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我们人多势众！
杨利被举在半空，四肢乱蹬，手里那把长剑终于握不住，“哐当”一声砸在青砖地上，震得他心肝也跟着一颤。
膳堂最角落，三个男修挤成一堆，大气不敢出。
“一只手……就举起来了？”
“杨利……少说一百三十斤……”
尖脸男修倒抽凉气，后背死死抵着土墙：“这哪是女修？这是人形凶兽！”
三人齐刷刷又往后缩了半寸，连呼吸都屏住了。
杨利脑袋充血，视野里的一切都在晃。他低头对上林歌的眼，那目光平平静静，跟看一只待宰的鸡鸭没什么分别。
恐惧终于彻底吞没了怒火，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杨利裤裆一紧，差点当场失禁。
他肠子都悔青了，为什么要去招惹这个煞星？为什么要充这个出头鸟？
“云歌姑娘！”他嗓子彻底劈了，带着浓重的哭腔，“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嘴贱！我活该！”
他拼命扭动，却像被铁钳焊住了似的，纹丝不动。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先前端着的那点豪气早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求你……放我下来！我再也不敢了！我给您磕头！我给您当牛做马！”
林歌没应声，只是手腕一翻。
杨利像个破麻袋似的被掼在地上，摔得他五脏六腑几乎移位，眼前金星乱冒。
他顾不得疼，连滚带爬地往后缩，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豪气。
月瑶上前一步，掌心重重拍在粗木案上，震得碗碟“哐啷”一跳。
“现在知道求饶了？”
她冷笑：“欺负红绫拿丹药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抢了人家的辟谷丹，还往她嘴里塞砂砾，说‘下等人的东西配下等人’，这话是谁说的？”
杨利浑身剧震，面如死灰。
“把女修当奴婢使唤，抢了东西还堵在墙角嘲笑。”月瑶一字一顿，眼底烧着冰冷的火，“她们越哭，你们越乐。变本加厉，好不快活！那些姑娘跪在地上求你们的时候，你们可曾放过她们？如今报应到了，你哭一个给我看看？”
角落里，红绫死死攥着衣角，眼眶通红，肩膀绷得笔直，却死死咬着唇没出声。
满场死寂。
那些曾跟着起哄、参与过抢夺的男修，一个个把脑袋埋进胸口，肩膀抖得像筛糠，恨不得当场钻进地缝里去。
月瑶环视一圈，目光如刀锋刮过每一张低垂的脸。
“一个个低下头？”
她嗤笑出声，剑柄有节奏地敲着掌心，那“笃笃”声像敲在人心上。
“是知错了吗？”
无人应答。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像一群待宰的牲畜。
“不。”月瑶替他们答了，声音陡然转厉，拔高了八度，“你们是害怕！害怕拳头落在自己身上，害怕报应临头！你们何曾知错？你们只是惜命！若是今日我们不在，你们依旧会扒她们的皮，喝她们的血！”
几个男修肩膀猛地一颤，刚要松那口憋在胸口的气。
林歌忽然开口。
“但你们放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满膳堂的乌合之众。
“拳头一定会打到你们身上的。”*
她顿了顿，唇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却不达眼底。
“给我受着。”
……
夜深。
东峰男修厢房，油灯被拨得只剩一点豆大的昏光，十几条人影挤在照不到的阴影里，压得满屋空气沉甸甸。
杨利鼻青脸肿地坐在土炕沿，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能再让那疯女人嚣张！这是为了修真界和平！为了落霞仙山的规矩！”
“对！”尖脸男修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她一人欺辱我等，便是欺辱整个仙山！我们十几人，还怕她五个？明日一起上，看她怎么跪！”
矮胖男修附和，声音压得很低却亢奋：“我们这是替天行道！除暴安良！”
“杨泽那胆小鬼不来，我们自己也能成事！”杨利眼底熬着一夜未眠的血丝，闪着狠毒的光，“明日膳堂门口，堵死她！先逼她跪下！”
……
林歌屋内。
烛火摇曳，在土墙上投下晃动的影。
林歌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楚云、孔叶、苏煜，最后落在月瑶脸上。
“明日放心动手。”
她眼梢微挑，带着几分胸有成竹：“闹得越大越好。这一架打完，肖礼坐不住，必请我们去做那‘实验’。”
楚云冷冷抬眼，指尖搭在剑柄上，没说话，只淡淡点了点头。
月瑶抱臂靠在门框上，撇了撇嘴：“那群蠢货，被魔气蚀了脑子都不自知，救他们都不知道，还一直跟咱作对。”
她眉头一蹙，压低声音：“小满她们怎么办？告诉她们真相？说了……会信吗？”
林歌顿了顿，伸手拨了拨灯芯，火光一跳，映得她眸色深沉。
“说吧。”
“她们是无辜的。我可以想办法让她们先藏起来。”
“若是不信……”
林歌抬眼，唇角微微一勾，那笑容里藏着几分睥睨。
“便告诉她们，我是林歌。”
月瑶“啧”了一声，往后一靠，笑得肩膀直抖，剑柄差点敲到地上。
“你林歌的大名，如今在修真界可是畅通无阻。哈哈哈，感觉比那些掌门都管用！报上你的名号，怕是比什么证据都来得快！”
苏煜坐在窗边矮凳上，呆呆地看着林歌的侧脸。
烛火勾勒出她明晰的轮廓，那神态，那语气，与洛掌门越来越像了。
都是那般洒脱不羁，那般胸有成竹，天塌下来也能伸手托住。
苏煜攥紧了膝上的衣袍，指节用力到发白。
怪自己没本事，才让师姐东奔西跑，事事亲为，连歇脚的功夫都没有。
他垂下眼，要尽快融合魔神的力量。
无论如何，也要帮上林歌。
……
第二日一早。
天光刚泛白，膳堂门口乌泱泱堵着一片人。
以杨利为首，十几个男修横成一排，手里拎着长剑，眼底熬着一夜未眠的血丝，像一群被逼到绝路的鬣狗。晨风卷着砂砾刮过，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林歌五人刚转过拐角。
杨利大步跨出，剑尖直指林歌，扯着嗓子，带着人多势众的底气，歇斯底里地吼：
“云歌！”
“我们人多势众，你最好快点跪下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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