他更笃定了。
这云歌，分明就是被推出来顶罪的替死鬼。
看看这群男修的嘴脸，一边把锅往她头上扣，一边又骂她不早承认，何其丑态。
男修们被威压碾得翻白眼，苦不堪言，有人甚至开始翻着嘴唇祈求肖礼住手。
月瑶站在林歌身后，肩膀极轻地抖了两下。
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忙以拳抵唇，低低咳了一下。
看着地上那群自作自受的蠢货，她竟生出几分廉价的同情。
这群人怕是不知道，他们指认的，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真是我打的。”
林歌又往前走了半步。
“不信你好好看。”
她抬眼，目光与肖礼直直对上。
“我们，没被你威压影响。”
肖礼猛地抬眼。
他方才只顾着施压逼问，竟未细看。
这一眼，让他浑身一僵。
林歌笔直站着。她身后，月瑶、楚云、苏煜、孔叶。
四个人影跟四根标枪似的，直挺挺钉在地上。
衣袍平整，呼吸如常。月瑶甚至还在把玩着剑穗，百无聊赖。
楚云眉眼低垂，似在养神。
苏煜歪了歪头，冲肖礼露出一个乖戾的笑。
孔叶抱剑而立。
而周围，横七竖八趴满了人，有人已经晕死过去。
练气期？五灵根？硬扛他的威压？
况且那四个人，竟然也完全不怕他的威压？
他倏地收回威压。
趴在地上的众人如蒙大赦，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有人甚至发出了劫后余生的呜咽，浑身冷汗浸透了后背。
三角眼男修瘫成烂泥，高个男修趴在地上干呕，圆脸男修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肖礼重新审视林歌。这次目光锐利如刀，几乎要在她脸上剜出两个血洞。
他袖中的手悄然掐了个探查诀，灵光在指间流转，反复朝林歌落下。
“你们是什么人？”
他狐疑地扫视这个“云歌”两遍。感应到的灵力波动，的的确确仍是练气期。五灵根驳杂不堪，浑浊如泥水。肖礼暗自松了口气。这么狂妄的阵仗，他还以为是那个杀了李长老、占了西荒、搅得修仙界天翻地覆的林歌混了进来。
幸好不是。
主上的大业，容不得半点闪失。
谁也不能破坏。
林歌肩一耸，半点不惧，声音拔得极高，几乎是在嚷：“我叫云歌！五灵根，炼气期！”
月瑶乐不可支，有样学样，剑穗一甩跟着嚷：“月瑶！筑基期，无灵根！”
楚云冷淡的眉眼刚抬起，薄唇微启。
“行了。”肖礼骤然挥手，眼底尽是厌烦。
聒噪。
他连听全名的耐心都没有，傲慢像堵墙，生生截断了最后一点被识破林歌的可能。
毕竟楚云和苏煜两个人同时站在这里，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旁边缓过劲的三个男修缩着脖子。
嘀咕这云歌是傻子吗。
肖礼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他压着满腔烦躁，目光重新回林歌脸上，一字一顿：“你说，这人是你打的？”
林歌点头，“我说第三遍了，是我打的。”
肖礼眯了眯眼，这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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